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特殊技能

  雨声渐大，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梁静静瘫坐在地上，湿发黏在脸上，突然咯咯笑起来。
  “原来……你早就知道……”
  “真有意思……我儿子来审判我了……”
  她仰起脸，眼神涣散，“那你要报警吗？把亲生母亲送进监狱？”
  梓雨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孩子。
  “我不会。”他轻声说，“但有人会。”
  房门被推开，田许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
  “梁静静女士，你涉嫌两起故意杀人案，请配合调查。”
  梁静静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她戴上手铐。
  被带出门前，她突然回头看向梓雨：
  “你恨我吗？”
  梓雨站在原地，阳光透过雨幕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我可怜你。”
  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梓雨终于瘫软下来。
  田许一把接住他，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
  “没事了。”田许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这次应该……都结束了。”
  结束了？
  未必。
  梓雨把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
  窗外，暴雨冲刷着疗养院的白色墙壁，仿佛要洗净所有的罪恶与悲伤。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沾血的手指悄悄攥紧了那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背面，除了那行字，还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几乎被岁月磨灭的地址。
  ————
  雨后的青山疗养院弥漫着泥土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梓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间夹着那张泛黄的全家福，拇指反复摩挲着照片背面的铅笔字迹。
  “看这个。”他将照片递给田许，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田许接过照片，对着光线调整角度。
  铅笔痕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青林巷17号”几个字。
  “要去看看吗？”田许轻声问。
  梓雨沉默地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那里还残留着玻璃划破的伤口。
  田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为他贴上。
  “先回家换身衣服。”田许说，“你身上都是血。”
  他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关心他。
  回程的车厢里异常安静。
  梓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雨水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在游走。
  “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梓雨突然开口，“就像在看一个可怜虫，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是不是做错了？”
  田许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
  “你做了正确的事。”
  “是吗？”梓雨苦笑，“我亲手把生母送进了监狱。”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田许转头看向梓雨，发现他苍白的脸上有一道未干的泪痕。
  “她杀了你养父母。”田许说，“无论有什么理由，那都是两条人命。”
  梓雨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回到公寓后，梓雨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洗不去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当他穿着浴袍出来时，田许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干净衣物。
  “青林巷在旧城区，”田许将茶杯递给梓雨，“我查了一下，那里马上就要拆迁了。”
  梓雨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明天一早就去。”
  夜幕降临，梓雨在床上辗转反侧。
  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梁静静疯狂的眼神和养父母车祸现场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凌晨三点，他悄悄起身，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
  “睡不着？”
  田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梓雨肩上。
  “我在想我父亲。”
  梓雨吐出一口烟雾，“梁静静说他是因为发现了赵氏集团的秘密才被杀的。”
  田许靠在栏杆上，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赵氏集团的案子下周就要开庭了，池总提供的证据很充分。”
  “不够。”
  梓雨掐灭烟头，“梁静静她……提到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拐卖儿童进行器官交易。我父亲发现的应该就是这个。”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个基金会可能仍在运作，而赵老爷子只是冰山一角。
  第二天清晨，他们驱车前往青林巷。
  旧城区的街道狭窄拥挤，两边的老房子墙上都画着大大的拆字。
  17号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廊上的灯罩缺了一半。
  梓雨试着推了推铁门，发现已经上锁。
  田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几下就撬开了生锈的锁芯。
  “演戏时学习的特殊技能？”梓雨挑眉。
  “没办法。”田许笑了笑，“为了贴合人设，专门找老手艺人学习的。”
  屋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一楼显然是曾经的客厅，现在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纸箱。
  “分头找。”梓雨说，“任何与我父亲有关的线索。”
  他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漏进几缕细弱的光线。
  梓雨小心翼翼地推开第一间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霉味。
  房间里堆满了发黄的报纸和旧书，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开始翻找那些泛黄的纸张。
  突然，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赵星工作日志”几个字——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梓雨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快速翻阅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日期和代号：
  “3月15日，B-7号样本配型成功，送往S市。”
  “4月2日，基金会新到12名'捐赠者'，健康状况良好。”
  “5月20日，赵董要求加快进度，特别关注RH阴性血型……”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照片从中滑落。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站在一群孩子面前，背景赫然是青山疗养院的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