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小天道的新生活

  孙老拿过小竹筐，看了一眼后，露出惊讶，“编得不错。”

  这要不是亲眼看到，孙老也不敢相信这小竹筐是她编的，这和他之前编的差不多，除了有些无大碍的瑕疵，完全看不出来拆过的痕迹。

  这孩子不但动手能力强，连学习能力也一流。

  是个好苗子。

  要是能好好教导一番，他日必定会成为人才，就像她那父亲一样。

  林安安不知道孙老打起了她的主意，把小竹筐一放，她很快对这东西失去兴趣，又跑到了房子后院，那里有一小块自留地，旁边还有一棵枯萎败朽的枯树，有两手合拢那么粗，粗裂的树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她站在枯树下，仰头看向这比她高出几倍的枯树，哇哦了一声，“你长得真高大！”

  比她的天道爸爸还要高！

  一阵风吹过，枯树轻轻摇曳着枯枝，像是在回应她。

  林安安摸了摸树身，刚想收回小手时，忽然听到一声嘶哑又细微的嗓音随着风传来。

  【水……】

  这棵枯树在渴求着水源。

  【水……】

  “你想喝水吗？”林安安抬头看向枯树，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但这不妨碍她和一棵树谈条件，“我给你水喝，你要乖乖长大结果哦！”

  她懂得，野果子是从树上来的，她想吃果子就得找果树。

  “我要吃甜甜又多汁的果子！”

  想到这里，她连忙跑去问纪桂华拿了个水舀子，从水桶里舀了水后又跑回到自留地那边。

  来来回回好几次，跑得满头大汗，看得两老好笑不已。

  浇了几次水，林安安累得满头大汗，但枯树还不满足。

  【水……】

  “你这树怎么还喝不够呀？”

  林安安皱着小脸，但想到未来的果实，她又去拿了几次水。

  “妹妹，你在干啥？”林云礼在前院找不到妹妹，心里着急得很，每个地方都找了遍，最后才来到后院，看到他的妹妹正拿着水舀子给一棵枯树浇水。

  “喂它喝水。”

  林安安一手拿着水舀子，一手叉腰，这次枯树总算是满足了，把喜悦传达给她。

  她是小天道，下一任天道的继承者，更是天地间的宠儿，虽然她还年幼，现在更是成了个人类幼崽，除了力气大，没啥力量，但天生能感应万物，能感受到万物传达给她的思想。

  枯树是幸运的。

  它已经枯萎十多年，生命快走到尽头时，碰上了小天道。

  为了报答小天道，它要努力活下去，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子来回报她。

  林云礼不舍得让妹妹劳累，拿过她手上的水舀子，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来吧，你去坐着。”

  这边浇好水后，李娟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眼瞧着天色不早，她喊来林云礼帮忙烧火，准备做晚饭。

  林家不许她带走厨房的东西，李娟没有粮食，只能厚着脸皮向两老借了点粗粮，煮了一锅稀饭，再把儿子带回来的新鲜野菜蘑菇洗好，一起下锅煮，闷到出味儿就行了。

  接着，她又烤了几个红薯。

  饭煮好后，李娟带着林云礼把饭给摆上，又让林安安去喊两老一起吃饭。

  林安安连拉带拖地把两老带来，小小的四方桌刚好够他们三大两小。

  李娟看着恢复健康的小女儿，心里欢喜得很，一扫今天下午所受的气，拿起一碗稀粥准备喂她时，却被她一手推开。

  其他人抬头看向她。

  “乖宝，怎么了？”李娟耐着心问道。

  “我自己吃。”林安安绷着张小脸，可爱得让人想抱住她亲几口。

  听到这话，李娟眼眶一红，“好。”

  在农村里，三岁大的孩子已经会自己吃饭了，只是以前的林安安对外界没知觉，根本不懂什么是饿了渴了，要是没人给她喂饭喂水，她能整整一天不吃不喝。

  现在她会吃东西了。

  李娟感到欣慰。

  “乖宝，明早妈妈带你去一趟卫生所。”

  卫生所在隔壁大队，距离上林大队也就几里地，天不亮出发，能赶在烈日当空时回来。

  不给赤脚医生做一次检查，她放心不下，当年生小女儿时，林志明还在她身旁，两人特意赶到公社医院生孩子，也幸好当时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然她和孩子就一尸两命了。

  林安安一手握着碗一手握着勺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哥哥，学着他的样子吃饭，只是吃了没几口，她放下了碗，眼巴巴望着李娟。

  李娟好笑：“乖宝，怎么了？”

  “累。”林安安把小手伸给她，让李娟揉了揉，又把饭碗推到她手边，“妈妈，喂我好不好？”

  听到这奶呼呼的小嗓音，李娟哪还狠得下心说不好，拿起碗就喂她。

  吃完了饭，林云礼帮着打水刷碗，林安安在一旁捣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林云礼被她弄湿了衣服，又不舍得呵斥她，小脸满是无奈，“妹妹乖，等哥哥洗完碗再陪你玩好不好？”

  然后，他把林安安赶出了厨房。

  她茫然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孙老在编草席后，跑过去，就要帮着孙老一起编草席。

  过了一会，林安安放下手上不成型的草席，转头望着孙老。

  她嫌无聊了，不想干了。

  孙老看了她几眼，放下手中的草席，掏出几个刚编好的草蚱蜢，递给她玩。

  “拿去和你哥哥玩吧。”

  哥哥忙着干活，又把林安安赶了出去。

  林安安只好跑到后院找枯树玩。她没见过草蚱蜢，正对这玩意感到新奇，兴致勃勃地就要介绍给枯树也认识一下。

  ……

  李娟和林家闹得分家的事，经过半天的发酵，传遍了整个上林大队。

  几乎每户每家都在吐槽林家不当人。

  林富贵还召集了上林大队的人，对林家进行一场批评。

  林志明还活着时，把人家当劳力压榨，现在人死了，不单欺负人家三母子，还霸占国家给烈士遗孤的抚恤金，还想打死那小傻子，这林家真不是人！

  这批评大会开完后，林翠花走在外面总觉得谁都在嘲笑林家，被村民瞥了好几眼，一个没忍住就当场和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耸着张脸回家，心里更是记恨上了林安安那小傻子。

  要不是那小傻子，林家又怎么会被人嘲笑。

  真是个命中带衰的玩意儿。

  而被揍了一顿的林小宝更是恨极了林安安，甚至和哥哥林大宝筹谋着，要把她骗到深山里打一顿再丢掉她。

  林家人的怒火全部集中在林安安身上，要不是她，林家又怎么会遭到众人的嘲笑。

  不过，林安安并不知道这点。

  当晚，李娟哄睡两个孩子后，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摸黑打开衣橱取出一件破旧的大衣，从夹袄缝缝里扣出来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她数了数，这里还有十张大团结，一张大团结是十块钱，十张就是一百，明天要去卫生所看医生肯定得带点钱在身上，还得去公社供销社买生活用品。

  李娟呼出一口气，这些年来，他们一家四口被林家吸得几乎一滴血都不剩，要不是当时林志明的工作正处于特俗时期，任何风声草动都会让他失去机会，不然两人早已想闹分家。

  幸好，林志明不是愚孝的人，他骗林两老工资每月只有十六块，给了他们一半，剩下的一半得拿来生活，要不然林两老根本没想过给他留下一分钱。而当时林志明的工资并不算太低，除去给了林两老和生活费，剩下的钱全交给李娟保管。

  存了好几年，也有将近一百块。

  私底下，李娟也会偷偷给两孩子买好吃的，剩下的钱全存起来，留作他们以后上学的费用。但该用的时候，李娟从没手软过。

  她拿了一张大团结，接着又拿出粮票，准备明天再去买几斤高粱米回来。

  这些年存下来的票，也够他们三母子用上好几年了。

  重新躺下后，李娟重重呼出一口气，脱离林家一直是她和林志明的愿望，现在她做到了，小女儿也恢复正常了，可惜身边却少了一个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闭眼准备睡过去，明天还得早起出门呢。

  李娟刚睡过去，躺在炕内的林安安睁开了大眼睛，在黑暗中听着周围的动静，她睡不着，只能默默地想着事情。

  她不明白为什么天道爸爸要把她踹进来这里，也不知道来到这里后，她要做什么。天道爸爸也没给她泄漏天机，小天道想破小脑袋也想不通。

  不过嘛，她对这个新家还是很满意的，除了死去的父亲，她能感受到李娟很疼爱自己，连林云礼也对她很好。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新奇得很。

  这里没有天道爸爸，没有人会再限制她的行动，她以后能放飞自我一直玩耍了，想到这点，林安安突然觉得，来到这里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林安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在她的梦里，又出现了那道熟悉的嗓音。

  “——你这性子顽皮又捣蛋，这次竟然还把那头凶兽给放了出去！”祂似乎被小天道气得不行，干脆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历炼没结束，不许回来——”

  下面是深渊万丈，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梦中的声音渐渐离她远去。

  林安安小眉头一皱，挥动着手，又咂巴着小嘴，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