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夜惊魂。

  ICU的警报声仍在尖锐地嘶鸣，盖过了窗外的暴雨。玻璃碎屑和打斗的痕迹触目惊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恐惧混合的刺鼻气味。
  保安涌入，封锁现场，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检查林婉茹的状况，安抚受惊的病人。
  宫北泽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指骨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几乎被贺东半抱着的叶梓熙身上。她肩头的血色刺目，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那双曾让他痛恨，如今却只剩下惊疑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病床，嘴唇无声地翕动。
  “孩子……暗网……”宫北泽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叶梓熙那声泣血的嘶喊。
  “宫北泽！”薛弘凯的声音冷冽如冰，他颈侧的血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迅速走到叶梓熙身边，和贺东一起将她护住，眼神锐利地扫过宫北泽和赶来的安保负责人。
  “杀手的目标是宫夫人和梓熙！立刻封锁医院所有出口，调取监控！那个人身手狠辣，是职业杀手！他挨了我一拳和宫少一击，右臂或肋下必有伤，跑不远！”
  贺东迅速补充：“叶医生肩伤严重崩裂，失血过多，必须立刻处理！宫夫人刚才在刺激下有微弱反应，手指动了！需要立刻进行详细检查，防止杀手留下其他隐患！”
  宫北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母亲的安危是此刻压倒一切的本能。
  他转向安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薛先生说的做！封锁，搜查！调取所有监控！福伯，你亲自守在这里，除了绝对信任的医生护士，任何人不得靠近夫人！”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亲，目光复杂地掠过叶梓熙，最终落在薛弘凯身上，“薛弘凯，看好她。今天的事……没完！”
  薛弘凯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宫少，是非曲直，待宫夫人醒来，自有分晓。在那之前，谁也别想再动梓熙一根头发。”
  他不再理会宫北泽，和贺东一起，半扶半抱着虚脱的叶梓熙，在闻讯赶来的，贺东信任的医生护士的护送下，迅速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守卫森严的VIP病房。
  冰冷的生理盐水混合着止血药液注入血管，肩头伤口被重新清创缝合的剧痛让叶梓熙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复呢喃，声音嘶哑破碎，“暗网样本…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受苦？他……还活着吗？”希望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
  贺东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梓熙，撑住！笔记本的线索，但它证明了孩子可能存在的希望！这比我们之前知道的任何消息都重要！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一定把他找回来！”
  薛弘凯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正用加密卫星电话低声下达指令。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脸色凝重，声音沉稳：“梓熙，贺东说得对，暗网组织虽然隐秘邪恶，但并非无迹可寻。薛家在海外的力量已经启动，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活体样本’和‘暗网’的线索。同时，我会加派人手，追查当年那个护士阿兰和白音音可能的转移地点。秦天歌狗急跳墙，反而暴露了她最大的恐惧，真相即将大白。”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叶梓熙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钧：“相信我。你的孩子，我一定把他带回到你身边。这是我薛弘凯，对你，也是对当年叶伯父的承诺。”
  叶梓熙看着他深邃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虚伪和敷衍，只有令人心安的力量，她颤抖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薛弘凯递过来的、刻着“叶”字的翡翠玉蝉，冰冷的玉质仿佛传递着一丝微弱的力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翻涌的绝望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为了孩子，她不能倒下！
  与此同时，宫北泽的私人书房。
  宫北泽烦躁地扯开领带，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福伯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医院的初步搜查结果，杀手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带血的脚印消失在监控盲区，母亲林婉茹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意识仍未恢复，专家会诊正在进行。
  “少爷……”福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叶医生她……刚才在ICU喊的……”
  “闭嘴！”宫北泽猛地打断他，声音沙哑。
  他无法面对那个可能性——那个被他认定害死音音，被他亲手逼着流产的女人，她的孩子可能还活着？
  而且是被秦天歌……当成样本和筹码？那音音的死呢？
  他这五年来的恨，又算什么？一个精心设计的笑话？
  他抓起桌上秦天歌之前无意透露给他的、关于叶梓熙和贺东亲密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疑点，前所未有的疑点，像毒藤一样缠绕上他的心。
  秦天歌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模糊而可疑。
  他必须知道真相！立刻！马上！宫北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他极少动用专门处理灰色事务的心腹号码：“阿鬼，放下手头所有事。给我查！动用一切资源，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五年前叶梓熙流产手术当天的所有细节！特别是负责处理医疗废料的人员，一个叫阿兰的护士！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查暗网！查秦天歌近十年所有的资金流向、通讯记录，海外接触！我要最隐秘最核心的东西！不惜任何代价！”
  秦天歌的私人别墅，密室，屏幕上碎裂的红酒痕迹如同干涸的血迹。
  秦天歌站在狼藉前，脸上带着怒意，眼神里不易察觉的慌乱。
  “废物！全都是废物！”她对着垂首的黑衣手下咆哮，“一个半死的女人都处理不掉！还让那个贱人喊出了暗网！薛弘凯！贺东！他们怎么敢！”
  她焦躁地在密室里踱步。
  叶梓熙拿到笔记本，薛弘凯介入，宫北泽开始动摇……局面已经滑向失控的边缘。
  她精心编织了五年的大网，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缺口。
  “夫人，清道夫已经回应。最终预案启动，代号归零。”手下低声汇报/
  秦天歌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归零……让一切归零。很好。
  她走到一个特制的保险柜前，输入复杂的密码和生物识别。
  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恒温保存的、看起来像是生物样本的微型冷冻舱，舱体上贴着一个冰冷的标签，上面是一个代号和一行小字：【样本K-7，源体：叶梓熙/宫北泽，状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