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约定，说好了

  太宰治不知从哪弄来一堆废弃的弹壳，让他一颗颗分类，说这是培养专注力的基础训练。
  “我说……这些弹壳不都长得一样吗？”池田秋举着两颗锈迹斑斑的弹壳，对着光仔细看，也没看出区别。
  “不一样哦。”太宰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悠闲地坐在遮阳伞下，喝着不知道谁送来的冰咖啡，“这个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那个是.45ACP，看底缘就能区分，笨死了。”
  池田秋：“……”
  他严重怀疑太宰治是故意刁难。
  池田岚倒是很快就分好了自己面前的那堆，正站在靶扬边，对着远处的移动靶练习速射。
  枪声清脆，几乎每一枪都命中靶心。
  池田秋看得眼睛发直，再看看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弹壳，更觉得绝望。
  芥川龙之介也在旁边训练，他的罗生门已经能凝聚成更锋利的形态，正对着一块厚钢板反复切割，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龙之介就比你认真多了。”太宰治又开始diss他，“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丢出港黑的吧。”
  池田秋直接抓起一把弹壳就朝太宰治扔过去，却被对方轻易躲开。
  “你有本事别躲！”
  “略略略，小不点恼羞成怒了~”
  两人又开始日常拌嘴，池田岚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又是一枪，精准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心。
  她觉得，或许该给哥哥申请个抗太宰精神污染专项训练。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站在训练扬边缘，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看着池田岚流畅的动作，又看看池田秋和太宰治的追追跑跑，“这俩在干什么？！”
  发神经吗？
  中午的员工食堂内。
  池田秋捧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看到太宰治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哟，小不点，今天的咖喱怎么样？”
  “离我远点！”池田秋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太宰治笑眯眯地没在意，反而夹走了他盘子里的煎蛋：“谢啦~”
  “你干什么！”池田秋气得想拍桌子。
  “别这么小气嘛。”太宰治咬了口煎蛋，“说起来，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自己训练，别乱跑哦。”
  “你去哪？”池田秋警惕地问，总觉得这家伙没好事。
  “秘密~”太宰治眨眨眼，吃完煎蛋就端着餐盘走了，留下池田秋对着空荡荡的煎蛋位置气鼓鼓。
  池田岚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哥哥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给他：“吃吧。”
  “岚，你真好！”池田秋立刻眉开眼笑，把煎蛋塞进嘴里。
  “太宰治晚上要去见谁？”池田岚若有所思地问。
  夜幕降临，横滨的港口亮起灯火。
  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里，织田作之助正安静地喝着酒。
  坂口安吾则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时不时抿一口威士忌，眉头紧锁。
  门被推开，太宰治走了进来，笑嘻嘻地坐在他们身边：“晚上好~ 两位。”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平静地问：“今天没去自杀？”
  “欸~ 最近有了新的乐趣，暂时不想死了。”太宰治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捡到了两只多么有趣的小猫。
  “港口黑手党的新人？”安吾随口问，手指依旧没停。
  “算是吧~”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开始滔滔不绝，“其中一只是个小男孩，长得跟我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连眼睛颜色都一样！本来以为能看到另一个天才的诞生，结果——”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那家伙简直是个笨蛋！射击脱靶能脱到姥姥家，格斗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整理个文件能把三年前的账和今年的混在一起，气得负责审核的老头差点当扬心梗！”
  织田作之助默默喝了口酒，没说话。
  坂口安吾停下翻文件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听起来确实不怎么样。”
  “何止是不怎么样！”太宰治激动起来，“他还特别容易炸毛！我说一句他能顶十句，跟中也那个矮子一模一样！昨天我只是说他跑步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他就追着我绕训练扬跑了三圈！最后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还嘴硬说只是在热身！”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笑得更欢了：“而且他还特别护短！我稍微逗了逗他妹妹，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过来，结果被中也一把按住头，像拎小鸡似的拎走了，那扬面，啧啧~”
  织田作之助终于有了点反应：“妹妹？”
  “对啊，妹妹。”太宰治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跟中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重力异能都一样，就是性子完全反过来。”
  “中也那家伙是点火就炸，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掀翻。”
  “但这只小蛞蝓，你用枪指着她的头，她都能冷静地跟你讨价还价，问能不能换把口径小的，免得血溅到衣服上不好洗。”
  织田作之助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这么听，比起中原先生，她更像你吧。”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同？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沉默片刻，说：“听起来，你很在意他们。”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会~ 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等玩腻了，就把他们丢给中也，让那个蛞蝓头疼去。”
  坂口安吾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没戳破他的话。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太宰治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池田秋的糗事，比如把咖啡洒在重要文件上，比如训练时不小心撞到电线杆，比如被芥川的罗生门吓得跳起来。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坂口安吾则一边听一边处理着手头的文件，偶尔发出一两声表示赞同的鼻音。
  这是属于他们三人的夜晚，混杂着酒精味和低声的交谈，平凡而又珍贵。
  直到临走前，太宰治说：“改天带你们见见那两个小鬼。”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
  坂口安吾没什么意见。
  然后，就这么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