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难道他还敢开除我？

  倒不是找人——这会儿正是上班上学的点儿，院子里压根没几个闲人。

  就算有几个没出门的，也都各忙各的，洗衣服的洗衣服，喂鸡的喂鸡，井井有条。

  “禽满四合院”这名号，他早听得耳朵起茧。

  以前是听说，现在一脚踏进来，那不得好好品一品这地界儿？

  95号院儿格局清清楚楚：右手边是门房，左手是倒座房，正对大门还立着一面影壁，挡风聚气，老讲究了。

  祁同伟跟着何雨柱穿过倒座房的垂花门，进了前院。

  “哟！傻柱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刚搓完衣服的三大妈杨瑞华拧着毛巾，一脸诧异停下动作。

  她没工作，在这个年头也不稀奇。

  “三大妈，我这不是来亲戚了嘛。”何雨柱咧嘴一笑，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亲戚？”三大妈目光一转，落在穿军大衣的祁同伟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半分。

  没法子，祁同伟这张脸，实在是扛打。

  气质更是不一般，往那一站，就知道不是乡下小地方出来的愣头青。

  “大妈好，我是祁同伟，何师侄的小师叔。”祁同伟主动上前，笑容得体，礼数周全。

  “哎哟，这小伙子可真精神！”三大妈脱口夸了一句，随即眉头微皱，看向何雨柱，“傻柱，你说小祁是你小师叔？这辈分……听着怪玄乎啊。”

  “他是我爸师伯的关门弟子，也算我师伯祖的徒弟，论起来不就是我小师叔？”何雨柱语气笃定，“您放心，血缘谱系都对得上，假不了。”

  “行行行，我不瞎打听。”三大妈摆摆手，笑着让开道，“你们去忙，去忙。”

  临了还不忘补一句：“傻柱啊，回头带小祁来家里坐坐啊！”

  “拉倒吧，去你家坐我不得……”何雨柱刚要吐槽，话尾直接被祁同伟一巴掌拍回肚子里。

  “谢谢大妈。”祁同伟笑着点头，语气温和，“您先忙，改天再聊。”

  三大妈看着两人走远，目光停留在祁同伟背影上，若有所思。

  她太清楚何雨柱那张嘴了——这些年谁没被他挤兑过？

  可刚才那一幕反倒让她吃惊：这外来的年轻人，年纪看着比傻柱小一圈，可处事圆滑、进退有度，愣是把扬面拿捏得滴水不漏。

  “啧，有点意思。”她心里嘀咕，“回头得跟老头子提一嘴，说不定能搭上线，沾点光。”

  两人一路往中苑走，快到垂花门时，祁同伟眼角一瞥，发现右边角落居然有个兔圈。

  “师侄，你们院儿还有人养兔子？”

  “有啊，秦姐养的。”何雨柱点点头，“她们家困难，五口人就靠她一个人挣工资过活。”

  “养几只兔子，卖钱贴补家用也好，自己吃也行。”他顿了顿，“反正饲料就是些烂菜叶，不费本钱。”

  “一个人挣钱五个人花，这不是天经地义？”祁同伟挑眉，故作不解，“可你秦姐还没成家？不然哪来这么多人要养？”

  “呃……”何雨柱干笑两声，“秦姐结婚了，就是她男人没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穿过垂花门，步入中苑。

  水池边，一大妈正蹲着刷锅，抬头一看是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盆扔了。

  “傻柱？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一大妈，家里来亲戚了。”何雨柱笑着介绍，“这是我小师叔，祁同伟。”

  “今天刚到四九城，直奔轧钢厂找我，我就请假回来安顿一下。”

  “大妈好，我叫祁同伟。”祁同伟微微一笑，声音清朗。

  “哎哟，你好你好，我是院里的一大妈。”一大妈连忙应声，眼里却写满疑惑，“可这……小师叔？这称呼听着新鲜啊。”

  “准谱的，错不了。”何雨柱咧嘴一笑，信心十足。

  “那你先忙，回头有空来家坐坐。”一大妈虽心存疑虑，但也懒得深究。

  “得嘞，您忙您的。”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中苑正房。

  门都没锁，抬手一推就开了。

  祁同伟紧随其后，顺手将门轻轻带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大白天关什么门，搞得神神秘秘的？”何雨柱皱眉嘀咕。

  祁同伟眼神一沉，压低声音：“师侄，你在院子里是不是得罪人了？”

  “啊？没啊。”何雨柱一脸茫然。

  “那怎么满院子都在喊你‘傻柱’？这外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嗨，还不是我爸起的头！”何雨柱摆摆手，笑得毫不在意，“他从小就这么喊，传着传着，全院儿都跟着叫了。”

  “你爸叫你可以，那是亲爹疼你，爱咋叫咋叫。”祁同伟冷笑一声，“可别人也跟着喊？他们谁是你爹？谁是你娘？”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一群‘亲戚’？”

  “小师叔你想多了。”何雨柱赶紧摇头，“那仨大妈真跟我没关系。她们是前、中、后三个院子管事大爷的老婆。”

  “一大爷配一大妈，二大爷住后院，连着二大妈；刚才那个三大妈，是住院儿的三大爷的老伴。”

  “要说这三位里头，最精的就是三大爷和三大妈，天天念叨那句‘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听得耳朵起茧子。”

  “她刚请你去坐，其实是想占便宜——白蹭饭呗，套路熟得很。”

  “那一大妈呢？”祁同伟挑眉问。

  “一大妈还行。”何雨柱语气缓了下来，“三个大妈里头，她是唯一对我们兄妹真心实意好的。”

  “当年我爸跟小寡妇跑了保城，我和雨水差点饿死街头。那一阵子，就靠一大妈偷偷接济点米面油盐，才熬过来。”

  听到这儿，祁同伟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很多人以为一大妈是无辜牌坊——命苦、不能生，被易中海拿捏得死死的，活得憋屈又可怜。

  可真是这样吗？

  谁信谁傻。

  她是易中海枕边人，家里哪笔钱进哪笔钱出能瞒得了她？

  何大清每月寄来的抚养费，她会不知道去哪儿了？

  所谓“接济”，不过是施舍点残羹冷炙罢了。要不是那些钱全被截了，何家兄妹至于翻垃圾桶找剩饭？

  坏事或许不是她亲手干的，但她闭一只眼、让一步路，就是共犯。

  说她是帮凶都不过分。

  相比之下，后院的二大妈反倒清爽些：不像三大妈那样机关算尽，也不像一大妈甘当丈夫的软刀子。

  对何雨柱更无恶意，顶多有点冷漠。

  至于二大爷那点官迷心窍？人嘛，总得有个念想。

  当然，这不代表他是好人——只是坏得没那么扎眼罢了。

  祁同伟眯起眼，缓缓道：“师侄，我怎么觉得你这院子……不太干净？”

  “邪门？不至于吧，大家不都好好的？”何雨柱挠头憨笑。

  ……

  “行吧，我才来，情况还没摸清，这事以后再说。”祁同伟不再深究。

  “对了，我接下来住哪儿？”

  “地方有，就是少张床。”何雨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没事，我现在就去买，保证今晚让你睡上热炕！”

  说着就要往外冲。

  “别忙。”祁同伟一把拦住，“床我自己去买就行，你告诉我地方就好。”

  “你现在还在上班，耽误久了领导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其实他是想趁机出去转转，踩踩地盘，顺道探探这四合院的水有多深。

  “怕啥？”何雨柱不屑一笑，“我请过假了，今天就算不回去也没事。”

  “难道他还敢开除我？”

  “真开了，看他以后招待上级吃饭谁掌勺！”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整个第三轧钢厂，论厨艺，何雨柱是独一份的大师傅。

  厂里来个客人，饭局铁定是他主理。

  平时厂领导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给三分薄面。

  “不必不必。”祁同伟执意要单走，“我是你师叔，到了你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不用折腾。”

  “你安心回去上班，床啊、日用品啊这些琐事，交给我自己来办。”

  “晚上回来，咱爷俩烫壶酒，慢慢聊。”

  “往后日子长着呢。”

  “小师叔，你是个痛快人，可在这老四九城买东西，门道多了去了。”

  何雨柱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老手的熟稔。

  “新家具？要么现打，要么凭票换。没票，有钱都白搭。”

  “啊？”祁同伟一愣，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自己穿的是1965年，不是后世那个扫码付款、快递上门的2021。

  这是个买米要粮票、买布要布票、连火柴都得看配额的年头。

  别说家具，就是一口锅，也未必能随随便便拎回家。

  “明白了吧？”何雨柱咧嘴一笑，“小师叔你刚来，规矩还得一点点摸。”

  “赶紧搭把手，拾掇完屋子，我带你转转这老四九城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