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别靠太近

  郭城宇顶着额头上那若隐若现的红印，听着吴所畏毫不留情的嘲笑和姜小帅那“科学严谨”的点评，感觉自己像个被贴在实验室墙上的异常行为案例图。

  他悲愤地坐下，拿起一个面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是姜小帅的小本本。

  “帅哥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委屈，

  “咱就是说……接下来的行程里，还有没有需要我‘配合观察’的项目了？你提前给我透个底，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主要是，以前我家帅哥哥也没有这种嗜好，怎么突然变了呢？

  姜小帅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眨眨眼：

  “怎么会呢？科学研究讲究的是自然发生和随机观察，提前干预会影响数据的准确性。”

  他语气真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

  郭城宇：“……”

  我信你个鬼！

  吴所畏笑够了，凑过来搂住郭城宇的肩膀，挤眉弄眼：

  “郭城宇，别灰心！说不定下次就不是磕头，是梦游打太极或者唱京剧了呢？多才多艺啊！”

  郭城宇没好气地甩开他：“滚蛋！”

  池骋放下刀叉，看了姜小帅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适可而止。”

  姜小帅依旧面上乖巧点头：“知道了，池总。”

  心里的小本本却翻到了下一页。

  今天的行程是参观一个位于更偏远地区的北极科考站。

  一路上，郭城宇都格外警惕，紧紧跟在池骋身边，仿佛池骋是唯一能镇压姜小帅那“科学之魂”的护身符。

  科考站不大，但设备先进，研究人员热情地为他们讲解着极地生态和气候研究的最新成果。

  姜小帅听得格外专注，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问题，与研究人员相谈甚欢，

  眼神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无害天才。

  郭城宇稍稍放松了警惕，甚至被那些奇特的极地微生物样本和冰川数据吸引了过去。

  参观到低温样本存储库时，研究人员正在演示如何安全快速地转移一些需要超低温保存的生物样本。

  厚重的保温门打开，一股白色的寒气汹涌而出，瞬间降低了周围的温度。

  郭城宇正好奇地伸着脖子看，突然，他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极其轻微地推了一下，

  同时，一股极其熟悉的、清淡冷冽的松香混合雪后泥土的气息——

  正是昨晚那“深度松弛一号”香氛的味道——极淡极快地在他鼻尖掠过！

  他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就想做出那个熟悉的磕碰动作寻求“安全感”，额头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找东西靠！

  而他面前，正是那个冒着森然寒气的、打开着的超低温样本库的大门！

  里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端环境！

  “我靠！”

  郭城宇魂飞魄散，硬生生在半空中遏制住了自己往前磕的脑袋，

  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旁边的研究人员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先生！您没事吧？这里太冷了，小心别靠太近！”

  吴所畏也吓了一跳：“郭城宇！你又抽什么风？”

  池骋的目光瞬间锐利地扫向站在郭城宇侧后方的姜小帅。

  姜小帅一脸无辜和关切，仿佛也被郭城宇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了，甚至还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虽然根本没碰到）：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低温过敏又犯了？”

  语气里的担忧听起来真情实感。

  只有郭城宇知道！

  刚才那一下轻微的推力，和那转瞬即逝的熟悉香味，绝对不是错觉！

  他又来！

  他又在拿他做实验！

  这次更过分！

  差点让他把脸送进超低温冰箱里！

  郭城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小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没证据！

  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更像是个被迫害妄想的傻子！

  他看着姜小帅那双写满“无辜”和“关切”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了。

  姜小帅的“报复”根本不是间歇性的，是持续性的！

  是融入日常、随时随地、信手拈来的！

  他甚至不需要提前准备，就能利用环境因素精准触发！

  这哪是医学天才？

  这简直是心理学+行为学+环境利用学的魔鬼教授！

  但是，说到底，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心甘情愿承受一切。

  “没、没事……”郭城宇挣脱开研究人员的搀扶，脸色青白交错，“脚、脚滑了一下……”

  他默默退到人群最后方，离所有可能被姜小帅利用的物体（尤其是带棱角的和温度极低的）都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全程用防贼一样的眼神警惕地瞄着姜小帅。

  姜小帅则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专注地听着讲解，

  偶尔还拿出他的小本本记录一下真正的科研知识，

  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谁都无法把他和刚才那场“意外”联系起来。

  只有转身时，那嘴角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弧度，落入了池骋眼中。

  池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自闭的郭城宇身边，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小瓶矿泉水。

  郭城宇接过水，都快哭了，压低声音：“池子……我受苦了……”

  池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自找的。”

  郭城宇：“……”

  友尽了！

  真的友尽了！

  回去的车上，郭城宇蔫得像棵被霜打过的白菜，全程紧贴车窗，尽可能远离姜小帅。

  姜小帅倒是心情很好，看着窗外掠过的北极冰川，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吴所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清楚低温样本库门口的具体细节，

  但也猜到郭城宇肯定又在他师父手下吃了瘪，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看别人两口子闹别扭，就是爽啊！

  直到下车时，姜小帅才仿佛不经意地凑近郭城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放心，‘磕碰寻求行为’的环境特异性触发实验数据已经收集完毕，暂时没有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