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谈心

  第二天是周天，程清晏不上班，又是可以陪伴苏眉的一整天。

  早上他订好了和苏眉元旦一起回京城的机票。

  其实元旦过完没几天就要过年了，等到过年再回去也一样。

  可是程清晏已经等不了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苏眉介绍给他的家里人。

  他的眉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他的家人肯定也会很喜欢。

  他先给姐姐程清禾打了个视频电话，今天是周末，姐姐应该没上班吧。

  只是视频响了好久姐姐那端才接起。

  程清晏一接通视频就特别激动，赶紧跟姐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视频那端的程清禾也替自己的亲弟弟感到高兴。

  弟弟和自己同一天出生，自己已经结婚近七年了，弟弟还是独自一人。

  她的父母也不是没有催过，给他介绍过京城门当户对的贵女。

  只是程清晏一直以先立业，后成家的理由婉拒了。

  现在弟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她这个做姐姐的真心替他高兴。

  程清晏说完，才发现视频里的程清禾眼睛有些红肿，神色也不是很正常。

  他急忙问道：

  “姐，你没事吧？

  我咋看着你精神不是很好，眼睛也红红的。

  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他欺负你了？

  你是不是哭了？

  你别急，如果他真的欺负你，等我回去修理他。”

  程清禾连忙把摄像头关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她弟弟看出异样。

  “哪有？他怎么会欺负我？

  我欺负他还差不多呢？

  昨晚熬夜追剧了，睡得晚，所以精神不是特别好。

  你就别瞎担心了。

  我们好着呢！”

  程清禾连忙解释道。

  “哎，你怎么把摄像头关了，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呢？”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你女朋友好看，要看看你女朋友去，我先挂了，再睡一会儿。”

  程清禾说完假装打了个哈欠。

  “行，那你再睡会儿，到时候记得回来！”

  “好的，没问题。

  你带女朋友回家是大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在场呢？

  记得帮我给你女朋友带个好！”

  澄清禾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程清晏还是觉得姐姐的状态不对劲，这次回家他一定得好好问一下。

  澄清禾挂完电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昨晚屈辱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但是，这些委屈她又能说给谁听呢？

  谁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呢？

  毕竟贺汀澜在外面的人设太好了。

  但凡有外人在的场合，他都努力营造出一副爱妻人设，对她宠爱有加，关心备至。

  就连每次回家，她母亲都会催她，赶紧给贺家生下个一男半女，稳住自己在贺家的地位。

  要不然像汀澜这么优秀的男人，万一哪天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她就地位不保了。

  刚开始，是她不想生孩子吗？

  她也想像其他已婚女人一样，忙时忙工作，闲时在家相夫教子。

  这样的生活，谁不想要？

  可是后来，真相一步一步摧毁了她。

  她现在巴不得贺汀澜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哪怕生一百个孩子。

  她只求解脱，摆脱这段窒息又屈辱的婚姻。

  可是，他会吗？

  他这辈子估计都生不出一个孩子。

  程清晏挂完电话，苏眉已经穿戴整齐了。

  林芝又约了他俩一起过去吃饭。

  因为外面下雪，赵廷义不让林芝出门。

  林芝在家里憋得难受，想让苏眉过来陪她聊天解闷。

  这次去林芝家里，苏眉不再拘谨。

  两个人去的时候只买了一些水果。

  苏眉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想到她和林芝上大学的时候一起买烤红薯吃的难忘经历，赶紧拉着程清晏过去买个几个。

  林芝看见苏眉带着香喷喷的烤红薯过来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赵廷义和程清晏看见她们俩个吃的香的，一脸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心情格外不错。

  这次他俩比较识相，赶紧把位置腾开，没有再当电灯泡，主动去楼上书房了。

  林芝和苏眉在楼下客厅边吃边聊。

  赵廷义跟程清晏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清晏，我听林芝说你元旦假期要带苏眉回京城跟你父母见面，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是的，赵书记，都准备好了。”

  “提前跟家里人说过了？”

  “说了，昨晚给我父母打电话说了一下，今天早上给我姐姐也说了一下。”

  “那你家里人的态度都怎么样？”

  “我跟我爸妈关系一直都不怎么亲密，也就是通知了一下。

  他们也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早都习惯了。

  我姐姐还是比较高兴的。”

  “哦”

  赵廷义回应完，沉思了几秒钟，又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家庭条件和出身，你父母能接受苏眉吗？

  我听林芝讲过苏眉的身世，是个令人心疼的姑娘。”

  “赵书记，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在我姐姐的择偶上，我父母就曾干预过。

  但是我是真的很爱苏眉，我想跟她永远在一起。

  我想娶她，让她做我的妻子。

  我不在乎她的出身，我爱的是她这个人。

  与她的父母是谁，爱不爱她，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清晏，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理解你的想法。

  可是你父母能不能明白，理解和接受，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毕竟像咱们这样的高干子女，婚事要考虑的综合因素很多，不能仅仅全凭个人喜好。

  你的出身和家庭关系，比我复杂的多。

  这些问题，你都要细细斟酌，有个万全应对之策。

  要不然最后只能苦了苏眉，我看苏眉那姑娘对你也是一往情深。

  咱作为男人，得让女人站在我们的身后。

  不能让她们去面对这些糟心的事情。”

  赵廷义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他也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是以他从小生活的周围环境来看，大院里哪个高干子女的婚事不是门当户对的？

  也就他和他大哥是两朵奇葩。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他们有个“好”爷爷，从不在乎家庭门第这些俗不可耐的观点。

  他爷爷认为，择偶方面，首先要挑选的是对方的人品，人品好才是最好的门第。

  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然，他也没有否定所有门当户对的感情都不幸福，也有很多“联姻”成就了一番佳话。

  但是程清晏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他的心里已经全是苏眉，不可能再去接受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了。

  如果强行结合，到最后，只会害了三个人，又多增加了一对怨偶。

  他也希望程清晏能和苏眉有个好结局，像他和林芝一样。

  但是程清晏的出身放在京城的世家公子哥里，也是排在前面的。

  他和苏眉之间的差距，比他和林芝还要悬殊。

  想想林芝当时对他的抵触，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来自身份的巨大差异。

  林芝在体制内，能明白身份背景和权力带来的影响。

  苏眉不一样，她没有接触过体制内的事情，也没有碰过权力的核心。

  只是一味傻傻的活在程清晏的保护之下，压根不明白权力的无穷力量。

  权力是很可怕的，可以跨越规则，也可以摧毁一切。

  可以起死回生，也可以颠倒黑白。

  可以轻易给人公道，也可以无端制造冤屈。

  他的担心，并不多余。

  “赵书记，您的担心我都明白。

  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我父母欣然同意，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带苏眉脱离程家。

  不管怎么，我都不会放弃苏眉。”

  “清晏，脱离程家，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

  你父亲在京城跺跺脚，你在省城就得抖三抖。

  到时候恐怕就连我也护不住你，更何况苏眉。”

  赵廷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的程清晏顿时透心凉。

  但是他知道，赵书记并没有夸大其词。

  “赵书记，不管怎么，我都要努力为自己争取一次。

  万一成功了呢？

  我前三十二年，活得像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一切都在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

  包括跟你来省城，也是家里为我安排好的其中一环。

  可是直到遇见苏眉，我才觉得生活有了颜色，不再是简单的黑白灰。

  她是我三十二年循规蹈矩的生活里，唯一的例外。

  她的鲜活，她的明媚，点燃了我对生活的热情。

  我开始对生活产生了期待。

  我希望下雨，可以陪她一起听雨。

  我希望下雪，可以陪她一起淋雪。

  为了她，我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这些名和利，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程清晏说的一脸诚恳，就连赵廷义都被他的一腔热情所打动。

  只可惜自己不是程清晏的父母，不然他恨不得马上成全他们。

  “行，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吧！

  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但凡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

  你和苏眉的身后，还有我和林芝。”

  “好的，赵书记，能有您今天的这番话，跟您这么多年我觉得真的值了。

  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下属，而是像兄弟一样爱护。”

  “清晏，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拿你和小王当自己的弟弟看待。”

  直到王阿姨过来喊他们吃饭，两个人才结束了这么沉重的话题。

  下楼的时候，赵廷义拍了拍程清晏的肩膀，让他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一会别让苏眉看出异样，程清晏说他明白。

  两个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下楼了。

  等他俩下来的时候，林芝和苏眉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俩了。

  程清晏看着苏眉对自己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心里的阴霾顿时被她的笑容所驱散。

  用过午餐，又待了一会，程清晏和苏眉就告辞了。

  路上，程清晏看着苏眉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外面的雪景。

  “眉儿，你很喜欢下雪吗？”

  “小时候一点儿都不喜欢，一下雪就很冷，也没有厚衣服穿，脚上都长冻疮了。

  可是昨天跟你一起淋了一场雪后，我就觉得下雪天其实也蛮不错的。”

  程清宴听的一阵心疼，却又故作轻松。

  “哦，原来你不是喜欢下雪，而是喜欢跟你一起淋雪的人？”

  “对呀清宴，我就是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听见苏眉的表白，程清宴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雀跃，嘴角上扬。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眉儿，你亲戚走了吗？”

  程清宴问完以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假装咳嗽掩饰了一下尴尬。

  苏眉也被他的突然提问弄的不好意思，她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意味着什么？

  她小声嘟囔，“已经走了两天了。”

  说完赶紧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程清宴一听走了，脚下的油门踩的比刚才都快了一些。

  苏眉感觉车速在加快，吓得大喊：“程清宴，你慢点，外面还有雪呢！”

  “眉儿，我心里有数，我这不是着急回家嘛！”

  一进家门，程清宴像一头饥饿了多日的饿狼，还不待苏眉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就将她抵在门后面一顿猛亲。

  手上也在着急忙慌的剥开两人的衣物。

  苏眉被他吻的天昏地暗。

  “清宴，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想你想疯了！”

  程清宴看着苏眉被褪尽衣物的优美胴体轻轻颤抖，指尖从她的下巴一路滑到精致的锁骨，狠狠吻了下去。

  程清宴将她抵在玄关处，手掐着她的腰，一股铺天盖地的爱意朝着苏眉疯狂袭来。

  直至苏眉累的浑身瘫软趴在玄关柜上，他才将她拦腰抱起朝卧室走去。

  他将苏眉一把扔到柔软的床垫上，就在苏眉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他又一次扑了过来。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急切的想将她彻底占有。

  苏眉也能感觉到，今日的程清宴和以往有所不同。

  往日，不管他再急切，再着急，都会顾及一下自己的感受。

  可今日，他真的像疯了一样。

  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只是一味的索取。

  她不知道究竟进行了多久，自己只是一味地迎合，默契的配合。

  直到最后他瘫软的趴的在她的怀里，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说道：

  “眉儿，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要你了，太爱你了，刚刚做的有些着急，弄疼你了没有？”

  苏眉将他紧紧抱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没事的，清宴，我一点儿也不疼。

  我知道这是你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我很喜欢。”

  苏眉没有注意到，程清宴眼角轻轻划过一滴泪。

  听到苏眉说喜欢，他感到莫大的满足。

  他趴在她的怀里，像个顺毛的小狗。

  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用下巴在她颈窝蹭来蹭去。

  刚长出来的一点点胡茬蹭的苏眉一阵痒痒。

  “清宴，别闹，我最害怕痒痒了。”

  程清宴不仅没有停止，还变本加厉，手在她腰上的软肉上轻轻捏了起来。

  苏眉被他逗的躲在被窝里笑的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清宴多希望时光就停留在此刻，苏眉一直都在他的怀里。

  其实苏眉早就发现了，程清宴今天从赵廷义的书房下来时，就有些不一样。

  虽然他已经掩饰的很好了，但是她跟他在一起坦诚相待这么久。

  他稍微有点不正常，她就能精确的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

  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没问。

  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也得给对方一些空间。

  他如果想告诉自己了，肯定会主动说的。

  所以苏眉面对他的疯狂索取，尽可能的配合他，满足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