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跑不掉的

  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手心的温度。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落，将相互依偎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时间一晃而过，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

  长达数小时的飞行结束，舱内响起提示音，乘客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行李。

  郭城宇肩头一轻，姜小帅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靠在哪儿，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当他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歪在郭城宇身上，并且手还被对方握着时，

  他像被电到一样迅速坐直，抽回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以掩饰尴尬，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表情。

  哎，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胳膊压麻？

  就算是压麻了，他也不会承认，是他做的。

  “样本休眠状态结束，”他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努力保持冷静，“肢体接触数据……采集完毕。”

  郭城宇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也没戳穿，

  只是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荣幸之至！随时为您提供采集服务！”

  都是老夫夫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

  他取了行李，走出抵达大厅。

  池骋安排的刚子早已等候在外。

  分别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

  “总算甩掉你们两个电灯泡了！”

  吴所畏夸张地松了口气，拉着池骋就要上车，还不忘回头冲郭城宇做鬼脸，

  “郭子，回去继续当好你的‘样本’哦！”

  郭城宇现在心情极好，也不跟他计较，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羡慕吧？这可是独家待遇！”

  池骋对姜小帅微一点头：“走了。”

  目光扫过郭城宇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或者说是看好戏的意味？

  郭城宇：“……”

  池骋那什么眼神！

  送走池骋和吴所畏，郭城宇深吸一口熟悉的、带着汽车尾气味的空气，感觉身心舒畅——主要是心理上的。

  他自然地想去拉姜小帅的手：“帅哥哥，咱也回家！我想死咱家那张大床了！”

  姜小帅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率先走向出租车排队处，语气如常：

  “嗯。回去后需要对你进行为期三天的环境适应期观察，记录时差反应及行为模式回归情况。”

  郭城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三、三天？

  环境适应期观察？

  时差反应？

  所以……“科研观察”并没有因为离开旅途而结束，反而要进入新阶段了？！

  他那张“免死金牌”好像……有效期有点短？

  “不是……帅哥哥，”郭城宇赶紧追上去，试图讨价还价，

  “这都回家了，还观察啊？能不能申请个假期？比如先休整个一天……半天也行啊！”

  姜小帅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无辜：

  “科研贵在坚持，数据讲究连贯性。放心，观察强度会维持在常规水平。”

  郭城宇蔫头耷脑地跟着坐进车里。

  常规水平？

  姜小帅的“常规水平”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高强度了好吗！

  出租车驶向家的方向。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郭城宇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他的北极惊魂兼北欧浪漫之旅，真的结束了。

  而他的“样本”生涯，似乎……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回到家，郭城宇刚把行李扔一边，想扑向想念已久的大沙发，姜小帅的声音就从身后冷静地传来：

  “样本001，请先进行洗手消毒，并更换家居服。旅途中的微生物携带情况需要初步管控。”

  郭城宇：“……”

  他认命地转向洗手间。

  晚上，郭城宇洗完澡出来，发现姜小帅正坐在书桌前——那个熟悉的小本本又摊开了！

  他正拿着笔，一边查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记录着什么。

  郭城宇心里警铃大作，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想偷看。

  姜小帅头也没抬：“沐浴时间比平常长了7分18秒，推测与放松心情或规避观察有关。记一次。”

  郭城宇：“？？？”

  这也能记？！

  “我没有！我就是泡久了点！”他大声申冤。

  姜小帅合上本子，转身看着他，拿出一个……额温枪？

  对着他额头滴了一下，看了看读数：“嗯，体温正常，情绪激动导致面部毛细血管扩张明显。”

  郭城宇简直要给他跪了：“帅哥哥，到家了，能不能先把这些……仪器收一收？”

  他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姜小帅放下额温枪，想了想，似乎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就在郭城宇以为有戏的时候，他开口了：“可以。”

  郭城宇刚露出笑容。

  姜小帅接着道：“明日开始，进入‘非介入式自然行为观察’阶段。数据记录将更为隐蔽，减少对你的人为干扰。”

  郭城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非介入式？

  更为隐蔽？

  这听起来……怎么更吓人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的日子：他吃着饭，可能姜小帅在记录他的咀嚼频率；

  他看着电视，可能在分析他对不同节目的瞳孔反应；

  他睡着觉……说不定床边还有个红外摄像头！

  “我……我还是选择介入式吧……”郭城宇哭丧着脸，“您还是明着来比较好……”

  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姜小帅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又拿起了笔：“样本表现出对明确观察指引的依赖。记下了。”

  郭城宇：“……”

  他选择闭嘴。

  睡觉前，郭城宇看着姜小帅把那本“罪恶之源”仔细地放回床头柜抽屉里，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

  偷本计划，看来在家也得提上日程了！

  而且在家动手机会更多！

  他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姜小帅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怎么样，那个写着“有点可爱”的纸条他得藏好了！

  这是他的精神支柱！

  而另一边，姜小帅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身边人因为胡思乱想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嘴角轻轻弯起。

  他无声地翻了个身，面向郭城宇。

  笨蛋。

  观察是一辈子的事。

  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