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 章 皇庄烧烤摊

  这天，姜青雨在侍卫的队伍里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她对着那几人，会心一笑。

  于是，在傍晚收工后，姜青雨的皇庄烧烤摊便悄然开张了。

  她提前托管事买了一只羊，然后安排村民们捡来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将羊肉切成大块后，用自带的辣椒酱，蜂蜜，盐巴，还有磨碎的干香料调成秘制香辣酱，腌制片刻，串在削光滑的树枝上。

  很快，诱人的滋滋声响起，混合着辛辣焦香的肉香，飘出去老远。

  附近其他队伍的人忍不住吸着鼻子张望，喉咙不断滚动，却只能干看着，司农寺规定，比赛结束前他们互相是不能交流的。

  姜青雨烤好第一批羊肉，先给爹娘和村民们分了解馋，然后拿起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走向不远处站岗的铁鹰。

  她笑得眉眼弯弯，举着肉串，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铁鹰大哥，站岗辛苦啦，一段时间不见，想不想我家的烤羊排呀？”

  听到她这话，铁鹰的脸不自觉的抽动一下。

  比试期间，在皇庄生火烤肉已经算是危险了，更别提这是在他执勤的时候让他用餐了。

  他本该果断拒绝的……

  但……那烤肉的味道实在霸道，他们一行人，自从回了汴京，再也不能日日吃到姜家的饭菜，这本就让他们兄弟每天都馋的抓心挠肝。

  现在那香喷喷的烤肉就在眼前了……

  而且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真诚，完全不像贿赂，倒像是家里妹妹给哥哥送吃的……

  他沉默了三息，就在姜青雨以为要碰钉子时，铁鹰飞速伸出手，抢过姜青雨手中的肉串，然后迅速背过身去，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位。

  紧接着，背后便传来了速度极快的咀嚼声。

  姜青雨憋着笑，又偷摸给其他几个护卫都送去了一些，大家都默契的以极其迅速隐蔽的动作接过去，然后假装看风景般快速吃完。

  从头到尾没人说话，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嘴角可疑的油光，还是出卖了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侍卫们依旧沉默如金，值守时气场依旧生人勿近。

  但是偶尔，姜青雨会发现自己喝完水的水壶又被填满了，或者她不小心落在田埂上的农具会被无声的放回工具架边。

  而姜家稻田里的状况，自然也通过特别的渠道，呈现皇帝的御案前。

  这日，一名看似普通的老农，被内侍省的人低着头引进了皇庄。

  他没有去官员们的凉棚，而是在司农寺一名小吏的陪同下，沿着田埂随意闲逛，最后自然而然的停在了姜家的田块前。

  与其他官员走马观花式的审视不同，这位老农蹲下身，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十分轻柔的拨开水田里密集的稻叶，仔细观察稻株的根部，茎秆和叶鞘。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轻抚叶片，时而凑近嗅一嗅泥土和植株的气味，甚至还掐了一小段嫩茎在指尖捻了捻，感受其韧度。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淡，逐渐转为惊讶，尤其是他关注到那即将抽穗的稻株顶端，他用手指虚虚的丈量着可能抽穗的空间，嘴里无声的喃喃自语。

  傍晚，这名老农出现在御书房侧殿，恭敬的垂手而立。

  他的声音沙哑，条理却十分清晰：“陛下，老奴已经去看过了……

  姜氏之稻，确与常轨稻种略不同，其稻根须极其发达，如网密布，抓地有力，故能支撑如此多的分穗。

  茎秆虽不如某些高秆稻那般高挑，却异常粗壮，老奴试过，其稻杆不易折断，最奇者在于其长势。”

  他微微抬头，眼中仍有残留着的震撼：“姜氏之稻叶色墨绿，肥力充盈，绝非虚旺。

  且株株皆壮，几乎未见弱苗，眼下稻苗虽未抽穗，然观其态势，日后抽穗之数必将骇人听闻。

  老奴侍弄庄稼一辈子，从未见过分穗如此霸道之稻。

  若……若后期抽穗结实顺利，其产量……老奴不敢估量。”

  皇帝挥挥手，那老农便躬身退下，殿内寂静，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皇庄那片与众不同的绿色。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照料和等待中，惊喜悄然而至。

  一日清晨，姜青雨照例第一个来到田边，晨雾尚未散尽，稻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她习惯性的俯身仔细查看，在那茂密的稻丛深处，不少稻秆的顶端，悄然抽出了初生的稻穗。

  “抽穗了，我们的稻子抽穗了！” 姜青雨激动得跳了起来。

  与旁边对照田里那些修长飘逸，亭亭玉立的稻穗不同，南优一号稻的穗头明显要短粗一些，看起来似乎并不起眼。

  凉棚里，一个保守派官员立刻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都得意了几分：

  “看吧……我就说，长这么密，穗子肯定长不好，如此短小的穗头，能有多少收成？华而不实，果然是妖稻……”

  就连一些中立的官员也暗暗摇头，觉得这种穗型确实不如传统良种好看，恐怕产量堪忧。

  然而，当他们走近细看时，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看似短粗的穗头，数量多得惊人，几乎每一株分出的稻秆顶端，都顶着沉甸甸的稻穗。

  远远望去，整片稻田里密密麻麻全是穗头，几乎看不到下面的叶片和水面。

  而且，这些短粗的穗头上，稻粒排列得异常紧密，一颗挨着一颗，挤挤攘攘，显得无比充实饱满。

  一阵微风吹过，其他稻田里那修长稻穗随风摇曳，姿态优美。

  而南优一号稻的稻田里，却是无数短粗的穗头齐齐微微点头，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秆。

  凉棚里的质疑声小了许多，张启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片稻田，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旁的几个官员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不安。

  姜青雨站在田埂上，她伸手轻轻抚过一个饱满的稻穗，低声道：“快啦，再等等，就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