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分别
作者:柳岁岁
秋日的晨光透过民宿的木窗,给行李上镀了层浅金。
退了房,程清宴利落地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右手虽还带着结痂的淡痕,动作却已舒展自如。
“手早没事了,你坐副驾歇着,一路都交给我。”
他拉开车门时,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
苏眉笑着点点头,乖乖坐进副驾,顺手将安全带拉好,指尖还不忘轻轻碰了碰他右手的痂——那道疤,如今倒成了两人心头最软的印记。
车子驶离姑苏老城,窗外的青瓦白墙渐渐被成片的绿树取代。
苏眉望着导航上偏离的路线,偏头戳了戳程清宴的胳膊:
“这路不对呀,回沪市不该走这边。”
程清宴目视前方,唇角弯起一抹神秘的笑:
“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喜欢,快到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窄巷口,尽头是家挂着“沈记裁衣”木牌的老铺子,门楣上爬着几株三角梅,砖墙上还留着经年的斑驳,看得出是家历史悠久的老店。
苏眉跟着程清宴往里走,木质地板踩出“咯吱”的轻响,鼻尖萦绕着布料与丝线的淡香。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程清宴却转身握住她的手,目光亮得像揉了星光:
“昨天看你穿旗袍的样子,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早就打听好了,这是姑苏城最有名的手工旗袍裁缝店,给你做两身合身的。”
“不用啦,”苏眉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旗袍平时也穿不着,放着多浪费。”
程清宴却不容她推辞,拉着她走到布料架前,指尖拂过一匹月白色的真丝:
“这怎么能叫浪费?
我想看你穿,就值得。
以后我们约会,你穿旗袍,我带你去听评弹、逛书局,多好!”
店里的老师傅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进来,笑着拿出厚厚一叠布料册。
程清宴比苏眉还上心,翻着册子细细挑选:
“这件月白真丝质地的绣兰草,配你气质;
墨绿色锦鲤戏莲的香云纱,适合秋季穿;
还有宝蓝色提花的,正式场合也能穿。”
苏眉本想劝他少做两件,可看着他认真比对花色和料子的样子——右手小心地避开结痂处,指尖轻轻捻着布料,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要紧的大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笑着点点头。
量尺寸时,老师傅拿着软尺在苏眉腰间比划,程清宴就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着,时不时还补充一句:
“腰身这里不用收太紧身,她坐着舒服最重要。”
苏眉听着,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悄悄抬眼望他,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老师傅问是否过来取时,程清宴直接写了苏眉公寓的地址,“做好了直接寄给你,省得你再跑一趟。”
从裁缝店出来,车子重新驶向回沪市的高速。
苏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还捏着裁缝店的单据,上面“三件定制旗袍”的字样格外显眼,总觉得像做梦似的。
程清宴余光瞥见她失神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在想什么?还在心疼钱呀?”
苏眉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无奈:
“一件就快要上万,太浪费了,平时真的穿不上。”
程清宴却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只要是给你花的,就不算浪费。
以后我每次来沪市,你就穿一件给我看,月白的配春天,墨绿的配深秋,宝蓝的……过年穿给我当新年礼物好不好?”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再说了,我家眉儿穿旗袍那么美,就算以后天天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看,也值了。”
“就你嘴甜。”
苏眉被他说得脸红,轻轻拍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车子驶入沪市市区时,刚过正午。
两人在苏眉公寓楼下的小餐馆吃了碗面,程清宴知道她爱吃辣,特意给她点了爆辣的牛肉拌面,自己则要了清汤的,还不忘把碗里的牛肉都挑给她。
吃完饭,程清晏借口去便利店买口香糖,苏眉没有在意。
回到公寓,苏眉刚把行李放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程清宴从身后一把抱住。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手臂越收越紧,直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下一秒,他微微侧头,炽热的吻带着口香糖的香甜便落了下来,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舍,像是要将这几天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眉儿,”他吻得气喘吁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下午就要离开沪市了……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苏眉的心猛地一紧,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得更加热烈。
舌尖相触的瞬间,她趁着换气的间隙,轻声说:
“想,当然想,每天都会想,想你给我系香囊,想你替我插玉兰花,还想……”
话没说完,就被程清宴的吻堵了回去。
他眼底泛起猩红,那是隐忍了数日的渴望。
这几天夜里,他抱着她入眠,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安睡的模样,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身体,连翻身都怕惊扰了她,内心的欲望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听闻她的话,最后一丝克制也烟消云散。
他拦腰将她抱起,苏眉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卧室里,程清宴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喘着气,眼尾泛红,像只温顺又诱人的小猫。
他缓缓俯身,右手撑在她身侧,小心地避开还未完全脱落的痂痕,左手则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指尖带着珍视的温度。
“眉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让我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苏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意,有些为难,“可是家里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程清晏便从口袋取出来一个小盒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苏眉一脸娇羞。
“刚刚在楼下买口香糖的时候。”
想起她上次背着他吃药,他就自责,心疼万分。
以后在她没有点头答应之前,这些问题他不应该让她有所顾忌。
苏眉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抬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过,带着姑苏桂花的余韵,将卧室里的缱绻与温柔,都揉成了离别的前奏曲——不是结束,而是往后无数个日夜思念的开始。
程清宴的吻顺着她的发鬓缓缓落下,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避开她颈间敏感的肌肤,只在她的额角、眉梢轻轻辗转。
苏眉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角,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覆在自己的腰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让她觉得束缚,又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包裹感。
他知道自己下午就要离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掩的眷恋,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温柔都攒起来,酿成日后思念的甜。
右手撑在床榻边时,他始终留意着避开掌心的痂痕,生怕粗糙的痂皮蹭到她,只敢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眉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等旗袍做好了,记得拍照片给我看,好不好?还有,写真回来了,记得给我发电子版的。”
苏眉仰头看他,眼底映着他的身影,像盛着一汪温柔的湖水,她轻轻点头,指尖划过他右手的痂痕,语气带着嗔怪又心疼:
“那你也要记得涂祛疤膏,别总不当回事。”
程清宴笑着应下,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的吻不再急切,带着慢慢流淌的温柔,像是要把彼此的气息都刻进骨子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程清宴才缓缓起身,抱着苏眉去浴室冲洗了一下。
在浴室里,想着两人马上就要分别,彼此的眼神都藏着满满的不舍,程清宴没有忍住,又好好疼爱了她一番。
从浴室里出来,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程清宴起身穿好衣服,替苏眉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眉儿,我该走了,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他坐在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发,眼底满是不舍。
苏眉拉着他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不愿松开:
“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
程清宴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你如果去送,我怕我又舍不得走了,你乖乖在家休息一下,等我下次来看你。”
他起身整理好衣物,走到玄关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像是要把这画面刻进心里。
苏眉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一块。
她拿起枕边程清宴落下的一枚袖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连离开,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苏眉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程清宴发来的:“已到候机室,别贪睡,记得吃晚饭。”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
苏眉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知道啦,你一路顺风。”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会想你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手机屏幕上,暖融融的。
苏眉低头看着程清宴的对话框,忽然想起在姑苏拙政园的“与谁同坐轩”,他说“与你同坐”;
想起山塘街的茶馆,他说“每年秋天都陪你”;
想起老裁缝店,他认真替她选布料的样子……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散落的星光,慢慢填满了她的心。
虽然分别让人不舍,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相见的开始。
就像那三件定制的旗袍,等它们做好的时候,那个说“想看她穿旗袍”的人,一定会如期而至。
而此刻,坐在候机室的程清宴看着手机里苏眉发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右手轻轻地摩挲着手里,掌心的痂痕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他想着苏眉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月洞门前的样子,想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满是期待。
期待下次再见时,她穿着新做的旗袍,笑着朝他走来,就像在姑苏的每一次牵手那样,带着让人心动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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