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明德学校

  宋若仪在小师弟嫌弃的目光中，不信邪的又唱了几遍童谣。突然，她感觉头上一凉，下意识往一旁躲避。

  只见一盆水从天而降，随后楼上响起大婶中气十足的叫骂：“我顶你个肺，哪个扑街仔呀？大半夜鬼哭狼嚎，我忍得你真喺食得屎啦！死铲呀！”（请配合粤语观看）

  骂完尤觉不解气，天上再次从天而降两个臭鸡蛋，哐哐两下砸在地上，溅了一地臭蛋液。

  宋若仪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泼水臭骂，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宋明谦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还在一旁不断拱火：“师姐，骂回去，骂回去啊！不蒸馒头争口气，这你都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

  宋若仪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街坊大婶骂街的样子——脚要跺，手要指，以妈为中心，以亲戚为半径，绕祖宗十八代一圈，赢则双亲健在，输则族谱升天。

  她一跺脚，手指着楼上，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嘴巴嗫嚅半天，憋出来一句她自认为最恶毒的话——“粉肠！我诅咒你啊！”

  说完，一阵风似得拉着小师弟就跑，像屁股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宋明谦被提溜着，笑得像只老母鸡，在身后留下一连串咯咯咯咯下蛋似的声音。

  直到跑出去好远，宋若仪才停下脚步，她将小师弟往地上一杵，一巴掌拍他脑瓜子上，没好气的说：“笑咩啊？”

  宋明谦捂着后脑勺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眼见师姐要恼了，他方才努力把笑声憋回去，控诉道：“师姐，你不能这样！自己骂不过人家，就拿小孩撒气，我可太无辜了！”

  宋若仪伸手又是一巴掌：“要不是你拱火，我能说出那种脏话吗？你不许学啊！”

  “哈哈哈哈，好，我不学，我一定不学！”宋明谦改为捂嘴，他怕自己笑出声来，再笑师姐怕是真的要恼了。

  而且一个粉肠算什么啊，其他学校小孩骂人更难听，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吓到师姐了！那不叫骂人，那是拜服于他武力之下的弱者的哀嚎，噗哈哈哈哈。

  晚上，宋若仪躺在床上，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夜晚，女性，槐树下，念童谣，没毛病啊，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呢？难道还缺少什么关键因素？

  她决定明天去明德学校看看，既然三位死者都是明德学校的老师，那里一定有什么线索。

  次日，将小师弟送到学校后，宋若仪就打车去了明德学校。她左顾右盼确认没人看到，往身上贴了张隐身符，就从校门口翻了进去。

  隐身符的效力让宋若仪的身影融在晨光里，鞋底踩过明德学校的石板路，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校园广场中央的创始人雕像沐浴在阳光下，那是一位外国老绅士，大理石雕像的脸庞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镜后的目光仿佛穿过光阴的长河，投注在学校的孩子们身上。

  雕像底座上刻着校史，明德学校创建于三十年前，由英籍商人斯图亚特?怀特所建，为了做好事回馈社会，斯图亚特每年都会为贫困学生减免全部学杂费。

  宋若仪指尖划过“减免全部学杂费”几个字，不禁心生佩服——在这鱼龙混杂的香江，能坚持三十年做善事的外国人，确实难得。

  操场上传来橡皮筋抽打地面的脆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群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凑在一起跳皮筋，银铃般的童声随着动作起伏：

  “月光洒，槐树下，小女孩，来许愿。

  轻声念，心愿藏，树下影，笑模样……”

  她顿住脚步，这正是周瑾弋笔记本里抄录的童谣，也是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她揭下隐身符，身影在阳光下渐渐凝实，朝那几个跳皮筋的小女孩走去。

  宋若仪从包里掏出一包糖，笑眯眯的朝几个小女孩招手，那模样颇有些像不怀好意的人贩子：“小朋友们，姐姐这里有水果糖，谁能告诉我，这童谣是从哪里听来的呀？”

  最矮的那个小女孩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和高年级的姐姐们学的！她们小时候也唱这个。”

  “一直都这么唱呀。”另一个扎红蝴蝶结的女孩抢着说，“大家都会呢！”

  “是呀，是呀，很简单的！”

  “大家都这么唱！我们也这么唱。”

  几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回答，然后眼巴巴的盯着宋若仪手里的糖果。

  宋若仪笑着将糖果分给几个小女孩，还不忘叮嘱她们，以后在外面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她又找了几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高年级女生打听，从她们嘴里听到了一个校园传说。

  “说是只要在学校找到一个会跳舞的八音盒，晚上十二点拿着它在槐树下唱三遍童谣，就能许愿。据说……愿望都会成真的。”女学生耸耸肩，“反正我是没找到过那个八音盒。”

  另一个女孩从旁边经过，听到她的话后嗤笑一声：“这你也信？幼不幼稚啊，哪个学校没点传说怪谈的？我三年级就不信这个了。”

  “切，那你还玩笔仙的游戏呢，你才幼稚！”

  说完，两个女孩子嬉笑打闹着离开了。

  宋若仪的指尖在包上轻轻敲击。会跳舞的八音盒，大槐树下许愿，童谣……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像把钥匙，即将打开背后的秘密。

  她走到僻静处拨通了李家树的电话：“周瑾弋出事前，是不是去过明德学校？”

  “去过！”李家树的声音带着电流声，“说是去调查一下几位死者的情况，看看学校里其他学生、老师能不能提供点线索。”

  “那他有没有从学校带什么东西出来？或者说他昏迷的地方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

  “这……”李家树顿了顿，“我不太清楚，你稍等，我去问问物证科的同事。”

  等待的间隙，宋若仪绕着学校的操场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看到小花园的角落里，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老槐树。

  这些树比锣鼓巷的那棵更粗壮，枝桠盘根错节，树下积着厚厚的落叶，隐约能闻到股潮湿的霉味。

  她正要走过去，大哥大恰在此时响起，李家树的声音压得极低：“宋大师，有发现！物证科的同事说，他们在周sir昏迷的地方，捡到过一个古朴的八音盒！

  调查后发现八音盒上没有任何和案件相关的指纹或者痕迹，就被归类为‘无关物品’了。”

  宋若仪心头一跳：“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那个八音盒现在在哪里？能拿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