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白
作者:墨琦
“邓大人,看来恩师的教诲和本官的金玉良言你是全然没放在心上啊。”吕炎一改之前的谦和,语带威胁地对邓斌说道。
邓斌见对方语气不善,便也不再同他虚与委蛇,略施一礼之后便正色道:“下官只是秉公办事,现已查明吴兴父子确有冤情,下官作为本案主审,自会将结案陈词递交都察院和吏部各位上官复核。”
吕炎冷笑了一声,道:“邓大人,我看你这官做得是越发糊涂了,陆谦作为朝廷命官,他犯了案子,的确可以交给你们都察院和吏部,但是吴兴,他一个平头百姓,犯下如此大案,自然是要移交给大理寺的。”
邓斌心下一凉,吕炎说的的确没错,大理寺的确有权利审理吴兴的案件,但如果真的把吴兴交给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即便他当年有天大的冤情,他如今杀了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自己可以网开一面,不过吕炎摆明了就是要吴兴的命。
想到这里,邓斌据理力争道:“吕大人,下官奉命全权调查此案,自然有权决定吴兴的判决。”
吕炎眯了眯眼,冷冷地说道:“邓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邓斌言辞有礼,但语气坚定:“下官职责所在,还请吕大人勿怪。”他虽打定主意为吴兴父子开脱,但也不想与吕炎撕破脸,毕竟他身后是刘阁老,若是得罪了他,莫说自己以后的仕途,能不能保下这条命还是两说。
吕炎盯着邓斌,邓斌不温不火地回看向吕炎,吕炎突然笑了一声,说道:“邓大人言之有理,你职责所在,本官自是明白,只不过这件案子恐怕另有隐情,你可不要被人蒙骗了。”
邓斌疑惑道:“案子已经审结,何来隐情?”
吕炎道:“我来问你,本案中是否有个关键的证物,是一个香囊?”
邓斌道:“的确有个香囊,来呀,去去证物来。”
“是!”
杜彪应声去取了香囊,递给了邓斌,邓斌又将香囊给了吕炎。
吕炎拿着香囊看了看,随后指了指身后跟随自己而来的黄婆子,说道:“这位黄嬷嬷,是韩冰儿的随侍,也是当年兰香阁的老人,而且!”吕炎突然提高了嗓门,说
道,“本案这最为关键的证物,正是她的。”
邓斌回忆了一下卷宗里的记录,这香囊出自李玉琴之手,当年韩冰儿就是拿出了这个香囊,说是李玉琴送给彭万里的“定情之物”,这才让当年的冤案有了所谓的“物证”。可这香囊的来历,他记得陆谦分明已经在卷宗里记录了,虽然是李玉琴做的,但却是当年做给黄婆子的避子香囊,而后韩冰儿为了攀污李玉琴,花重金从黄婆子那里买的。
这香囊能有什么隐情?
吕炎对黄婆子说道:“黄嬷嬷,将实情说出来吧,不要再替他们遮掩了。”
黄婆子点点头,颇为无奈地说道:“是,大人。”她走到吴兴身边,问道,“吴老板,你可还认得我?”
吴兴抬头看了一眼,便说道:“你是兰香阁的黄姑娘,我记得你。”
黄婆子道:“记得就好,你再看这是什么?”她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一个老旧的香囊,递到吴兴眼前。
吴兴拿起香囊辨认了一番,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紧握着香囊,问道:“你如何会有琴儿的东西!”
黄婆子指着吴兴手里的香囊道:“所以你承认这是李玉琴的东西了?”
吴兴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说道:“琴儿他不仅绣工精湛,她的走线也很有特点,寻常人是不会她这种针法的。”
黄婆子冷笑道:“好!承认就好!”说罢便跪在地上,对邓斌和吕炎说道,“请大人给老婆子做主啊!当年原是这吴兴做生意赔了本,要钱周转,就跟李玉琴商量好了,让李玉琴去勾引彭万里,还送了定情香囊给他,等勾搭到手之后,他夫妻二人再来一场仙人跳诈取钱财。李玉琴本是依计行事,可没成想这天杀的吴兴早就跟我们韩娘子勾搭到了一起,就等着李玉琴被彭万里污了身子之后,他好休妻再娶。”
吴兴听着她满口的胡言乱语,气得快要吐血,颤颤巍巍站起来,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骂道:“你这婆子怎能如此信口雌黄!你那香囊可是琴儿闻听你害怕有孕,被秦妈妈毒打,她挑灯熬夜给你做好的啊!你怎能如此……如此……”
吕炎喝止他道:“你先让黄嬷嬷说完,是非曲直我与邓大人自有公断!”说罢,拉着邓斌坐到了堂上。
黄婆子说道:“是!大人!李玉琴被奸污后,吴兴本想着让李玉琴去敲彭万里一笔银子,再休了她,可没想到那李玉琴也是个刺儿头,竟然将彭万里告上了公堂。后来钱没要到,老婆也没休成,吴兴和韩娘子便闹得很不痛快。不过韩娘子还有个相好,那男人眼睛大得很,每回见着都吓人一跳,那人后来为韩娘子赎了身,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我听娘子说过一次,似乎那男人曾经和吴兴起过冲突,不过她不愿再说,我也就没问。后面的事,奴婢便不清楚了,一直到前几日,陆大人将我唤去,一阵威逼恐吓,非要我承认那个香囊是我的,是韩娘子当年花重金从我这买走的,可天地良心,李玉琴当年给我的香囊我一直带在身上,分明没有给过旁人,我并不知为何陆大人要我如此说,一直担心惹祸上身,请大人明察,还老奴一个公道!”
黄婆子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把陈璟和沈青江的心磕凉了半截。她这一番说辞,不仅将吴兴当年的冤情全盘否认,也给陆谦扣了个以权谋私的帽子,更将孙桥杀害吴兴一家的行为说成了情债冲突,无形中替彭氏父子洗清了杀人的罪行。
陈璟和沈青江互相看向对方,二人都眉头紧皱。这黄婆子原本就是唯一与当年那个案件有牵扯的关键证人,可她偏就是个满口谎言的小人,如今吕炎在这个当口将她带来,明显的就是要将吴兴污蔑为一个贪财好色之徒,将陆谦指控为一个以权谋私之辈。而且她说的一切,都已经死无对证,只有那两个香囊,还都被吴兴认证皆出自李玉琴之手。如此一来,吴兴父子的处境就危险了。
吴兴被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陆谦也怒目望向黄婆子,将她看得一阵胆寒。可陆谦心里明白,如今黄婆子手上的那个香囊,不论她是何途径得来,都对自己和父亲十分不利,如果不能及时证明那香囊不是娘亲送她的那个,那自己与父亲简直百口莫辩。
此时门口突然进来一中年男子,来人高大威猛,眉宇间有颗黑痣,双耳垂肩颇有佛像,他边走边开口说话,他声如洪钟,振得大堂里的嗡嗡作响:“这是哪来的贱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污蔑我儿。”
陆谦怔怔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喃喃开口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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