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一个很适合初吻发生的傍……
作者:怀南小山
等到班里人来多了些,集中在一起换座位,陈迹舟帮江萌挪了桌子。
江萌平时要是懒得动,会找谢琢帮忙,但因为上次的无脑玩笑,她现在跟谢琢处在绝交期。和陈迹舟有所不同,江萌要是跟谢琢绝交一个月,他没准从头到尾都不会察觉到,我们绝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更别说来哄她高兴了。
她戳着牛奶站在旁边喝的时候,又想起妈妈打趣她和陈迹舟的那些话。
纵然不把那些虚张声势的撮合放心里,江萌不否认,他确实挺适合当男朋友的。
后脑勺被后面过来的手掌拍了一下,陈迹舟从后往前走,声音散漫低沉:“没别的事我走了。”
江萌:“你干什么去。”
“打球。”
“下雨还打球?”
“羽毛球。”
“带我带我。”江萌立刻放下手里东西跟他过去,跟过去,仰脸看他,“一天不打球你闲得难受?”
陈迹舟瞥了她一眼:“生命在于运动,主要是怕天天在那做题,脑子都生锈了。”
江萌认同:“非常有道理,我也要动一动。”
他又一派张口就是胡说的德性:“没什么道理,你运不运动做不做题脑子都锈。”
江萌想打他,被陈迹舟笑着截住了手臂。
她没再动手,到走廊上,人少一些,江萌稍微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脚尖踮起,到他耳边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后天要去见一个人。”
陈迹舟往前走,声音很沉地问:“什么人。”
江萌用手指头点了点下巴,揣摩着说:“一个网友,我很喜欢跟他聊天的,他人特别好,而且超有耐心,陪我聊到三点哎——对了陈迹舟,你有喜欢的人吗?”
好生硬的转折。
陈迹舟看着地面,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
江萌莫名觉得他今天情绪不高涨,回应敷衍,但她没有细究原因,只咧着嘴巴嘲笑他一句:“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新兵蛋子。”
她拍拍陈迹舟的肩膀,面露与他共进步的严肃决心:“你要是有喜欢的人跟我说啊,我会站在女孩子的角度帮你出谋划策的。”
陈迹舟腿长一些,虽然步伐慢悠悠,但还是很快走到了她的前面去,没有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他带她去体育馆打了会儿羽毛球,但他今天发挥得心不在焉,陈迹舟坐在一旁休息的时候,让自己朋友教了会儿江萌,他微微躬身,手肘撑在膝头,摸出口袋那个小小的诺基亚,开机,然后点开江萌的头像看了看。
明明有无数个可以开口的瞬间,比如刚才听着她说,她要和那个人见面。
他明明可以说:别去了傻子,我就在你面前呢。
可惜,每一个挑明的机会都被他错失。
那后天就会是最合适的时间吗?
要不还是算了。
陈迹舟皱着眉,心烦地拂了一下头发。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又生出退缩的意图。
是因为她刚刚在教室里那一番话吗?
真的见了面,可以说什么呢?
没错,我就是那个陪你聊天到三点的人。
江萌会怎么做呢?她大概率会诧异,会惶恐,接着失望,连心动都一并回收,她满满的期待会像一桶水被踹翻,一滴不剩。
我要等的人不是你,耍我好玩吗陈迹舟?
再接下去,他该说什么?
等的人不是我也没关系,但是,可以看看我吗,江萌。
其实我也挺好的。
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最有可能的状况是,她会像赵苑婷演示的那样惊恐躲开。
从此以后,他连带她打球的机会都不再有。
陈迹舟撑着膝盖,沉默了会儿,他又换成仰坐的姿势,想让紧缩的心脏一并被舒展,他看看体育馆外面黑色的天幕,人往往在这么某一刻就陷入了绝境,陡然间他意识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合适的机会。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被爱的人没有谈感情的条件。
他就算跟她在手机上聊到地老天荒,见面那一刻,仍然会迎来两败俱伤的局面。
那天,或许不该在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贸然应下她的请求,但是此刻说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陈迹舟把手机收起来,拎着拍子走回球场上。
江萌和A约着见面的地方,在学校图书馆的二楼露台,平台下面是片树林,很隐蔽,有些情侣晚自习的时候会来这里约会。
江萌今天把头发扎得很精致,校服洗得很干净,袖口、领口都摆弄得很整齐。
周五傍晚,学校的氛围松懈,有几个男生在树林里抽烟,江萌四处看看,他会在这群人里面吗?显然不在,那些人很混很散漫。她又趴在栏杆上,往下盯着流动的人群。离校的学生走了一茬又一茬,高一的,高二的,高三的。她又看看天上,漂亮的云四处飘散,晴朗的天气适合见面,适合奔赴。
眼看着已经到时间了,江萌调整了一下呼吸。
紧张,还是紧张。
她打开手机,没什么头绪,下意识点开的是李疏珩的聊天框。
他们俩没怎么聊过天,但是江萌总是不受控制地去联想些什么。
与其说等待,不如说是在确认。她站在这里,就是刚做完一道题,在往后翻参考答案的过程。
喜不喜欢另谈。
她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底下的鹅卵石小路上,有值日生拎着簸箕走过。
很快,她听到有人在底下吹了一声流氓哨。
江萌立刻往下看去。
陈迹舟背着黑色的包,手掌遮在额前挡太阳,正抬着脸往上看着她笑。笑容清逸俊朗,十分好看,浑身上下散发着散漫而微微锐利的少年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摇晃的树叶之间,美好的画面宛如存在于电影镜头中。
然而江萌还是无语了一瞬。
谁要他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无心搭理,背过身去,靠在栏杆上。
陈迹舟从旁边的露天楼梯走上来。
江萌都没挪眼看他,枯燥地划了会儿手机界面:“你怎么来了,不去打球吗?”
陈迹舟站在她旁边,松弛地躬身,双臂撑在护栏上,手指交握在一起,两人挨得挺近,大概就隔了个十公分。他看了眼旁边低着头的江萌:“今天不打球,今天有点事。”
她仍然背靠着栏杆站立,没心情跟他寒暄似的,就没吭声。
陈迹舟看了看她,一番需要斟酌的言辞,随着喉结的滚动而在深处翻覆,他低声地问:“你就在这儿约会?”
“嗯。”
江萌扫了他一眼,静默几秒,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A就是陈迹舟吗?
虽然他们两个说话口吻时不时让她觉得相似,偶尔让她窜频。比如那些自恋的,猖狂的语气,总让她不自觉脑
补是陈迹舟在跟她说话,但是,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江萌告诉他:“我在等人。”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
“是啊。”
“真有人会来?”
“会的。”
她不假思索点头。
“我怎么那么不信,”陈迹舟望着树林里新旧交替的叶子,过了会儿,好似看透她眼里的失望,火上浇油地嘲弄:“与其证明有人爱你到凌晨三点,还不如证明,你数学能考满分。”
“……”
江萌想把他一拳撂倒。
他又弯眼笑着,挡掉她挥过来的手腕。
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胡闹,又呆呆地望着下面那条鹅卵石小路。
过了一会儿,陈迹舟笑了一笑,是他最熟悉自如的那一副轻松笑容,迎着林里吹来的风,神色爽朗干净,眼神阳光而又蓬勃。在江萌看向他的时候,陈迹舟说:“有没有想过,没准你要等的人就是我呢?”
他的语气也很轻松。
像在开一个玩笑。
即便是玩笑,在这个时刻,江萌也难免信以为真,不过这恍惚的信以为真,只发生在一个瞬间。
江萌和友人A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她立刻问了陈迹舟一个问题:“你现在还玩无人之境吗?”
陈迹舟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换的这么快:“什么,游戏吗?”
……他果然不知道。
这一点江萌深信不疑,他不是装的,因为对陈迹舟来说那游戏有些低级了,有一次去网吧,她逼他开了个号陪她玩,后来是见他登过几次,但他确实没兴趣,没打到几级就丢一边去了。
A对那个游戏可是很热衷的,还跟她讨论买装备之类的事。
虽然后来爸妈限制了她的零花钱,不准她打游戏了,但短短一年,他总不至于忘了自己当年熬夜通的关叫什么吧?
江萌垂眸,随着时间流逝,她勉力一笑:“谢谢你啊陈迹舟。”
像是知道那个人不会来了,他还出现在这给她一个台阶下。
仔细一想,从始至终,只有他会陪在她的身边。
难过的时候,快乐的时候,被逐出家门的时候,甚至,被人放鸽子的时候。
她很轻声地说:“但是别闹了。”
“……”
江萌没有再看他的表情,她觉得眼睛湿漉漉的,但很快打起精神,把责怪丢给犯错的人:“可能长得太丑了吧,不好意思来见我这个大美女,一定是个癞蛤蟆精。”
她扬起眼,对着陈迹舟笑的时候,他看到她眼眶的一点红痕,并不明显,可每当她心中酸涩显露的时刻,她的难过在他这里就会被放大一万倍。
“江萌。”
陈迹舟静静看着她,丧失了开玩笑和看热闹的那股随意气性,他忽然变得正经,从心底吐露出一句:“你不愿意相信是我吗?”
但她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脸上带出的笑容,是在试图掩盖难堪的情绪:“我是傻子吧,在等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哎没关系,反正跟人交朋友,有愉快的交集就挺不错的,就像我跟你们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不应该有什么期待的。”
她语速很快,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生怕一停顿就会被嘲笑似的:“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所有感情都是这样,亲情友情。”
江萌用手掌盖过眼睛,飞快地一擦。
她绕过他准备从楼梯下去时,陈迹舟握了下她的肩膀,力道稍重,让江萌撞在他的肩头。
他低头看着靠在怀里的人。
“别哭。”陈迹舟低声地说。
江萌在这个算不上拥抱的依靠时刻,只花两秒钟便重整旗鼓,收拾好心情,又抿出一个笑来。
她脱离了陈迹舟的掌心,冲他说:“我才不会哭呢,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啦。”
江萌说完,洒脱地跟他挥挥手,便笑着走远了。
小小的露台藏在高大的建筑后面,狭窄而暧昧,适合所有怕被抓包的学生约会,这里发生过太多的分分合合与黏黏腻腻。
他也抱有过一丝希望,虽然只有0.1%,等同于无。
如果她愿意接受他,他会在这里吻她。
就在这一个明媚和煦的日子,倦鸟归巢,林间风起,夕阳和晚风都柔情得恰到好处的傍晚。
在一个很适合初吻发生的傍晚。
可是江萌剿灭了那0.1%的希望。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她的眼里只有失望,她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那些分分合合与黏黏腻腻,并不会属于陈迹舟。
他维持着在栏杆上搭着手臂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目送她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江萌就给A发了消息:「你要不要给我个解释啊?」
断档的聊天界面,直到半夜,才有了姗姗来迟的回应。
A只发来三个字:「对不起」
江萌没有删了他。
她不需要付出那么浓烈的情绪去面对一次失约。
但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络了。
彼此十分默契,为这段“友情”划上句号。
不论她的猜想是否失误,这一份情绪波及到了李疏珩。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等李疏珩再来找她的时候,平江已经进入严寒的冬天,江萌在学生几乎走光的教室里挑灯夜战,执笔做题,有人来找她交流题目,敲了敲后面的门。
时隔多日,江萌已经不怎么惦记友人A了,对待李疏珩的心态也有所好转。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反应,只友好地笑了一笑:“坐吧。”
他以交流题目为名接近她,江萌不是看不出来他微妙的意图,但是只要窗户纸不被捅破,她就没有理由拒绝旁人的靠近。
江萌跟他讲了个数学填空。
她的钥匙串放在桌面上,被李疏珩发现,他问能不能看一看。
南瓜马车的空缺位置被一张大头贴照片填上。
是十岁那年,她拉着陈迹舟拍的。
个性里还有点小小傲娇的少爷叉着腰宁死不从,他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拍这种花里胡哨的卡哇伊照片呢!然而最终,不出所料,又折服于女孩子委屈要哭的表情。
但那副傲娇的眼神还是定格在了照片里。
李疏珩掀过来才发现,这是张合照。
江萌拿手里的笔头隔空指了一下,给他介绍说:“这是我和陈迹舟。”
李疏珩自然认识:“我知道。”
江萌怕他误会什么,笑笑说:“不过我只是觉得我这张照片很可爱才挂上来的,跟他没什么关系啊,可不要以为我暗恋他,万一传到他耳朵里,他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疏珩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江萌,像在比对着什么,问她:“这时候多大?”
“十岁。”
“你们认识这么久了。”
她撑着脑袋,笑得美好又漂亮:“当然啦,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她又点点照片说:“他小时候就超帅的,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命犯桃花了。”
李疏珩勾了勾唇角,又浅淡地扫了一眼照片,意外地说:“其实就那样。”
李疏珩把她那一串钥匙拂开了。
他表明不想延续这个话题。
江萌也不是没有眼力见,非要跟他硬聊不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这个动作让她愣了愣。
她觉得他毫不友善。
“其实就那样?你说话怎么酸不溜秋的。”
江萌收回钥匙。
她有时候管理不好情绪,就会说话直接。尤其是感到被冒犯的时候,人家顶她一下,她会不经思考地下意识顶回去。
大多数情况,她又会因为嘴快而后悔。
因为江萌不喜欢得罪别
人。
但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生出后悔的情绪。
李疏珩这个表现温淡的人,也难得与她呛声:“我觉得不帅,你觉得帅。非要争个短长吗?”
“你觉得不帅,那应该是你的问题,我长你短。”江萌微笑,“要不你再仔细看看?顶帅好吗?帅得很客观好吗。”
李疏珩没有再看。
他盯着桌面的卷子,却也无心做题。
心口有猎猎鼓风,一触即破的薄膜被穿透,他无法再次忍耐着被憋闷的情绪吞没的感受,终于在看似冷静的状态里,让弦上一支灰霉的箭飞出了心脏。
“我讨厌世界上很多东西。
“我讨厌人一出生就被框定在某个范围里,好像怎么都挣脱不了,讨厌被设定好程序的人生。
“我也讨厌不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的人。”
江萌怔了怔,皱起眉:“你是在内涵谁吗?”
她终于听懂只言片语里的利器。
他因为身世而敏感,也十分在意陈迹舟的家世很不错这件事,所以连英俊的相貌都伤人,让他无法直面。
“可是陈迹舟是很好的人啊。”她下意识的维护好朋友。
“我的意思是,就算他不是陈迹舟,他也会活得很从容。你在意的东西,反而是他不在意的。就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不会被困住。”
她讲了半天,好像在说绕口令。
江萌是很害怕吵架的性格,但李疏珩的话一直在给她添堵,她很难受,必须在今天跟他要争出个胜负来。
他把脸转向她,问了一个直指人心的敏感问题:“你喜欢他吗?”
而江萌非常坦荡:“如果喜欢好朋友的喜欢也算喜欢的话,那我当然喜欢他啊。”
她告诉他:“我很幸运我遇到这样一个人,我很幸运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有着别人无法取代的回忆。”
在接下来的沉默里,她定定地看着李疏珩:“其实你也觉得他很帅吧?但是你不想承认,因为你嫉妒他。”
他被噎住:“我不是——”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喜欢陈迹舟,那就是嫉妒他的人。所以你说他的坏话不会让我觉得他不好,而是觉得你的思维方式有问题。”江萌咬着发紧的牙,严肃地说,“如果你要这样议论我的朋友,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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