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章 一无所获

  而距离他不远的的云州府衙内，有的人却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云州同知李光宗的书房内，气氛十分压抑，他正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紫檀桌面，桌上摊开的是心腹周师爷刚刚呈上的密报。

  里面记录了州府各圈层对此事的议论，其中竟然有传言说那传说中的神稻亩产能达一千多斤。

  “一千斤……一千斤！”李光宗喃喃自语，眼中尽是贪婪与急切。

  他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同知的位置，却始终被知府压着一头。

  若能借这神稻现世祥瑞献于御前，博得龙颜大悦……

  那知府的位置，甚至更高的台阶，岂非唾手可得？

  “派出去的人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动静！”

  李光宗猛得一拍桌子，震得那精致的茶杯叮当作响，继而说道：“姜家不过一介平民，仗着家里出了个秀才就敢瞒着如此祥瑞，简直不识抬举！”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周师爷，说道：“周师爷，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必须尽快将稻种掌握在我们手中。

  你亲自带一队人去，拿着本官的手令，调一队巡检司的人马，再带上几个懂农事的吏员，现在立刻赶往长平县的那个山坳，以查勘新粮种，评估稻田，以备上贡的名义，征调……

  不，直接接收，接收他们所有多穗稻神种，一粒都不能少，若有阻拦，以阻挠公务，私藏新种论处，务必将稻种给我带回来。

  必要时……你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周师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此事办成，自己便是首功一件，于是躬身领命：“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定将那神稻种，一粒不少的带回来！”

  山坳基地处。

  虽然姜青河的护卫队加强了戒备，但基地内的气氛依旧因之前的窥探和州府的风声而显得格外凝重。

  王老伯等人巡逻时格外警惕，眼神不停歇的扫视着山林交界处。

  临近晌午，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坳的宁静。

  尘土飞扬中，一队约二十余人的人马出现在基地入口。

  为首一人，正是州府同知李光宗的心腹周师爷，他一身绸衫，外罩一件半旧的官服罩甲，神情倨傲。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挎着腰刀，神情不善的巡检司兵丁，以及几个抱着账册模样的人。

  “站住！什么人？！”巡逻的佃农立刻上前阻拦，王老伯也闻讯赶来。

  周师爷勒住马，居高临下，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鲜红云州同知大印的公文，啪得一声抖开，声音带着官腔：

  “奉州府李同知大人钧令，长平县姜氏田庄新稻，特派本师爷前来查勘评估，接收新稻种，尔等速速退避，引我等入内查验仓库，不得有误！”

  公文上的大红官印在阳光下刺眼夺目，王老伯脸色一白，但他牢记姜青雨的嘱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大人，此地乃姜家私产，所种的只是一些寻常药材，县衙内皆有备案造册，且东家姑娘有令，仓库重地，非她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大人明鉴！”

  “大胆！”周师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私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岂是你等小民可据为私有的？

  她一个小小女子，她的命令大得过州府同知大人的钧令？大得过朝廷法度？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把门撞开！若有阻拦者，以抗命论处，拿下！”

  “是！”巡检司的兵丁蛮横的扑了上来，粗暴的推开阻拦的佃农，用刀鞘和脚猛踹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木门。

  站在最前面的王老伯，被一个兵丁狠狠的推搡在地上，额头撞在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老王！！”

  “你们干什么！”

  佃农们又惊又怒，想要上前，却被更多的兵丁用刀逼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周师爷冷哼一声，带着吏员和兵丁，趾高气扬的闯进了基地。

  他目标明确，直奔那几间守卫最为森严的仓库，但是仓库大门被紧紧锁着。

  “来人，把锁给我砸开！”周师爷命令道。

  兵丁找来石头，几下便将门锁砸落，周师爷迫不及待的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想象着满仓金灿灿的稻种和他光芒万丈的未来……

  然而，当仓库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稻谷！

  也没有令人垂涎的多穗神稻！

  偌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空气中弥漫着的也并非是稻谷的清香，而是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师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几步冲上前，用手中的匕首狠狠戳向一个麻袋。

  麻袋被戳破一个小口，里面露出的，赫然是晒干的艾草叶子。

  他又连续戳破几个麻袋，里面露出的，不是黄澄澄的干菊花，就是卷曲的陈皮，或者是带着辛辣味的干姜片……

  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

  整个仓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

  唯独没有一粒粮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师爷失态的大吼起来，状若疯癫：“稻种呢？神稻种呢？！你们把稻种藏到哪里去了？！给我搜！仔细搜！他们肯定藏起来了！”

  兵丁和吏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在仓库里翻找起来。

  他们掀开麻袋，踢倒草垛，甚至用刀鞘敲打墙壁地面，试图找出暗格或夹层。

  然而，除了扬起漫天灰尘和更加浓郁的草药味，一无所获。

  仓库干净得……只剩下药材。

  “师爷……都……都搜遍了……真的只有药材……”一个吏员灰头土脸的过来汇报。

  周师爷脸色铁青，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猛的转身，一把揪住被两个兵丁押着的王老伯的衣领，面目狰狞：“说！稻种藏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们提前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