第128章 进山

  天刚擦亮，临溪村的鸡叫就刺破了晨雾。

  宋若仪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沈含章和霍武已经在外面整理行囊了。

  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沈含章和霍武已经换上了厚实的衣服，只有宋若仪还穿着件单薄的冲锋衣。

  “宋小姐，你就穿这个？”乌云盯着她单薄的外套，眉头皱成一团，“山里晚上能冻到零度，穿这个可不成，得裹棉袄才顶得住。”

  说着就要回去给她找厚棉袄。宋若仪笑着拦下他：“多谢惦记，我修行多年，抗冻。”

  乌云见沈含章和霍武两人都没说什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方才放弃了劝说。

  待沈含章和霍武的整理好背包，乌云背上猎枪，腰间挂着把镰刀，一行四人踏上了前往阿罗山的小路。

  走出几步，宋若仪突然回头，就看到阿朵披着件外衣，正站在院子门口冲他们挥手。宋若仪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对乌云说：“阿朵姐担心你呢。”

  乌云闻言红了耳朵，却依然嘴硬：“嗨，她就是瞎操心，那地儿我常走，还能出事不成。”

  他们的计划是先找到当年沈含章获救的那个山涧，然后沿着水流往上游走。既然他是被地下河冲出来的，那目的地应该在水流上游位置。

  四人踩着晨露出发，很快离开了临溪村的范围。

  阿罗山的外围笼罩在晨雾里，只有溪水的潺潺声和脚踩树枝的“沙沙”声，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从上方传来，显得密林格外静谧。

  越往山里走，树木愈发茂盛，参天古木的枝桠交错如鬼爪，阳光费力地穿过叶缝，在布满苔藓的地面投下零碎的光斑。

  一路无言，四人只管埋头赶路。当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总算到达了当年乌云发现沈含章的那个山涧。

  耳边的水流声愈发大，转过一块石壁，前方的景色豁然开朗。只见一道银练似的瀑布从数米高的崖顶坠下，砸在山涧底部的深潭里，溅起的水花像碎玉般四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凝出淡淡的虹光。

  这潭水是深不见底的墨绿，穿过临溪村的那条溪流就是从这潭底蜿蜒而出的。水面上漂着些零落的枯叶，被急流卷着往下游奔去，看上去有几分萧索。

  “也就是天冷，换做夏天来，这儿景色可美了，那瀑布上头全是粉色的小花。当年我就是在这潭边捡到沈连长的。”乌云掬了捧水洗脸，在四周观望一圈，在一块巨石旁坐下歇脚。

  那巨石表面爬满青黑色的地衣，像覆盖着一层凝固的墨。霍武用镰刀清出块空地，沈含章捡来干柴生火，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四人烧了点热水，就着热水吃了些干粮。

  沈含章从一颗灌木上摘了把红果，圆润的果实只有拇指大小，他自己先尝了一颗，又递了一颗给宋若仪，“味道不错，尝尝。”

  宋若仪接过红果嚼了嚼，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甜！霍武你也尝尝。”

  霍武嚼了两下，频频点头：“想不到还挺好吃，乌云你也尝尝。”说着继续将红果子传递给乌云。

  乌云见三人的模样不疑有他，笑呵呵的往嘴里塞了一把小果子，刚咬下去，就被酸得龇牙咧嘴，捂着腮帮子直跺脚：“嘶——牙都快酸倒了！”

  他抬头一看，就见到沈含章三人纷纷将嘴里的红果全吐在了地上，尽管被酸的龇牙咧嘴，依然笑嘻嘻的看自己的好戏。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坑我！咋那么调皮！”乌云作势要打霍武，四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林里荡开，却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午后的路更难走了，原本模糊的小路彻底消失在密林中。

  乌云和霍武挥着镰刀在前开路，刀刃劈砍藤蔓的声音“唰唰”作响，偶尔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钻进更深的树丛。

  等到阳光渐渐西斜，林间的雾气越来越重，温度也降了下来，四人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

  这里距离临溪村已有近二十里，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枝桠遮天蔽日，连晚霞的光都透不进来。

  沈含章几人拿出两顶帐篷开始搭建，宋若仪去捡柴生火，很快一个简易的营地就搭建好了，此时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乌云，霍武，明天一早你们就回临溪村吧，送到这儿已经够了。”沈含章头也不抬的说。

  “都走到这儿了，你就让我跟着呗，让乌云一个人回去就行。”霍武试图耍赖。

  “山里太危险，当年的事你也知道。”沈含章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和若若继续往前走，你在这儿反而碍事。”

  霍武还想争辩，却被沈含章一眼制止。

  他撇着嘴蹲在地上，小声嘀咕：“我当年也是侦察兵出身，咋就碍事了……”

  晚饭吃的是压缩饼干配罐头，乌云嫌没味道，从包里摸出阿朵准备的腊肉和咸菜，就着饼干吃，倒也吃得很香。

  吃完饭，沈含章开始安排晚上守夜：“咱们仨，乌云守前半夜，中间换霍武，我守后半夜，若若你好好休息。”

  “不用，大家都可以休息。”宋若仪从包包里掏出四张黄符来，在三人眼前晃了晃。

  乌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见宋若仪一扬手，四张黄符就贴在了营地四周的树干上。她双手结印，嘴里念着些什么。

  四张黄符突然亮起金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将整个营地罩在里面。防护罩上流转着淡淡的符文，连萧瑟的夜风都被挡在了外面。

  “我滴个乖乖！这是仙法吗？”乌云瞪大了双眼，噌的一下站起来，凑近防护罩仔细观察着，却不敢伸手触碰。

  “这是最简单的防护阵，能挡邪祟，也能防野兽。”宋若仪拍了拍手，“今晚安心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宋若仪钻进了小一号的那顶帐篷，开始盘膝打坐，另一个帐篷里很快就传来了乌云和霍武的呼噜声。

  沈含章却辗转难眠。他靠在树干上，望着防护阵外漆黑的树林，溪水的声音夹杂着野兽的呜咽，像有人在暗处哭泣。

  这一行，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三个战友的遗体，后面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正想着，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宋若仪的声音——

  “别多想，我们会找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