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分裂的哥和没感情的妹

  “哥，好了没？”岚的声音从隔壁隔间传来。

  “马上！”池田秋关掉水龙头，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套上侠客给的干净T恤和裤子。

  走出隔间时，他愣了一下。

  池田岚已经洗好了头发，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是侠客特意找来的，据说还是什么名牌童装。

  最重要的是，她脸上的污垢被洗干净了。

  习惯了两人不干净的样子，这么干净的妹妹有点痛击他的良心。

  他有点谴责自己，自己不干净就算了，怎么能让身为女孩子的妹妹也这么不干净。

  “看什么？”池田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捋了捋头发。

  池田秋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在拖累你。”

  池田岚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他。

  池田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池田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道，“看你也不像被马甲影响，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就是心血来潮。”

  他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生前，两兄妹因着出生就是白化病，所以被父母不喜，再有了更小还很正常的弟弟对比后，两兄妹更是被抛下不管。

  他们是一家三口，两兄妹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后来，家里的顶梁柱出了意外，他们的母亲带着弟弟另嫁，根本不管两个孩子如何活下去。

  亲戚也不愿意接受两个拖油瓶，直接把他们送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因着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眼睫，银灰色的眼睛，两兄妹被孤儿院所有的小孩子排斥在外。

  那时候太小，他们根本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们。

  只觉得自己是异类，和大家都不一样。

  更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白头发的怪物，小哑巴，小野种，各种外号伴随了他们的童年。

  院长是一个不管事的，只要孩子们没闹出太大的问题，他是不会管这些。

  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抱团不喜欢外表和他们不一样的两兄妹，最多言语上攻击下，下手欺负还是不敢的。

  身为女孩子的妹妹很懦弱，她是一个胆小的孩子，还很爱哭。

  而哥哥更冷静，会保护妹妹把那些说他们的小孩子骂回去，必要时也会动手。

  院长倒没看见孤儿院的孩子欺负两兄妹，反而是兄妹之间的哥哥在欺负孤儿院的孩子。

  在有一次孩子们把妹妹吓哭后，她的哥哥发了狠，把那个带头的孩子门牙打掉了几颗，逼着他给自己的妹妹道歉。

  在孩子的哇哇大哭下，院长直接把两兄妹赶出了孤儿院。

  那时候，他们不过八岁。

  两人和狗抢过吃的，也翻过垃圾桶。

  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活下去。

  在十二岁那年，两兄妹遇到了一个慈祥的老人。

  他的名字叫池田。

  对方倒是对两兄妹很好，给了他们一个名。

  秋和岚。

  这位孤身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是想收养两兄妹的，可惜，他的时日无多，在关照了两兄妹一段时间后，他去世了。

  周围的人都骂得很难听。

  都说老人之前很健康，遇见两兄妹后，才死这么快，是被两兄妹克死的。

  秋和岚沉默。

  他们处理了老人的后事，给他磕了三个头。

  然后用老人的名字冠以他们的姓氏。

  他们不想忘记这位老人。

  十五岁，两兄妹在外被人抓走。

  因着他们独特的外表，两人被高价拍卖。

  被折磨两年后，生命终结在十七岁。

  死亡后，两兄妹性情大变。

  哥哥忘记了大部分的事情，妹妹虽记得，但好像没有了什么感情。

  被穿管局捞起后，心理科的人说，哥哥的主人格已经沉睡。

  是的，哥哥无法接受妹妹的死亡，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已沉睡。

  穿管局唤醒的，是他分裂的副人格。

  两个人格互不干扰，副人格还以为自己才是主人格。

  他在乎的还是妹妹，却不如主人格那么极端。

  而妹妹没有了感情，却觉得，她哥哥应该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无法表达感情，却可以去模仿。

  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吧？

  ……

  从净化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兄妹俩走在回据点的路上，干净的衣服和头发在灰黑色的垃圾山里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投来嫉妒或贪婪的目光，但看到他们时又都识趣地移开了视线。

  “明天要去见库洛洛吗？”池田秋踢着脚边的石子，“上次任务还没交。”

  “嗯。”

  两人刚拐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信长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把日本刀。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情报员吗？”信长吹了声口哨，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圈，“洗干净了还真像回事。”

  池田秋停下脚步。

  信长这才注意到他的脸，玩刀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你……”

  他死死盯着男孩的脸，又对比了下库洛洛的样子，眼睛瞪大：“你小子跟团长太像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旅团成员都看了过来，目光在男孩的脸上来回扫视。

  “还真是……”侠客摸着下巴，“难道是团长的私生子。”

  池田秋的脸黑了下来，什么叫私生子啊？！

  信长绕着池田秋转了两圈，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藏得够深啊！说，你和我们团长什么关系？”

  池田秋：“……不能是单纯撞脸吗？”

  “撞脸？”信长显然不信，大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重得让他踉跄了半步，“流星街哪有那么多巧合？你小子跟团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池田秋揉着发麻的肩膀，脸黑得能滴出墨：“那我还说你跟前街那位老兄撞发型呢，难不成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你这小鬼——”信长被逗笑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侠客轻咳一声打断。

  侠客晃着手机，屏幕上正跳出库洛洛的消息，他笑眯眯地打圆场：“行了，长得像又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说真的，小秋要不要考虑认个亲？团长的资源分你点，以后在流星街横着走都没问题啊。”

  “滚。”池田秋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往池田岚身后缩了缩，像是想用妹妹的影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躲女孩子身后算什么男人，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