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温暖

  初春的天气，宛如一位还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的少女，尽管春的气息已悄然蔓延，却依旧带着些许料峭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人们的衣领。林芝端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审视着一份关于智慧医疗平台的测试报告。她的眼神专注，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点笔尖，对报告中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结论都仔细斟酌。终于，她满意地点点头，将这份凝聚着团队心血的报告提交了上去。
  就在她刚刚靠向椅背，稍作休息之时，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妈”这个备注如同一把重锤，瞬间敲紧了她的心弦，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她。父母向来知晓她工作忙碌，若非遇到万分紧急的事情，绝不会在上班时间打来电话。
  “妈，怎么了？”她连忙接起电话，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芝芝，你……你快回来一趟！你爸他……他晕倒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哭声中满是慌乱与无助，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林芝的心。
  林芝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毫无预兆地掉落在桌上，她的心脏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晕倒了？怎么回事？送医院了吗？”她的语速极快，话语中满是焦急。
  “送了，在市医院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转去省城的大医院……”母亲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间挤出来的。
  “妈，您别慌，我现在马上回去！”林芝强忍着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恐慌，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您先在医院等着，别乱动，我现在就请假回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林芝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父亲的身体一直不算硬朗，早年出海捕鱼时落下的病根，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让林芝时刻揪着心。然而，父亲从未晕倒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芝的心瞬间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一想到此刻父亲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生命体征微弱，她的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也是她当初毅然决然放弃沪市繁华生活的原因。那时，她在陆家嘴有着令人羡慕的高薪工作，同事们眼中的她，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然而，每次与父母视频通话时，母亲眼角悄然爬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一道道伤痕；父亲说话时越来越频繁的停顿，仿佛是生命节奏发出的警示信号。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细密的针，在她心里刻下了密密麻麻的牵挂。她深知，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如今他们渐渐老去，自己理应成为他们坚实的依靠，陪伴在他们身边，守护他们的晚年。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瞬间被猛地打开，那些与父亲相处的温暖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时候，每当下雨，家门口总会积起深深的水洼。父亲总是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让她爬上自己宽厚的肩膀，稳稳地背着她趟过积水。父亲的肩膀，如同一座坚固的山，从未有过丝毫摇晃。她趴在父亲的背上，天真地数着他鬓角滚落的汗珠，奶声奶气地说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让爸爸再也不用出海，不用遭受风浪的折磨。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却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刺痛着她的心。恐惧如同黑暗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的心被慌乱填满，几乎无法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她绝不能乱，父母还在医院焦急地等待着她，她若倒下，父母又该依靠谁呢？她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去找王主任请假。王主任听闻她父亲病重的消息，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批了假，还亲切地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有任何需要都要及时开口，科室会全力支持她。
  林芝感激地向王主任点点头，匆匆回到工位收拾好东西。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仿佛每一秒都关乎着父亲的安危。就在她准备夺门而出时，李娜匆匆追了上来。
  “林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娜焦急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爸在家里忽然晕倒了，我得赶紧回海城一趟。”林芝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啊？这么严重？”李娜也急了，“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林芝摇了摇头，她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赶到父亲身边，顾不上其他。她快步向电梯口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林芝掏出手机一看，是赵廷义的助理小王打来的。
  “林科员，赵书记听说你父亲病重，让我问问情况。”小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林芝愣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爸晕倒了，正在海城医院，医生让转到省城医院。我现在正准备回去接他们。”她快速地说道。
  “赵书记已经安排好了，让司机在楼下等你，直接送你回海城接叔叔阿姨。”小王说，“他还联系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张院长，张院长是心血管方面的专家，已经安排好床位了，你们到了直接去就行。”
  林芝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万分慌乱的时刻，赵廷义会如此迅速地知晓消息，并且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一股暖流如春风般涌上心头，在这寒冷的初春，驱散了她心中的慌乱与无助。
  手机还紧紧地贴在耳边，林芝却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亮，几乎盖过了小王的话语。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她此刻的心情而颤抖。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刚才接到母亲电话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此刻竟被一股稳稳的暖意托住了，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漂泊的船只，突然看到了远方的灯塔。
  “他……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就在半小时前，母亲在电话里焦急地哭诉，说父亲突然晕倒，海城的医院建议转去省里，她还在慌乱地查挂号信息、订车票，怎么转眼间，赵廷义就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将所有的慌乱都稳稳地兜住了？
  小王在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温和：“赵书记刚好打电话找王主任有事，听王主任说了你父亲的事，追着问了两句就急了。张院长那边是他亲自打的电话，司机也是他让备着的，说你肯定急着赶路，自己去打车浪费时间。”
  “谢谢……谢谢赵书记，也谢谢你，王助理。”林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感激，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不客气，你快去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挂了电话，林芝快步下楼。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门口，司机正站在车旁，一脸关切地等待着她。
  “林科员，上车吧，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司机热情地招呼道。
  “麻烦你了。”林芝匆匆上车，坐定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平稳地驶出省政府大院，向着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芝靠在车窗上，双眼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田野、树木、村庄，如同幻灯片般在她眼前快速闪过，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沿途的风景上。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在她最慌乱无助的时刻，赵廷义的及时援手，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她那颗冰冷而慌乱的心。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给赵廷义发一条感谢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敲打，脑海里思索着各种感激的话语，然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还是删掉了所有的文字。她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太过苍白，无法表达她内心深处的那份感激。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份恩情，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机会报答他。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仅仅一个小时，便抵达了海城市医院。林芝心急如焚，车子刚一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如离弦之箭般冲进病房。
  病房里，白色的墙壁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父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一旁闪烁着各种数据的仪器。那些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如同倒计时的钟声，揪着林芝的心。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正用颤抖的手，偷偷地抹着眼泪。
  “爸！妈！”林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几步冲到病床前，紧紧握住父亲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父亲的手冰凉而无力，让林芝的心仿佛被重重地击了一拳。
  “芝芝，你可回来了。”母亲看到她，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医生怎么说？”林芝强忍着泪水，握着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心梗，让赶紧转去省城的大医院，他们治不了。”母亲哽咽着说道，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妈，您别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医院，我们现在就转院。”林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试图给母亲一些安慰。
  她一边轻声安抚着母亲，一边迅速联系医生，办理转院手续。司机也十分给力，主动跑前跑后地帮忙搬东西、联系救护车。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下午四点多，救护车终于拉响警报，向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芝坐在救护车里，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父亲苍白的脸庞。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心里不停地祈祷着：“爸爸，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挺过去。”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仿佛也在为这场与死神的赛跑而呐喊助威。
  傍晚时分，救护车终于抵达省第一人民医院。张院长早已带领一群医护人员，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救护车，张院长立刻指挥医护人员，迅速将林芝父亲推进了急救室。
  “张院长，谢谢您。”林芝感激地说道，眼中满是泪花。
  “不客气，这是赵书记特意交代的，一定要尽全力。”张院长笑着说，“你别太担心，赵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设备。”
  林芝心里又是一暖，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赵廷义，谢谢你。”
  母亲在一旁听着，疑惑地问：“芝芝，那个赵书记……是？”
  “是我们省里的领导，平时很照顾我。”林芝简单地解释道，她不想让母亲在这个时候为这些事情担忧。
  急救室的灯亮了三个多小时，每一秒对林芝和母亲来说，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她们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这样就能看到父亲在里面的情况。终于，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焦急等待的林芝和母亲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林芝和母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激动得相拥而泣。泪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安顿好父亲，已经是深夜了。林芝给母亲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定了一个房间，让她好好休息。母亲实在是太累了，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林芝自己则默默地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疲惫，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对她来说，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从最初接到母亲电话时的慌乱无助，到后来赵廷义的及时援手，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赵廷义发了一条信息：“赵书记，谢谢您。我爸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
  没过几分钟，赵廷义就回了信息：“那就好，好好照顾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暖流，再次温暖了林芝的心。她看着信息，心里那道原本坚固的防线，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接下来的几天，林芝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医院和单位之间来回奔波。她既要在医院悉心照顾父亲，又要安抚母亲的情绪，还要处理单位堆积如山的工作。而赵廷义，每天都会准时发来信息，询问父亲的病情。有时，他还会让小王送些营养丰富的食物和日用品过来，每一样东西都贴心地考虑到了林芝和家人的需求。
  周三下午，林芝正在病房里给母亲削苹果。病房里安静而祥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就在这时，赵廷义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重要的会议上赶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依旧透着奕奕的神采。
  “赵书记？您怎么来了？”林芝惊讶地站起来，手中的苹果和小刀都差点掉落。
  “来看看叔叔。”赵廷义微笑着走进来，将保温桶轻轻地放在桌上，“我让王阿姨炖了点鸡汤，给叔叔补补身体，也给你和阿姨带了点吃的。”
  “谢谢您，还让王阿姨特意做。”林芝的母亲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紧张。毕竟，赵廷义的身份摆在那里，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难免会感到有些拘谨。
  “阿姨您别客气，应该的。”赵廷义笑着说道，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叔叔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林芝回答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那就好。”赵廷义点了点头，“你们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已经很麻烦您了，真的不用了。”林芝感激地说道，心中对赵廷义的感激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赵廷义没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我一会还有个会，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您，赵书记。”林芝和母亲齐声说道。
  看着赵廷义离开的背影，林芝的母亲拉了拉她的手，充满担心地说：“芝芝，我看这个赵书记……对你好像不一般啊。”
  林芝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低下头，轻声说道：“妈，您想多了，就是领导关心下属。”
  “是吗？”母亲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这份情，咱们得记着。但是……”母亲没有说出来的话，林芝已经猜到了。母亲和她一样，担心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会给林芝带来伤害。
  “我知道。”林芝轻声说道，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转到普通病房后，林芝请了个护工帮忙照顾，这样她就能稍微轻松一些，有更多的精力兼顾单位的工作。而赵廷义依旧每天发来信息询问病情，有时还会利用午休时间，匆匆赶来医院，看望林芝的父亲，每次都会带些新鲜的水果和营养品。
  他从不提及感情的事，只是像一个真诚的朋友一样，关心着林芝和她的家人。他会坐在父亲的病床边，和父亲聊聊天，讲讲省里的新鲜事，那些生动有趣的故事，总能让父亲脸上绽放出笑容；他也会细心地帮母亲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小麻烦，比如修理病房里摇晃的椅子，给母亲讲解医院周边的生活设施。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吹进了林芝一家人的心里。
  林芝的父母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都充满了不安。他们深知赵廷义身份尊贵，担心林芝会受到伤害，也担心这段可能的感情会给林芝带来压力。然而，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赵廷义的印象越来越好。他虽然身份地位高，但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待人真诚热情，对林芝更是关怀备至。这让他们心中的担忧似乎少了些许。
  母亲甚至私下里打听过了，得知赵书记还没有结婚。于是，她趁着一次和林芝独处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跟林芝说：“你们那个赵书记，人还真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比你大不少吧？唉……也不知道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高门大户人家，会不会看上我们这种普通的平头老百姓？”
  “妈，你说什么呢？人家真的只是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属和家人，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了。”林芝仿佛被戳中了心思，脸上泛起红晕，赶紧打断母亲的话。
  听了母亲说的那句话，父亲也陷入了沉思。他默默地看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他一方面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另一方面又担心赵廷义的身份会给女儿带来伤害。他深知，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身份地位的差距往往会引发诸多问题。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病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林芝正在给父亲削苹果，苹果皮在她手中如一条蜿蜒的丝带缓缓落下。这时，赵廷义又像往常一样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带着阳光的气息。
  “叔叔，我给您带了点好东西。”赵廷义走进病房，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轻轻坐在病床边，打开平板电脑，里面呈现出的是海城市渔民新村的最新照片和视频。照片上，崭新的码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艘艘渔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视频里，渔业合作社的工人们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渔民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您看，村里新修了码头，还建了渔业合作社，渔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赵廷义一边播放，一边耐心地讲解着。
  父亲本来心里对赵书记还有些距离，但是看着照片和视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说：“太好了！我好几年没回去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和感慨，那些曾经熟悉的场景，如今已焕然一新，让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海上拼搏的岁月。
  “等您身体好了，我陪您回去看看。”赵廷义笑着说，眼神中透着真诚。
  “真的？”父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相信。他没想到，赵廷义会如此贴心地考虑到他的感受，还主动提出陪他回去。
  “当然是真的。”赵廷义坚定地点点头，他的笑容如同暖阳，温暖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林芝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能真切地感觉到，赵廷义的关心并非是出于身份地位的居高临下，也不是别有目的的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在乎的人，试图融入她的生活，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下午快下班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给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馨的橙色。赵廷义准备离开，林芝送他到病房门口。
  “赵书记，这段时间，真的特别谢谢您。”林芝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林芝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些天来赵廷义的帮助和关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过，不用报答。”赵廷义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缱绻，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包容其中，“只要你和叔叔阿姨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林芝的心间。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别自己一个人硬撑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仿佛能看穿林芝内心的疲惫和坚强。
  “我知道了，谢谢您。”林芝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来的压力和感动，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廷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告诉林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在她身边。
  林芝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而是任由他轻轻拍着，心里那道原本坚固无比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松动了。她看着赵廷义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也许，她一直坚持的那些所谓的差距，所谓的鸿沟，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逾越。至少，在赵廷义真诚的关心和温暖的陪伴下，那些冰冷的差距，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被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悄悄填满。
  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再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