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不是枢大人的孩子啊！

  “枢大人，刚才那孩子……”
  “嗯？”玖兰枢脚步未停。
  “他的气息太奇怪了！”蓝堂英攥紧了制服袖口，语气里带着不解，“明明是纯血种，却很弱，还带着股混乱的波动，倒像是……像是被强行催熟的劣质品，元老院那帮老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玖兰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按过那孩子头顶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带着颤抖的纯血气息。
  不像自然诞生的幼崽。
  正常的纯血种幼年期，哪怕力量未觉醒，气息也该像深潭般沉静，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那孩子的气息，破碎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属于纯血种的……生涩感。
  就像一件尚未完成的、模仿玖兰家血脉的赝品。
  “元老院的动作，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们总喜欢用血脉做些无聊的实验。”
  玖兰枢想起多年前被元老院囚禁的玖兰李土，想起那些被当作“容器”培养的同族幼崽，眸色沉了沉。
  蓝堂英还在絮叨：“纯血种对同类的渴求虽然存在，但幼年期不该这么强烈……”
  “他受伤了。”玖兰枢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失血会放大纯血种对同源血脉的依赖。”
  这是事实，却不是全部。
  玖兰枢的脚步顿在回廊转角，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发梢，映出一片冷白。
  “还有那个银发的孩子。”蓝堂英终于想起另一个，“气息更奇怪，猎人后裔的味道混着吸血鬼的腥甜，像被强行融合的矛盾体，眼神还那么冲，跟日间部那个锥生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锥生零。
  玖兰枢的目光掠过远处日间部的宿舍楼，那里一片漆黑，只有优姬在拿着手电筒的微光在移动。
  那个总是冷着脸、对吸血鬼充满排斥的少年，此刻大概正在忍受血液渴望的折磨吧。
  “架院和早园在前面。”玖兰枢转移了话题，抬步往前走。
  蓝堂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架院晓和早园琉佳正站在夜间部教室的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枢大人。”见他们走近，早园琉佳微微欠身，银灰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刚才感觉到您的气息在客房附近停留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架院晓也皱着眉：“我们刚才在集合时，都感觉到一股混乱的纯血气息，很弱，但确实存在，是元老院派来的人？”
  夜间部的贵族们对元老院的警惕，几乎刻在骨子里。
  玖兰枢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推开木门。
  “不是元老院的人。”他淡淡道，“两个迷路的孩子而已。”
  “孩子？”早园琉佳显然不信，“纯血种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废弃工厂？还和猎人后裔混在一起？”
  “或许是从哪个被遗忘的角落跑出来的。”玖兰枢脱下外套，递给旁边躬身等候的星炼，“黑主理事长已经收留他们了，暂时……不用管。”
  “可是枢大人！”蓝堂英急了，“万一他们是元老院的眼线……”
  “眼线不会带着那么混乱的气息，更不会是那么弱的孩子。”玖兰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教室里甜腻的红茶香气。
  “您想护着他们？”早园琉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玖兰枢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客房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让人多留意那边的动静。”他忽然道，“别让夜间部的人去打扰他们，尤其是……那些喜欢窥探的。”
  这话是说给元老院安插在夜间部的眼线听的。
  蓝堂英和架院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却还是躬身应道：“是。”
  早园琉佳看着玖兰枢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却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总觉得，枢大人从刚才回来后，气息就有些不一样了。
  玖兰枢离开后，教室室里的气氛才活络起来。
  蓝堂英一把拽住刚要坐下的架院晓：“你刚才也感觉到了吧？那两个孩子绝对有问题！枢大人居然就这么放他们在学园里待着了？”
  架院晓沉声道：“枢大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啊！”蓝堂英急得转圈，“万一真是元老院搞出来的新花样，把他们留在身边不是引狼入室吗？那个纯血种幼崽还好说，那个银发的……我刚才靠近时，他身上的猎人气息差点没把我呛着，绝对是锥生家的种！”
  “锥生家的人怎么会和纯血种混在一起？”一个女声插进来，远矢莉磨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舔了舔嘴唇，“而且那个纯血种幼崽的味道，闻起来有点……苦。”
  “苦？”蓝堂英愣了下，“纯血种的气息不都该是甜的吗？像顶级的红酒……”
  “你懂什么。”早园琉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真正纯净的纯血气息，该是像雪山顶的冰泉，清冽而沉静，那个孩子的气息，太杂了。”
  “说起来。”远矢莉磨的搭档支葵千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那孩子是哪家的纯血种，闻起来，有点像枢。”
  这话一出，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特别是长得很像！
  蓝堂英瞪大了眼睛，“难道是……”
  不！不可能！
  绝不是枢大人的孩子啊！！
  可玖兰家的纯血种，除了枢大人和那个被封印的玖兰李土，早就该没有其他血脉了。
  “别瞎猜。”架院晓沉声打断，“玖兰家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活动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蓝堂英才憋出一句：“那我们就看着？万一他们跑出去惹事怎么办？”
  “枢大人不是说了吗？”早园琉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别去打扰。”
  她走到窗边，望着客房的方向。
  那里的灯光已经熄了，大概那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而离开教室的玖兰枢正看着一份旧文件。
  那是元老院近半年的活动记录，上面用加密的文字写着“血脉融合实验”、“容器备选”等字眼。
  他目光停驻在“容器”两个字上，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纯血种幼崽，和那个银发孩子。
  到底是元老院失败的实验品，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玖兰枢合上文件，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至少，在弄清楚他们的来历之前，不能让元老院的人找到他们。
  尤其是那个总喜欢用血脉做文章的玖兰李土。
  他不会允许任何威胁，靠近这所试图维系平衡的学园。
  也不会允许……优姬有任何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