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知道了
作者:银汉昭昭
刚一被抱回榻上,临祈便自觉滚进了床榻里面的位置,寻了个舒服的趴伏姿势,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呼吸清浅平缓,安逸得仿佛还在洞府里。
南域沙漠邪修遍地,一个人都能睡得如此之沉,这心也太宽了。
回来便瞧他趴在桌案上,如今到床上了还趴着,祁沧尘蹙着眉头,忍不住上手帮他调整睡姿:
“睡了一天了,还没睡醒?”
刚将人翻回来,下一秒就见临祈又趴了回去,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
过了半晌,还恍惚说起了梦话:“别再掰我腿了,坐久了屁股疼......”
写了一个晚上的保证书,屁股都坐麻了。
他说的是“坐”,可由于说话声音过小,祁沧尘听岔了,也想歪了:
“晨时不是已经上过药了吗?”
他心下起疑,扒了临祈的裤子看了两眼,确认无碍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听错了。
原来不是那个“做”啊......
人在尴尬时总是最忙的。
祁沧尘脸热得不行,见桌案上凌乱一片,起身将案上及地面散落的保证书一封接一封悉数收好,途中又心不在焉地想着:
昨日情迷意乱,一时飘飘然,就顺嘴和临祈提了一句保证书的事。
彼时对方的态度还很坚决——字数太多了,死也不写。
可没想到,事后回来一看,这个小烦人精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心底的最柔软被无声触动,他悄然俯身,在临祈裸露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继而,又搂着熟睡的他亲热了一会儿后,凝视着对方安稳的睡颜,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掌心一翻,一枚青色风种赫然出现在他手心。
这枚风种,正是数月前魔域之行,郁淮浔在最后遵守承诺交还给他的东西,也是临飞霜殉道前,除临祈之外的最后托付之物。
只是不知何故,临飞霜并未将它与其他资产一起留在青云阁,而是将其放在了魔域,交由最信赖的好友保管。
初见时,这枚青色风种还由寒冰包裹着,被迫陷入沉睡。
表面看去,这枚风种只是灵力拟化而成的造物,可只要沉下心来凝神感应,就能察觉到这枚风种内蕴含的勃勃生命力。
如今数月时间过去,寒冰悄然融化,淡淡的青色流光环绕在风种周身,若隐若现。
初步估算,不出三日,它便能彻底从沉眠中醒来。
同为风属性,也同是临飞霜留下的遗物,若说其中没有关联,祁沧尘是断然不信的。
看着躺在掌心里一动不动的风种,又看了看趴在旁边呼呼大睡的人,祁沧尘合上双眼,心累地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没有问出全部。”
每次都卡在最关键的时候。。。
临祈的体力太差了。
昨晚锲而不舍反复拷问,不知耗了多久的时间与心思,才终于从已经崩溃的临祈口中得知——
那朵云与天道有关,且是“8866”主动找上的他。
与猜想中的结果大差不差,祁沧尘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听到那里时,他本是想循序渐进继续深入的,奈何还是低估了二人之间最基本的体力差距。
眼看着一切即将柳暗花明,临祈却突然两眼一翻,偏偏在那种紧要关头体力耗尽晕了过去。
没有装傻逃避,也没有蒙混过关,而是真的太累了。
这一点,祁沧尘应该比谁都清楚。
也只有他最为清楚。
.......
毕竟那时,他还在他里面。
........
...............
目前尚不清楚那枚风种最终有何用途,但在还未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之前,绝不可轻易妄动。
祁沧尘最后还是将那枚青色风种收了回去,悄悄藏了起来。
他回来时是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了亮的趋势。
前一天几乎都在休息,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次临祈起了个大早,刚好赶上寨子吃早饭的时间。
“今日得走了,”祁沧尘背对着他,正在低头收拾东西,“百里少主方才来告知我说,寨子里的所有人今日都会搬走。”
临祈一脸懵地看着他,刚从榻上爬起,脑子还不太清醒:
“为什么?”
“南域最近太不平,沙漠里的邪修要出来了。”
祁沧尘如实回道,说到这里,罕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不太明白,
“南域沙漠边界封印松动一事,除了长赢宗和暗中拨款相助的各路世家宗门领事人外,无人知晓。”
“若不是委托行那边的东家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
“这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那些邪修却不知从何种途径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昨日一直在试着冲破封印,直至夜半才暂时安静。”
简单和他解释完前因后果,他也不磨叽,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往临祈身上套:
“所以,你也得快些了,寨子里的人已经在陆续撤走了,我们也得走了。”
“邪修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先去长赢宗暂住几日。”
一听长赢宗,临祈就应激,他神色一凝,余留的倦意顿时一扫而空,忙不迭抬头追问:
“那那那,你会陪我待在一起吗?”
“不会,”祁沧尘摇头,“修护禁制时,需要有人守在旁边。”
“南域沙漠内邪修众多,光靠长赢宗自己是守不住的,这也是为何此行各路世家宗门都派人前来的原因。”
不是单独的请吃席,而是摇人代打。
只想着来长赢宗吃席蹭吃蹭喝的修士有福了。
邪修的名声的确差,他理解临祈的抵触,沉思片刻又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与曾弦之宋清明一起留在长赢宗内即可,能做到吗?”
与祁沧尘预想的“害怕邪修”不同,临祈眼神微移,真正抵触的其实另有其他:
“能自然是能的,只不过.......”
也不怪他心有抵触。
口头上的大话三岁小孩都能说。
眼下真到了即将结束任务的节点,生死抉择的关头,人不可能不畏惧死亡。
胆怯、畏惧、害怕都是正常的反应。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放着致命的毒药却还要去喝一样,理智再如何清醒,也控制不住麻木僵硬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找我呢?”
“很快,”祁沧尘说道,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只要封印稳定下来,那些邪修便没有机会再穿过禁制,到时候,收尾的工作留给长赢宗他们自己处理即可。”
“等边陲的封印稳固,我就来寻你。”
临祈垂下眼睑,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听话回答道:
“我知道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