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脸色很差

  他站在门口，不敢靠近，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小帅的背影，又越过他，落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田许身上。

  恐惧和担忧在他的眼中交织。

  姜小帅似乎轻轻吁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松懈了一分。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梓雨。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细汗还未完全干透，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和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吓到了？” 他问，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梓雨用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害怕田振邦？

  还是害怕他？

  或者两者都有？

  姜小帅看着他惊魂未定、满脸泪痕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解释那枚徽章，也没有为刚才展现的恐怖力量做任何辩解。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病床边的椅子，声音放得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坐吧。田许需要安静，更需要你。”

  他的目光落在田许苍白平静的脸上，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笃定：

  “他的情况在好转，刚才的波动只是暂时的应激。你在这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药。”

  最好的药……

  这句话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淌过梓雨冰冷恐惧的心田。

  他看着田许沉睡的脸庞，想起姜小帅之前说的，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呼唤他名字的样子。

  是的，他是他的药。

  无论姜小帅是谁，无论那枚徽章代表着什么，此刻，他的位置就在这里，在田许身边。

  梓雨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他不再看姜小帅，目光坚定地落在田许身上，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在那张陪伴椅上轻轻坐下。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田许那只没有输液、冰凉的手。

  触感冰凉，却让他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开始平复。

  姜小帅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赞许的光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机的参数，又检查了一遍各条生命通道的稳固性。

  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仿佛刚才那个动辄令人“后果自负”的恐怖存在只是幻觉。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趋于平稳的数值，又看了一眼紧握着田许的手、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的梓雨。

  “我就在外面。” 姜小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城宇他把田许当兄弟，护着他。

  城宇是我爱的男人，所以，我也会护着田许，还有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步履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再次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仪器的声音，以及梓雨和田许。

  梓雨紧紧握着田许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田许冰凉的手背上。

  这一次，泪水不再仅仅是因为恐惧。

  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失而复得的巨大心酸。

  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守护到底的决心。

  “田许……” 他哽咽着，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别怕……我守着你……一直守着你……不管外面有什么……我都不走……”

  病床上，田许的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但在那深深的昏迷之中，那被梓雨紧紧握住的手指，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如同无意识的、脆弱的回应。

  ————

  冰冷的走廊长椅上，姜小帅几乎将自己嵌了进去。

  他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坚硬的墙壁，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额角的汗虽然干了，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动用那枚徽章的力量，哪怕只是短暂地释放威压，对他精神层面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需要片刻的喘息，需要将那些翻腾的、属于“暗黑”层面的冰冷气息重新压回深处。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以及病房内隐约传来的仪器低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

  姜小帅没有睁眼，只是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温暖而踏实，瞬间冲淡了消毒水的冷冽。

  郭城宇高大的身影停在他面前，挡住了部分顶灯的光线。

  他低头看着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的爱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轻轻放在姜小帅并拢的膝盖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

  然后，郭城宇从拎着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同样保温的饭盒，还有一杯热豆浆。

  “起来，吃点东西。”

  郭城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他伸手，宽厚的手掌覆上姜小帅微凉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你脸色很差。”

  得想办法，好好补补。

  姜小帅这才缓缓睁开眼。

  对上郭城宇写满关切和一丝责备的眼眸时，他眼底深处最后那点属于“暗黑”的冰冷彻底融化，只剩下浓浓的倦意和依赖。

  他反手握住郭城宇的手，借力坐直了些。

  “他怎么样了？”郭城宇朝病房门抬了抬下巴，问的是田许。

  “暂时稳定了。”

  姜小帅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打开膝上的保温桶盖，一股浓郁的、熬煮得恰到好处的米粥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似乎还混着细碎的肉糜和蔬菜丁，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营养粥。

  “刚才田许他爸，田振邦来了。”

  郭城宇眼神一凛：“那老东西又来干什么？”

  他语气里的寒意瞬间盖过了食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