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 章 人比地更难找

  育苗的秧盘整齐排列在简易温室里，嫩绿的生机一天天显现，沤肥区新堆起的肥料堆散发着热腾腾的气息，预示着土地的活力。
  姜青雨则更加忙碌，她白天要指导技术推广，解答学生们的疑问，晚上则要挑灯夜战，在火光下反复研究这些年记录的杂交水稻数据，制定严密的育种计划，将风险降到最低。
  与此同时，她还在育苗箱里将南优一号的三代稻种分别育苗，做最后的实验对比。
  姜大牛和何敏则默默的为女儿打下手，准备着各种农具，用行动表达了了对女儿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晚稻的号角尚未正式吹响，湘水湾的土地上，已然是两股力量在奔涌。
  一股是阳光下如火如荼的技术推广浪潮，承载着无数农户对一年两季丰收的渴望。
  另一股则是月光下悄无声息的秘密布局，深藏着姜青雨对多穗丰产这一神农梦想的执着追求。
  一个月后，姜家堂屋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由姜青河通过商行渠道精心绘制的，涵盖长平县及邻近几个村镇的详细舆图。
  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几处位置，旁边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
  姜青雨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眼神专注，全然不似一个刚刚年满十三岁的少女，更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领。
  “二哥，今年的晚稻咱们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得为明年提前做准备了，可是又不能太张扬引人注目……”
  她的声音平静：“明年咱们可以开始小规模尝试育种了，如今咱们的一年两季稻种植技术已经引起那些大粮商不满了，如果南优一号稻种一旦过早暴露出来，必然会遭到非议，甚至会给咱们引来灾祸。”
  姜青河坐在对面，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他深知妹妹手中这多穗稻的分量，更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青雨，你说怎么做？二哥全力配合！商行的银子，你只管调用，你放心，虽然今年赈灾花掉了商行的大部分利润，但是北地的余款也快要送回来了，吴叔说四海楼那边每日都有不错的进账，小瑶姑娘也托我在州城选了两间胭脂铺子，现在每个月也都有进账给咱们分过来，有这些钱支撑着，问题应该不大！”
  姜青雨点了点头，说道：“好，那银子方面就辛苦二哥了！”
  她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几处朱砂圈出的位置，“我们要秘密建立育种基地，但不能集中在一处，必须要分散开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她指着舆图，语气笃定：“这里，下河村靠北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地势较高不易涝，而且离高老倔那帮碎嘴的人远。
  还有这里，杨柳村西南角的河湾荒地，表面看是贫瘠的滩涂，但二哥你派人秘密取土样回来我验过，下层是淤积的肥泥，稍加改造就是好田！
  最关键的是，它被大片芦苇荡包围，外人很难发现里面的动静。”
  她指尖再次滑动，指向靠近湘水湾但又不属于本村的一块飞地，“小孤丘背阴坡，是咱家前年置下的一块薄田，一直租给别家种杂粮，产量不高，不起眼，但胜在完全属于咱们好控制。”
  姜青河立刻领会：“好，我明白了，下河村山坳和杨柳村河湾地，我让商行下面挂靠的不同小商号出面去谈租赁，绝不提姜记的名头，只说是外地商人想种点稀罕药材或花卉，需要僻静地方，契约签五年，租金给足。
  小孤丘那块地本就是咱家的，直接收回来就行，不再往外租了。”
  “嗯，但是田地到手后，必须立刻进行育肥改造，为明年做准备。”姜青雨继续给自家二哥分配任务:“山坳那处地，要重点深挖排水沟，防止山洪倒灌。
  河湾那处荒地，趁现在水位低，雇可靠的人手秘密开荒，同时将下层肥泥翻上来，混入我们沤好的肥。
  小孤丘的地，需要深耕，多施底肥，所有改造，都打着为种药材改良土壤的旗号进行，动静要小，速度要快，赶在明年春耕大忙前完成！”
  解决了地的问题，更关键的是人，育种必须由最可靠的人手来完成，容不得半点闪失。
  “但是人比地更难找，而且也更重要……”姜青雨眉头微蹙，“二哥，我们需要招募一批绝对可靠口风严实而且手脚麻利的佃农或长工，专门负责这几个基地的日常管理和关键操作。”
  姜青河沉吟道：“商行那边倒是有几个可靠的人选，阿贵的哥哥也是个踏实肯干，嘴巴严，他婆娘孙嫂子也是知根知底的。
  隔壁村的大毛哥家去年遭了灾，是咱家借粮才熬过来的，他爹丁三叔也是个老实人，懂感恩。
  还有下河村的周老二，他是给咱家种过辣椒的，他最信服你，而且人也机灵，这几家，应该都可以用。”
  “可以。”姜青雨点头，“但还不够，基地分散，每个点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核心劳力，还需要几个打下手的半劳力。
  可以优先考虑受过咱家恩惠的，比如去年跟着咱们种晚稻得救的，家世清白没有拖家带口有牵挂的，要性格稳重不张扬的，那种碎嘴的爱说道的不行！”
  “明白，我亲自去筛选。”姜青河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那人选定了，怎么约束？”
  “签契。”姜青雨回答的斩钉截铁，“签最严苛的保密契约，契约由二哥你来拟，但是必须要让他们知道，
  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基地位置，种植作物和具体操作，他们的月钱可以比市面最高价再高三成，年底视收成再发奖励。
  但若是泄密，一经查实，罚没当年全部工钱，并追讨十倍赔偿，情节严重者，直接送官究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