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7醉酒
作者:息嚣
第二天,等到江祁川走出房门,外面没有了前几日熟悉的声响,平时这个点许盈应该在厨房准备早餐,今天却不见人影,只有桌上给他留的早餐,还温热着。
对于江祁川来说,许盈在生活上是个十足的无聊者,和她刚住在一起一周的时候,江祁川就已经摸清了她的生活作息,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每天绞尽脑汁的编菜谱,那么许盈甚至可能这周一吃的和上周一一模一样。
可就是这样严密的代码,刻在潜意识里的习惯,今天都被推翻了,江祁川总觉得有些不安。直到下午三点发过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江祁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不然晚饭可能没着落了。不出意外没打通,江祁川只好打给李栩。
李栩是个有些腼腆却极富责任心的人,接到电话虽然疑惑但还是特地帮忙问了许盈的去向,很显然本周的周二是许盈这个月的特批假。
“江先生,是这样,今天许律师没有来上班,不过您不用太担心,许律师每个月都会有一天的特批假,昨天晚上我们的行政收到了她完整的请假声明,所以她应该是有自己的安排,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好,谢谢,还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今天我问她去向的事。”
“好的,关于您的案子,我这边证据收集进度已经过半,具体的进度和后续的推进我想跟您见面再聊一下,您看方便吗?”
江祁川此刻却是心不在焉,“李律师,我最近可能还是没有办法出门,为了不给你们增加工作量,还是先邮件沟通吧。”
也许自己还不够了解她,自己只是和她短暂相处了一阵子,或许像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真的也只是她生活规律中的一环,自己又在以什么立场去担心?她一开始就没收房租,她对于江祁川来说连房东都算不上。
到晚饭的点,江祁川等来了霁云楼的外卖,等外卖员走后,江祁川才出来开门。
看订单信息,是许盈早上就订好的,基本都是江祁川平时喜欢吃的,可是她却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
江祁川看着门口的外卖盒子,家里只开了客厅的灯,他就这样颓丧的坐在沙发上,身形有些哀怨。就一直这样持续了几个小时,除了定时检查有没有许盈的消息。就在这样漫长的静默中,江祁川除了在想许盈,什么都没法做,就在某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许盈在短短一月里带给他的改变是那么彻底,或许他早就已经没办法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刘平远听完江祁川的长篇大论之后,震惊之后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问了两个问题。如果当初导航没有把他带到许盈家,如果收留他的不是许盈,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想念许盈这样迫切的等待那个人回家,这究竟是一种习惯还是一种超出感谢之外的情感。第二个问题更现实,江祁川不可能永远住在许盈家,如果案子结束,他和她两清,之后事情会怎样发展?
江祁川几乎是瞬间就回答出了第二个问题:“我们不会那样轻易的两清,我还有欠她的画,他们都不知道,可是你很清楚,我现在根本画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老刘的语气却依旧严肃,“画总有一天会画出来,你欠的债总有一天要还清,然后呢?老死不相往来,还是继续这样莫名其妙的纠缠?我年轻的时候也总觉得和叶……,和她永远也不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可实际上一念之间,就是这么多年。你好好想想吧。”
深夜十一点多,许盈终于艰难的推开了门,家里只开了客厅的灯,并不甚亮堂,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许盈身体平衡不稳,向前栽去,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江祁川在家里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此刻的许盈就在他怀里,还不确定的蹭了蹭。
许盈大抵是以为自己已经磕磕绊绊地走到了床上,因为现在侧脸接触的面料和床品的面料差不多,都是柔软且温暖的感觉。没有力气再睁开眼镜,她就在他怀里陷入睡眠,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江祁川确实相反,许盈越安静,他就越难平静。
僵持不下,江祁川小心的抱起她,才发觉平时雷厉风行的许盈,也不过就是一个疲惫的小姑娘,在自己怀里微缩着,小小的,也很轻。主卧的门拧到一半,江祁川停下来,转向另一边的副卧。
许盈没有和自己有过什么约法三章,只是让他最好不要进主卧,还有不要碰书房里的卷宗。
房子都是许盈的,她想睡在主卧还是副卧都不奇怪,只是江祁川把许盈放在副卧的床上时,自己的一只胳膊垫在她的脖颈处,毛衣被她死死攥着。在挣扎无果后,他只得顺势坐在床头柜上,借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看着她熟睡的侧颜,许盈今天没有化妆,脸上的泪痕依然清晰,就在江祁川以为她已经熟睡时,突然感觉到枕在太阳穴的衣服传来温热的感觉,她依然在哭,身体也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许盈?”江祁川轻声唤她,却没有回答,他侧过身,用另一只袖子拭去她从左眼流向右眼那侧的泪滴。而后站起身,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把毛衣脱下,除了她攥住的部分轻轻的脱出,其余的卷在枕头边,佯装成原本就放在枕边的样子。
脱下那件温暖的毛衣,他的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背心,他有些哆嗦地走出去,轻车熟路的从客厅橱柜的高处找出了被子,和第一天住进来时一样,铺在沙发和地上,就这样躺着发呆。沙发旁的装饰灯在他重复的动作下,一明一暗,不断闪烁,就像他此刻难平的心绪,一点一点的冲击着心里的防线,直至决堤。
如果不是住在许盈家,自己永远都不会把之前那个见人就怼,冷漠拜金,在工作的领域大杀四方的人和今晚这个颓丧的哭包联系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够在睡梦中依然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什么样难以消解的痛苦需要一个极端理性的人依赖酒精的镇痛,不,又或者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这种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她的心。
他又想起刘平远的问题,自己对于许盈的关心和在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借住者。在这样的一个冬日的凌晨,江祁川陷入了矛盾。他想他应该离开,因为许盈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舔舐伤口、释放情绪的地方;可是他又是那么不想离开,想每天都看到她回家,想看她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晃荡,想感受她的情绪,想站在她身边的一直是自己。
江祁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没有立场,没有过往,没有了解,江祁川没办法介入她的痛苦,有些痛苦注定不能分担。
那就换个角度,给她更多快乐的感受,至少多到她能够有力量面对痛苦一次又一次的侵袭。
——
早上,许盈哭肿的眼睛对上精准睡到地上的江祁川的黑眼圈,两人都有种前所未有的尴尬。
“昨天晚上我自己走到副卧去的?”许盈舀了一口豆浆,试探道。
江祁川有些心虚,还是强装镇定,语气故作轻松:“我昨晚在阳台待到挺晚,结果你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副卧,我就睡在外面了。对,就这样。”越说声音越小。
“不好意思,你床上那件毛衣我今天重新洗一下。”
“好。”江祁川提出下午和许盈一起去律所,找李栩聊一下开庭的事。
保险起见,江祁川依然是在后座艰难的保持一个半躺的状态。小区门口的人基本已经没再蹲着,江祁川这几天也能下楼,在小区里转转了。
许盈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安静的气氛,
“盈盈,你在干嘛呀?我刚拍了条广告,听到好多八卦,想跟你说。”吴妍姝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许盈的手机没有断开蓝牙。
“我在开车,去律所的路上。”许盈正在转弯口,没有手去断联。
“那我先讲一个吧,保证你下车前就能讲完。就那个小花陈眠眠那个直播的绯闻,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画家,就你之前的客户,当时男主角。据说很多狗仔
都在找他,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你说会不会这陈眠眠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直接来一个金屋藏夫?”
后面的江祁川蹭的一下就坐直了,许盈真后悔接了这通电话。
“不说了,我马上到律所了,你先挂电话吧。”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乞求,没想到闺蜜的分享欲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为社死的养料。
“那我晚上再跟你说。今天那个甲方的工作人员感觉知道的好多。”
“呃,我晚上可能没空。”许盈瞟着后面假装看风景的男人,嘴角难以掩饰地上扬。
“好吧,还有我之前去夜烬,陆澄店里有人捡到了一个耳钉,我看着有点像你的,你昨天去拿了吗?”
“没有,我下次去的时候再拿吧,不急。”她提到耳钉,许盈是有印象之前那个耳钉只剩一个了,真有可能掉在夜烬了。
后座的江祁川也皱起了眉头,不会说的是自己送回去的那个吧?所以那天自己在门口撞到的人是许盈?自己刚进店里,那个调赊月色的人刚离开,不会这么巧吧?不过终归是猜想,那个盲盒姑娘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自己直接这么问,万一歪打正着,也略显冒昧。最终还是按下话头。
终于停在红绿灯前,许盈挂掉了这通让她怀疑人生的电话。
江祁川扭过头,从中间的后视镜看向前面的许盈,“陈眠眠有没有金屋藏夫我不知道,但是藏我的确实也算是金屋了。”
许盈想到他昨天睡的是沙发,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
“你喜欢就好。”
——
和李律聊了一会儿,李栩出于礼貌地问了一下江祁川现在出行会不会有障碍,需不需要自己送他一程。江祁川抿抿唇,“我一会儿可能还要找一下许律师,不用麻烦了。”
李律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江祁川莫名有点紧张,还想开口,李律突然靠近,小声的说道,“放心,我会保密的。”
江祁川走进许盈办公室时,她在文印室,桌上的档案都收拾好摞在一起,和手机放在一起的是一个熟悉的耳钉,是听了吴妍姝的话之后,特地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江祁川认出来,这和当时掉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的那个正好是一对。所以那天她真的也去了夜烬,而那个周二那次才是江祁川第一次见到她。那一次的许盈就和昨天一样,颓丧、无力,那一次她也是一下子就跌进他的怀里。
江祁川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听到身后许盈开门的声音,才放下那枚耳钉,转过身去,笑着看她。
“走吧,许律师,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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