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破局
作者:野李
他们到达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她在其中看到了詹佩玲。
詹佩玲挽着父亲詹自仁走过来,笑着跟邹呈光打招呼。邹呈光便顺理成章地介绍未婚妻给他们认识。
詹佩玲跟初次见到她一样,颔首微笑,点头问好,庄可祺也奉上完美的社交假笑。
他们大概都知道她是他亡妻的妹妹了吧,面上称赞着郎才女貌,私底下不知道会不会引为八卦奇谈。
这时詹佩玲的目光投向他们身后,熟稔又亲昵地笑起来,“褚叔,龚姨,你们来啦。”
邹呈光转过身跟褚云和龚雪来握手。
龚雪来倒很自若,褚云一看见庄可祺的脸,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但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只一瞬就恢复如常。
庄可祺从头到尾都很从容,跟谁都像是初次见面。
她察觉到,邹呈光一直在默默观察她。
果然他凑到她耳边,悄声问:“你不认识他们?陈铎的继父和亲妈。”
她淡淡答:“我跟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亲近。”
他掐住她的腰,戏谑道:“真没想到,那小子还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们在一边咬耳朵,褚云忽然问:“陈铎呢?他比我们来得早,怎么不见人。”
詹佩玲微笑道:“他跟他们团队的人一起来的,我刚才还在跟他说话,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她摸出手机拨通,让陈铎过来打招呼。挂断后,眼角余光飘向庄可祺,唇边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想到只是种下一枚小小种子,竟然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
自从她请人调查出庄可祺的身世后,思前想后,最终将这个消息捅给了远在美国治疗的邹呈光。
她并不太清楚他们的爱恨情仇,但依靠女人的直觉,猜到邹呈光的远走疗伤与庄可祺有直接关系。
果不其然,庄可祺真就回家了,最让她惊喜的是,庄可祺马上就要嫁人了。
对她来说,庄可祺只要别落到陈铎怀里,落入魔爪,又与她何干。
她正暗自得意着,瞥见陈铎从宴会厅门口走进来,随即优雅招招手,满怀甜意地喊他过来。
陈铎走近,詹自仁给他递话:“陈铎,你还没正式跟邹总打招呼吧。”
邹呈光眼神不屑,笑容倨傲,但还是基于社交礼仪,愿意拿正眼看下他。
陈铎为人一贯很淡,表情淡淡,语气淡淡,平平淡淡地招呼一声,“你好,邹总。”双手安然插在兜里,懒得伸出来握一下。
邹呈光哼笑一声,眯着眼说:“一时没认出来,今天倒是人模人样。”
庄可祺忍不住看他,她第一次看陈铎穿西装,高定西装剪裁精致笔挺,更衬得他气宇轩昂。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希望他以后天天穿给她看。
陈铎跟她对视一眼,心虚般垂下眼眸,掩饰情愫。
邹呈光冷冷看着他,又转过脸看庄可祺,心里漫起怒意。
庄可祺察觉到他的气场在降温,立刻收回目光,换上冷艳不可捉摸的神情,仿佛谁也不放在眼里。
他在心底冷笑,这两人岁数加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他怎么可能看不透他们的小心思。就方才眼神接触时暗潮涌动,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欲拒还迎,已经说明问题。
他们还贼心不死,一见面就忍不住发情,要是不加以阻遏,迟早发展成狗男女。
邹呈光语气揶揄地问未婚妻“怎么不跟老熟人打个招呼?”
任谁听了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其余几人心思各异,楚云和龚雪来完全置身事外,不闻不问。詹佩玲心跳加速,看出陈铎还没放下,兀自担忧起来。
只有詹自仁略微惊讶,问陈铎:“你跟庄小姐认识。”
陈铎落寞笑笑,“见过几次,”接着将右手伸向她,“你好,庄小姐。”
邹呈光一记凌厉目光抛向庄可祺,她瑟缩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惧怕,没有伸手回握,转过头当没看见。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面子,装看不懂。
邹呈光想她还算识相,但仍耿耿于怀,更加容不下陈铎。
几个人一时都没说话,还是詹佩玲打破僵局,笑着说:“各位,入座吧,晚宴开始了。”
他们坐到演讲台前的主桌,大厅最前方竖着一盏大屏幕,轮番播放宣传片,主要介绍矢量新能源的工厂,以及新能源汽车的前景与研发进展。
一会儿邹呈光和詹自仁还要致辞,邹呈光也准备今天跟大家介绍未婚妻。
庄可祺忽然起身,说要上洗手间。
他点头应允,庄可祺离座几分钟后,陈铎也离了席。
邹呈光看着陈铎消失在大厅门口,犯起了疑心病,想着他们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吧。
思索间,正好看到庄可祺遗落在凳上的手包。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看,里面除了他给的那部手机,还有一只智能手表。他拿出来,点开屏幕,正好是消息栏界面,文字内容令他血液瞬间冲上脑门,羞愤交加。
“二楼化妆间等我。”
他捏住手表的骨节泛白,急火攻心,戾气爬上眉间。这两个蠢货真就等不及要苟合了,竟然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情,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邹呈光起身往外走,准备立刻捉奸在床,让褚云和龚雪来没脸,再痛揍庄可祺一顿,出一口恶气。
他气急败坏走上二楼,打开化妆间的门,却只看到庄可祺一人。
这气势汹汹的突击,吓得庄可祺卒然失色,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问:“怎么了?你干什么?”
邹呈光不理她,打开化妆间里的独立卫生间,搜索这几平方的地方有没有躲人的可能。
自然是没有,接着又打开储物柜,仍是空无一物。
他走到庄可祺跟前,阴冷地叱责:“男人说几句,就上赶着送,你说你贱不贱。”
她别过脸去,“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邹呈光看她这心虚样子,更来气,捏住她下巴颏, “听不懂?他让你来二楼等着干什么?”
她脸颊被他捏疼,眼里噙满泪,拼命摇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邹呈光屏息凝神,猜测是奸夫来了。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他松开庄可祺,驻着拐杖往门口走去。
庄可祺也跟着跑过去,想要夺门而出。
脚步声再次响起,离开门前,邹呈光立刻打开门,来人不是陈铎,是一个酒店服务员,本来要打扫化妆间,听到有人就没进去。
庄可祺赶紧往外跑,邹呈光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顺便关上了门。
邹呈光丢了拐杖,反手将她甩在沙发上,冷嗤道:“等不到你的姘头了吧,他大概看到我进来,就不敢来了。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窝囊废。”
她玩世不恭地笑笑,“窝囊废也比你强。”
邹呈光几步跨到她跟前,揪住她头发说:“你跟你姐一个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花钱栽培你们,给你们想要的一切,得来什么?”
她鄙夷地看着他,“你活该。”
邹呈光气血翻涌,眼里迸发出凶狠的戾气,扬手给了她一耳光。
她尖叫起来,剧烈挣扎,他将她按在沙发,扼住她脖子说:“我再说一遍,你要再敢惹我生气,你会跟你姐一个下场。”
庄可祺骤然停止挣扎,转过脸,泪流满面地问:“是不是你害死姐姐的?”
“是又怎么样?”
“我知道你给姐姐喝溴化钠口服液,这药喝过量就会中毒,你是有预谋的,对不对?”
他狞笑着说:“是又怎么样?你告得了我吗?有证据吗?”
“你是
个神经病,是个变态!”
他扼住她脖子的手缓缓收紧,眼里布满血丝,“是又怎么样?”
庄可祺大叫:“杀人了……”叫声越来越小,声音被他扼在喉间,最后只能发出“咯咯”的痛苦呻吟。
邹呈光并不想杀她,只想吓唬吓唬,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落在他手里,只有被宰的份。
直到庄可祺脸越发红,颈上血管凸起,他才慢慢地,一点点地松手,就是要让她明白生死一线都捏在他手上。
就在这时,门被重重踢开,他立刻松开手,装点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头,要告诉来人他们在闹着玩儿。
可一回头,笑容凝在脸上,他没想到竟然进来了一大群人。
其中有几张熟面孔,他认出陈铎和詹自仁,以及他的助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记者举着摄像机与相机猛拍,警察对着他大吼,起来!站直!双手放头上!
一切景象在他眼里变成慢镜头,明明灭灭的闪光灯令他头晕目眩。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仍旧没回过神来。
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陈铎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起来,甩给警察,转身扶起庄可祺。
邹呈光被警察反剪住双手,整齐梳于脑后的头发早已凌乱,耷拉在额前,十分狼狈。
但这时他已恢复镇定,对助理说:“打电话给我律师。怎么回事?我跟我未婚妻在化妆间说话,这些人随便闯进来像什么话,简直是侵犯隐私,有没有王法。”
助理欲言又止,支吾半天才点了点头。
邹呈光又对警察说:“你们要干什么?这点事就要逮捕我?问问我未婚妻,我们是不是在闹着玩。”
其中一警察说:“这位女士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举报你有暴力倾向,谋杀嫌疑。”
邹呈光难以置信地看向庄可祺,她柔柔弱弱地伏在陈铎怀里哭泣。当他们目光交汇时,他看出她虽然泪眼涟涟,仍挡不住眼底的痛快和恨意。
这条恶毒的小蛇,他怒火中烧,恨不得让她万劫不复。
庄可祺不惧他要杀要剐的眼神,神色凛然,拿出与他不共戴天的架势,冲到他跟前嚷:“你这个杀人犯,我跟你拼了!”
紧接着左右开弓,“啪啪”给了他两个大耳瓜子。
众人愣住,他也懵了,因为双手被控制住,没法还手。等反应过来,想要还手时,警察已经拉开了他两,甚至还安抚庄可祺,不要难过不要冲动。
他气急败坏,想骂又怕影响公众形象,只好默默承受,想着回去再算账。
此刻他并没有多担心,他有精英律师团队,对付这种小事绰绰有余。
等警察押着他走出化妆间,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走廊里站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里面,都拿着手机在拍。而警察一边走,一边勒令不准拍不准传播。
到底怎么了?他下意识寻找助理,见他跟在后面,唯唯诺诺,一声不吭,心中顿生不祥之兆。
到了警局,他才知道不仅仅是“小事”那么简单,助理之所以欲言又止,大概是害怕他当场暴走。
就在他离席去捉奸时,刚走出宴会厅,屏幕的宣传片被切掉,换上他家暴可颂的监控录像。
全场哗然,开始搜寻邹呈光的身影,一时不知道主角是躲起来了,还是被幕后主使支开了。
詹自仁惊慌地叫下属赶紧关掉屏幕,以免影响公司形象。就在这时,画面一转,跳到二楼化妆间的监控录像。
这次是实时放送,与此同时,从外面进来几个警察,说要找邹呈光,更是让今晚成了舆论八卦的温床。
大部分人都在内心期待这一出好戏,除了矢量新能源的董事长和几位股东。他们怕今晚过后,邹呈光身败名裂,连累公司名声。
而一些商场上的朋友,已经摩拳擦掌,想着等邹呈光的丑闻败露后,有多大几率能从他手上低价买进股份。
这是他在警局得知的前因后果,打女人的行径已经坐实,而谋杀嫌疑,仍在调查中。
庄可祺在隔壁审讯室接受询问,说她无意中发现邹呈光在家里布满监控,于是起疑,继而发现邹呈光电脑里的监控视频,看到姐姐被家暴,才将录像拷贝到U盘里,想要作为证据起诉他。
可是他一直用暴力威胁她,还限制她的人身安全,化妆间的殴打恐吓不是第一次,她便想出了这一招。
至于化妆间的监控,也是她为了自身安全,不得已安装的,就为了揭露邹呈光的兽行。
警察问:“这是你提前做的局?”
她点点头认下。
实际上还是她跟陈铎合作无间,共同完成一出好戏。
陈铎提前去宴会厅布置,在化妆间安装了摄像头,连接笔电。
接着跟她一唱一和,骗过邹呈光去二楼后,他立刻跑回宴会厅的控制台。
因为屏幕是自动循环播放宣传片,所以那里没人看守,他很顺利就插进u盘,换成录像。再实时监控笔电里的情况,等到时机成熟,切换到化妆室。
重头戏是陈铎提前联络钟勇良,钟警官才能掐着点到宴会厅,抓捕到正在实施暴力的邹呈光。
当然,这一切她独自揽下,不想连累陈铎,怕公司追究他假公济私的行为。
警察说她这行为可能涉及法律风险,但不会改变她作为受害者的身份。申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也批准下来,有效期六个月。
问询结束后,她就可以走了,警察让她随时保持电话畅通,以便进一步调查。
而邹呈光涉嫌家庭暴力和暴力行为,已经被警方依法拘留。大概率关不了多久,几天就能出来,不过因为有谋杀嫌疑在身,还得继续被调查。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今晚后他将名声鹊起。视频流向网络各大论坛,群众将会对他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开审判。
在现代社会怎样才能在不犯罪的前提下快速“杀死一个人”?那就是让他“社会性死亡”。
不论邹呈光如何恨,都不敢再接近她和她的家人。
一盏名为“道德”的聚光灯悬在他头顶,但凡她和爸妈有个三长两短,都能给他冠上伺机报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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