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赎罪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妮妮愿意！妮妮想变成好孩子！也想帮姐姐的忙。”

  宋若仪从包里拿出张契约符，划破指尖在上面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

  “妮妮，调动你的鬼气，将它附着在契约符上。”

  闻言，妮妮乖巧的伸出一只小手，黑色的鬼气从指尖溢出，萦绕在契约符上，久久不散。

  宋若仪念动咒语，契约符化作一道红光，一半钻进妮妮的纸人身体里，一半融入宋若仪的体内。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鬼仆了。”宋若仪揉了揉妮妮的头，“好好修炼，别让我失望。”

  小纸人重重颔首，纸脸上绽开纯粹的笑，竟比晨露更透亮。宋若仪望着那笑容，一时间感慨万千。

  苦难如墨，纵能污透池水，却终有被水流冲散的一日；而妮妮，也终于等来了那条有机会驱散她苦难的水流。

  “妮妮，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赎罪。”宋若仪看着妮妮的眼睛，认真的说，“那三个被你害死的老师，虽说她们向你许愿，看似达成了交易，但这种交易本就是不公平的，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她们的死亡是你直接造成，因此无论如何修功德，你都欠了她们因果，这种因果老天爷都是有记录的，哪怕轮回百次，你欠她们的，总得一分一厘地还。

  这点你要认，也得心服口服。”

  妮妮认真的听着，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她不能完全理解姐姐的话，但她知道，她害死了人，得认，因果也得还。

  “姐姐，那我该怎么赎罪呢？”她困惑的问。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你需要做的是向她们的亲人赎罪。”宋若仪叹了口气，“活下来的人往往比死者更加痛苦。你要做的，不是向黄土下的人谢罪，是替她们给活着的人递块擦泪的帕子。至于怎么递，得你自己悟。”

  妮妮低下了头，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妮妮知道了，当年妮妮突然离开，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定也很伤心。那三位老师的亲人大概和她们一样伤心吧……妮妮会努力弥补他们的。”

  “但你也要知道，无论你如何弥补，伤害已经造成，就万万没有消失的可能。哪怕你做尽好事，她们或许到死都不会原谅你。这般无望的赎罪，你还愿意继续吗？”

  妮妮点点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妮妮曾经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虽然后来伤好了，也不疼了，但疤痕却永远留在了手上。妮妮给他们造成的伤疤也永远不会消失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可伤疤不会消失，却也会变淡是吗？”

  “嗯。”宋若仪有点欣慰，这个孩子有同理心，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伸手将妮妮举到自己眼前，“妮妮，姐姐也并非全知全能，但这些都是修行，我们一起进步好不好？”

  小纸人抱着宋若仪的手指，依赖的蹭了蹭，语气里满是信任，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次，周瑾弋的效率非常快，第二天，宋若仪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斯图亚特被香江警方批捕的新闻。

  镜头里，斯图亚特是个干瘦阴郁的老头，他满头乱糟糟的银发，眼窝深陷，嘴角呈八字形向下耷拉着。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学校雕像上的儒雅？

  斯图亚特从自家别墅被警察铐着双手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很久没见过太阳，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狼狈的别开脸去。

  镜头扫过斯图亚特别墅里的布置，宋若仪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还以为他能做出这种恶事能有多大胆呢？

  瞧那贴满黄符与十字架的四壁，关帝像、钟馗像旁边还摆着圣母像、耶稣像，中西诸神怕是被他求了个遍吧。

  “既敢做恶鬼，又怕鬼敲门。”宋若仪嗤笑，“这种人的祷告，怕是会脏了神明的耳朵。”

  妮妮坐在宋若仪肩膀上，目光阴森的看着斯图亚特，周身的鬼气开始翻涌。

  “姐姐，他会受到惩罚吗？”

  “会的，一定会的。”

  电视里的画面一转，来到了明德学校那片眼熟的槐树林，树林外被拉上了警戒线，许多警察在树林里忙碌着。

  警戒线外，拿着话筒的主持人一脸严肃，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截至目前，警方已挖出五具孩童骸骨，死亡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这里本该是读书声琅琅的校园，如今却成为了埋葬罪恶的坟墓……”

  感受到妮妮的鬼气愈发难以控制，宋若仪一指点在妮妮眉心，带着她离开了电视机前。

  妮妮抱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八音盒，小手蹭了蹭盒盖：“姐姐，恶魔被抓住了，我要去告诉我的朋友们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嗖得一下钻进了八音盒里，很久都没有出来。宋若仪猜，她可能躲进去哭鼻子了。

  到了晚上，宋若仪接到了周瑾弋打来的电话。

  周瑾弋的声音疲惫得像要散架，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宋若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周瑾弋长叹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斯图亚特已经交代了，包含妮妮在内的九个孩子的确都是被他杀害的。

  但他的律师提交了斯图亚特的精神病证明，说他的特殊性癖好是病理所致……”

  宋若仪险些被气笑了：“怎么？精神病杀人就不用死了？我竟不知道天下还有这种道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瑾弋急切的辩解道，心里如同有把火在烧，“我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最后怎么判，得看法官。”

  “那你跟我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周瑾弋将熄灭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装了满满一盒烟头，他有些艰难的解释道：“我之所以道歉，是因为即便法官判了他死刑，斯图亚特大概率也不会被处死！”

  还不等宋若仪开骂，周瑾弋又连珠炮似得扔出一大串解释来：“如今香江还属于英国管辖，这个你是知道的。而自从1966年后，香江就再也没有实施过死刑。

  就算法院仍然可以判处死刑，但实际执行权早就被英国皇室改为终身监禁，死刑判决会自动转为终身监禁。

  况且斯图亚特是英国贵族，他可以申请回英国本土服刑……”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一旦回了老家，斯图亚特和无罪释放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周瑾弋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他娘的操蛋！

  宋若仪脸色沉得吓人，半晌才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随后，不等周瑾弋继续说什么，她就挂断了电话。

  死刑不死刑的，她管不了那么多，既然法律不收他，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