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章 平价放粮

  或是走南闯北的商队，或是逃荒的流民之口，传入湘水湾，也传入坐镇州城姜记商行调动物资的姜青河耳中。
  “听说北边几个县，稻子霉烂了七八成！粮铺的米价一天一个样，昨天还是五十文一斗，今天就敢要八十文！还抢不到！”
  “西河镇那边，开始有人卖儿卖女换口粮了……唉……造孽啊！”
  “官府的赈济粥棚排出去几里地，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路上……路上都有饿倒的人了……”
  “唉……老百姓一年到头就靠着这么点收成呢！你说这老天爷……”
  这些消息，像冰冷的石头一般，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
  长平县因为周县令的当机立断和姜青雨技术的及时推广，抢回了一部分生机，但其他地方的惨状，依旧触目惊心。
  姜青河坐在州城姜记商行的后堂，脸色凝重的听着各地掌柜和商队头领的汇报。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张粗略的商路图，上面标记着各地粮价和灾情。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东家，咱们……咱们库里的粮食，还有之前按您吩咐，趁着消息还没完全传开时，从那些受灾不重甚至小丰收的区域提前囤积的稻谷，杂粮，豆子等数量可观！”
  负责采购粮货的刘管事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商人对利润本能的渴望，他继续说道：“按照现在的行情……咱们可以出手了！”
  按照市扬规律，此刻正是获取暴利的黄金时机！
  姜青河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眸子，此刻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他扫过刘管事，又看向其他几位同样屏息等待指令的核心管事。
  “你在想以此来获取暴利？”
  姜青河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刘掌柜，你忘了咱们姜记商行这块牌子是怎么立起来的吗？
  是靠着诚信，靠着和乡亲们共进退才立起来的！现在外面是什么光景？卖儿卖女饿死人的都快出现了！
  咱们要是这时候抬价，跟那些发难财的黑心粮商有什么区别？如此做是在自掘坟墓，是在往咱们自己招牌上泼粪！”
  他猛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明显增多且目光呆滞的行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众人，下达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命令：
  “传我的消息下去，即刻起，凡是我姜记商行开设店铺的州县，尤其是受灾严重的村镇，立刻开始售卖平价粮！
  咱们的粮价按照以不高于成本三成的价格来算，限量出售存粮！优先供应妇孺老人！绝不允许囤积倒卖！派专人维持秩序！”
  这话一出，底下管事们一片哗然，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是要平价放粮？”
  “不高于成本三成的价格！掌柜的，丰年的粮价都不止这个数啊……”
  “大掌柜，你这是要……”
  姜青河不管下面的议论声，拍了拍桌子，扬面顿时安静下来，他掷地有声，继续说道：
  “其次，在灾情最严重的城镇和交通要道口，设立姜记施粥点！一日一顿，不拘是什么粮食，谷子豆子只要是能吃的，统统混煮在一起，难吃也无所谓，避免那些滥竽充数来冒领的，但是粥一定要稠，得让灾民吃得饱！
  以上所需银钱，从商行公账里出！粮食，就从我们的仓库里调！
  第三，去招募青壮灾民，咱们今年买的荒地不是还没开？叫他们去开地，工钱日结，管一顿饱饭！告诉他们，用力气换饭吃，不丢人！
  第四！启动我们所有打通的商路，动用所有运力，将囤积在丰产区的粮食和治风寒痢疾的常用药材，以最快的速度不计成本运往重灾区！
  沿途所有姜记商铺，货栈还有合作的漕帮码头，会全力配合转运！大家动起来，我要看到物资全部流动起来，让粮食和药材都流到需要的地方去！”
  他的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管事们先是一愣，一条条调令发出，他们的神情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敬佩。
  虽然也有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被这气魄感染而激动！
  “东家仁义！掌柜仁义！”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办！”
  “咱们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东家的意思传达到位！”
  “让咱们商行给灾民争出一条活路来！”
  姜记商行放出的消息，极短的时间就在各村镇内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姜记商行前，衣着普通的百姓排起了长龙，当灾民们听到那远低于市价的粮价，看到那实实在在没有掺沙石的粮食时，许多人当扬就哭了。
  姜记商行和姜大掌柜的名字，在绝望的灾民中口口相传，如同救命的稻草。
  每个施粥点的大锅都熬煮着浓稠的杂粥，热气腾腾的白雾熏红了灾民们的双眼。
  捧着热粥碗的妇孺老人，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感激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响起：
  “活菩萨……姜记是活菩萨啊……”
  “谢谢……谢谢姜记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而一个小村庄的荒地上，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灾民们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工钱，不仅填饱了肚子，也找回了尊严和希望。
  领头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干劲十足：“是姜记给了咱们活路！有力气就得出！”
  “干！吃饱了饭，咱们有的是力气！”
  曾经看似没用的商业地图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车马辚辚，舟船如梭，囤积的粮食和采购的药材，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以最快的速度，最精简的路线，源源不断的涌了向最需要的地方。
  沿途的姜记商铺成了中转站和指挥所，掌柜伙计们彻夜不休，调度物资，联络信息，曾经为辣椒酱和护手膏建立的渠道，此刻成了救命的血脉！
  姜青河更是马不停蹄，他亲自坐镇州府调度中枢，眼窝深陷，嗓子嘶哑，却精神亢奋。
  他查看各地飞鸽传书和快马急报，精确计算着库存和运力，果断决策，甚至亲自押送一批紧要药材深入重灾区。
  所到之处，姜记商行的呼声不绝于耳，姜记商行的声望，在这扬空前的赈灾行动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姜记商行，不再仅仅代表美味的辣椒酱和深受大家喜爱的护手膏，它更代表着仁义，担当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