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后世的陈家

  方旭心里反复嚼着陈家两个字。
  “难道是六百年前我救的陈明的后人？”
  当年他离开安南时，曾拍着陈明的肩说，只要大明还在一日，安南国主的位置就轮不到旁人觊觎。
  可转念又觉得荒唐，他不过是在安南埋了些私财，怎么可能就运气那么好，会碰到陈明的后人。
  直到被塞进汽车，这念头仍在脑子里打转。
  说不盼着是真的，那是假的。
  若真是陈明的后人，凭着六百年前的情分，他或许能有条活路。
  可若不是，这群绑匪拿到他卖的金银，他这条命多半要交代在这儿。
  方旭从不信绑匪的承诺，为了钱敢做绑架勾当的，心里能有几分道义？
  “发什么愣！”
  张爱华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方旭猛地回神，脸上堆起尴尬的笑
  “没、没什么，大哥。就是好奇，您说的陈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爱华冷哼一声。
  “问那么多？想攀关系？”
  “不是不是，”方旭连忙摆手，陪着笑试探。
  “就是听着厉害，想多嘴问问……这陈家，很不好惹？”
  张爱华本不想搭话，可车厢里闷得慌，路又长，他啐了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那股子怯意。
  “陈家？那可不是不好惹能形容的，据说七百年前就在安南扎了根，后来还坐上过国王的位置，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
  如今这政府，在他们跟前都得矮三分，根本动不了人家一根毫毛。”
  方旭越听，心越跳得厉害。
  从张爱华的话里，他几乎能肯定，这就是六百年前那个陈家！若是这样，他活下去的指望，可就大了。
  “也就是说，他们从明朝一直传到现在？”
  “嗯，当年靠着大明朝护着，就这么一代一代续下来了，根基深着呢。”
  方旭没再多问，心里咚咚直响。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路边的密林旁。
  张爱华揪着他的后领往林子里钻，脚步又急又快，显然是想避开什么。
  不知在密林中钻了多久，直到眼前撞见一圈缠满倒刺的铁网，几人才停下。
  张爱华朝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家伙呢？”
  “带着呢。”那人应着，从背包里掏出把液压钳。
  咔嗒几下，铁网就被剪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众人钻进去后，又七手八脚将铁网复位，做得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进了铁网内侧，沿途竟撞见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
  方旭压低声音问张爱华，“这就是陈家的地盘？”
  “嗯，私人领地，没他们点头，一只鸟都别想飞进来。
  方旭这才懂了他们的忌惮。
  他对着手机地图，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一行人猫着腰躲巡逻队，总算在半个多小时后，摸到了记忆中的地方。
  两座青山夹着片洼地，山形走势和六百年前几乎没差。
  可找了整整一个时辰，别说宝藏，连块像样的土坷垃都没见着。
  张爱华的脸越来越黑，手枪咔嗒一声上了膛，顶在方旭脑门上。
  “你敢耍老子？信不信现在就崩了你！”
  “再找找！再找找！”
  方旭急得额头冒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明明就是这里，怎么会没有？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这里。
  “就是这儿！”方旭指着地面，声音都发颤了。
  “拿铁锹来挖！下面肯定有宝藏！”
  张爱华将信将疑，却还是朝手下挥了挥手。四个黑衣人抡起铁锹往下挖，方旭盯着那片泥土，心提到了嗓子眼。
  六百年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挖走？或是被山洪冲了？
  铁锹碰撞石头的闷响越来越急，张爱华的脚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坑，眼神里的不耐快要溢出来。
  就在张爱华就要发作时，一名黑衣人突然嗷嗷叫起来。
  “有了！是箱子！”
  方旭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张爱华几步冲过去，亲自跳进坑里扒土。
  当锈蚀的铁箱被撬开的瞬间，金锭银元宝堆的冒了尖。
  他抓起块金锭往嘴里送，清晰的牙印陷在上面，顿时笑得满脸褶子，连带着四个黑衣人都忘了警惕，围着箱子搓手直乐。
  没人注意到，方旭趁着他们分神，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
  等那五人终于想起他时，早被金银迷了心窍，竟没一个追上来。
  方旭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扶着棵大树直喘气。
  刚想歇口气，后脑勺突然顶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枪管！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迷彩服的士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嘴里吼着听不懂的安南话，眼神里满是警惕。
  方旭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举高双手。
  “我是好人！别开枪！”
  士兵显然听不懂中文，冷哼一声，用枪指了指前方的路，示意他往前走。
  方旭没辙，对方手里有枪，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与此同时，一座豪华庄园里，一名女子坐在主位上，两侧十多名男女正低声议事。
  墙上挂着的古画被裱得精致，画中男子的眉眼，若方旭在这儿，定会认出，正是他自己。
  忽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语速飞快地禀报。
  “家主，领地闯进来个外人，已经拿下了。”
  女子和众人脸色微沉。她抬眼时，声音清冷。
  “谁这么大胆？带上来。”
  方旭被铁链锁着押进大厅，他心里直苦笑，这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女子本想开口斥责，可当她抬眼看清方旭的脸，猛地顿住了。
  厅里所有人也都是一样，他们齐刷刷地盯着他，眼里的震惊无法言表。
  众人齐朝墙上望去，目光在那幅古画与被铐住的方旭之间来回扫视。
  起初是疑惑，随即是惊愕，最后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撼。
  足足比对了半晌，他们终于确认，眼前这人竟与画中男子分毫不差！
  方旭这时也瞥见了大厅墙上的画。虽历经风霜，笔触已有些模糊，但画中人的眉眼轮廓，分明就是他自己。
  “果然……”
  方旭心头猛地一跳，抑制不住的惊喜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