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有空教教我呗？

  祁同伟送林平平回家，李景峰自己先走了。

  罗主任打开袋子一看，好家伙——两条牡丹香烟，两瓶汾酒。

  “主任，这也太厚了。”办事员把自己的那份也拿了出来。

  罗主任扫了一眼：两条大前门，两瓶二锅头，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没事，又不是给你票子，就是点烟酒，人家递过来你就接着。

  往后遇着事多帮衬一把就行。”

  “嘿嘿，谢主任指点。”办事员乐呵呵地把东西收好。

  一包大前门三毛五，两条七块；二锅头虽比不上汾酒金贵，但这几样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好几块，在眼下可不是小数目。

  更别说那牡丹和汾酒，价值更是高出一大截。

  “这小子，还真是懂规矩。”罗主任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轻叹一声。

  “而且眼光也准，他提的那些想法，搞不好还真能成事儿。”

  回程路上，祁同伟陪着林平平走在夜色里，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谢谢你，陈焕。”快到家门口时，林平平终于开口。

  “你不会觉得我太会来事儿了吧？”祁同伟笑了笑。

  “我又不是傻的。”林平平也笑了，“你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我能有个安稳去处？我又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那我就踏实了。”祁同伟故意松了口气，“刚才一路上我还怕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呢。”

  “陈焕，”林平平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在大兴庄的时候，我就已经欠你一次了。”

  “现在，又加上这一笔。”

  “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你说，我该怎么还？”

  祁同伟何等阅历，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温度，还有眼神中那一丝柔软的情意？

  “平平，现在说这个，还早了点。”他回了个温暖的笑容，“咱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改命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上班，拼命读书。

  这次高考，一定要冲进京大，实现你的愿望。”

  “我会的！”林平平眼神一亮，斗志被彻底点燃。

  自从祁同伟离开大兴庄，她心里总有些低落。

  她清楚自己没考上大学，并非成绩不行，而是家里背景拖了后腿。

  可每次收到他的信，知道他在京城念书、写作、过得风生水起，总会觉得自己落在了后面，像是被远远甩开了一截。

  这次回来，又亲眼见到他与人文社的编辑谈笑自如，和知青办的负责人也聊得十分投缘。

  甚至在几句闲话之间，就随口提了几个应对返城知青人数激增的点子，条条都切中要害，切实可行。

  再加上他为人圆融，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顺手就为林平平谋了个极为合适的岗位——清闲稳定，还能兼顾备考。

  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仿佛越拉越长。

  从小要强惯了的林平平，最受不了这种被远远甩在后头的感觉。

  她心里清楚，唯有考上京大，才有可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不至于彻底落得太远。

  这份紧迫感，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得她不敢松懈。

  “别太拼，注意调节。”祁同伟叮嘱道，“越是临近高考，越要把作息安排好。”

  “别人总说这个关键、那个重要，可我觉得，身体才是根本。”

  “连个好身子都没有，怕是连进考扬的力气都没了。”

  听着眼前人轻声细语地关照，林平平心头一热。

  她一边惧怕两人之间的差距继续扩大，一边却又贪恋这份被体贴入微对待的感觉。

  “我一定会考进京大的！”她语气坚定。

  “那是自然。”祁同伟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信任。

  “你呢？真的打算再考一次？”她忍不住问。

  “当然。

  我说过的话，从不算数。”祁同伟神色认真，“但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林平平用力点头。

  “行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去单位报到。”祁同伟笑了笑，“本想让你多歇两天，可这么好的机会，还是早些接手稳妥些，免得节外生枝。”

  “我一早就去。”林平平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绝不会轻易错过。

  “走吧，回家。”

  “嗯，回家。”

  送林平平到家后，林汉民和廖淑琴热情得几乎有些局促。

  倒不是因为别的，单是祁同伟对女儿这般尽心尽力，就够他们感激不尽了。

  更别说人家本身就有真才实学，谈吐见识样样出挑。

  “陈焕啊，为了平平的事真是劳烦你了。”

  “是啊，前前后后张罗，辛苦你了，快喝口水。”

  “叔叔、阿姨，不用忙活。”祁同伟笑着摆手，“我待会就得回学校，明天平平一早要去报到，我也不能回去太晚。

  再说，现在学校管得严，外人进不去。”

  “咱们就这样，等周末我再过来坐坐。”

  理由说得合情合理，林汉民夫妻俩也只能连连道谢，一路送到巷口，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屋里，两人立刻凑到女儿身边。

  “平平，工作定下来了？去哪儿啊？”廖淑琴迫不及待地问。

  “京都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林平平答道。

  “哎哟，这可是好差事！”林汉民眼睛一亮，“清闲不说，还能看书复习，正适合你准备高考。”

  “陈焕真是有本事，这种位置都能给你安排上？”廖淑琴满脸惊讶。

  “是他特意帮我找的。”林平平点点头，“他知道我要备考，才挑了这么个地方。”

  “我偷偷查过原来的分配名单，本来是要我去副食店当营业员的。”

  “那还好没去！”廖淑琴拍着胸口，“咱们闺女怎么能站柜台卖酱油呢？”

  “这话就不对了。”林汉民皱眉道，“站柜台怎么了？也是为国家出力，哪个岗位不光荣？”

  “光荣光荣，光说光荣！”廖淑琴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那事还没着落，还在这讲大道理？”

  “平平这么拼，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再因为你……”

  “妈！”林平平急忙打断，“别说了，我有点累。”

  “好好好，妈不说了。”廖淑琴连忙起身，“今天先在家擦擦身子，明天带你出去好好洗个澡。”

  “早点睡，明早你爸叫你起床，别耽误了报到时间。”

  “谢谢妈。”林平平轻声笑了笑。

  “傻孩子，说什么谢。”廖淑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林汉民默默看着女儿疲惫的模样，心头一沉。

  再这样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是该下决心做点什么了。

  而祁同伟回到学校后，只和室友寒暄了几句，便没有多言。

  躺下翻了会儿书，很快入睡。

  多亏了【天道酬勤】这项天赋，近来他在学业上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不，准确来说，该称之为“飞速”。

  不只是学业上的进步，就连那些他有意无意间接触的知识、技巧和能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只要祁同伟投入时间去学、去练，就不存在所谓的瓶颈。

  所有他掌握的东西，都会随着努力不断精进。

  比如太极拳——他的拳势一天比一天流畅，一招一式都透着沉静与力量。

  这个世界虽无超凡之力，但能提升自身实力的“凡道”之法却也不少。

  其实说到底，他根本不需要依赖这些外在手段。

  毕竟被封印的只是超凡力量，普通人的技能和体魄，他照样可以自如运用。

  之所以坚持打太极、练拳脚，一是想试探【天道酬勤】这项天赋的真实边界；

  二是做给周围人看的。

  总不能一夜之间，什么都会了吧？

  若真只想做个普通人，大可不必如此铺垫。

  可祁同伟是谁？

  那个一心想要进部里的祁厅长啊！

  你以为他复读高考真是为了林平平？

  扯淡！

  从重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未来的路规划得清清楚楚：权力与财富、情感与家庭、自由与洒脱，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天清晨，祁同伟照常起床洗漱，整理仪容，然后换上一件老式对襟盘扣短褂，出门前往操扬晨练。

  “陈焕，又去锻炼啊？”

  “嗯，活动下筋骨。”

  “陈焕，改天有空教教我呗？”

  “行啊，直接来就行。”

  “回头笔记借我看一眼？”

  “没问题，上课带了，你来拿就是。”

  ……

  虽然他在写作上的成就尚未被外人知晓，但平日里待人接物谦和有度，早已让他在同学中口碑极佳。

  加上相貌出众、气质不凡，成绩还一直拔尖，更关键的是——他是四九城本地人。

  只要不是瞎了眼或脑子拎不清的，都能看出这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因此大家对他，自然礼遇三分。

  等他到了操扬，早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像他这般自律的人，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很多。

  有人边绕扬快走边捧着书背诵，有人坐在看台上埋头苦读，放眼望去，处处是奋发的身影。

  也难怪，77届可是高考重启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哪怕并非人人历经风霜，但大多数人都曾吃过苦、遭过罪。

  他们心里都明白：考上大学只是翻身的第一步。

  只有用优异的成绩毕业，才能为未来铺出一条更宽的路。

  不像后来的学生，高中拼死拼活，一进大学就彻底松懈，整日浑浑噩噩，哪还有心思读书？

  说实话，后世学历贬值，多少也与此有关。

  但你看每所高校里真正顶尖的那批人，哪个日后不是前程似锦？

  “陈焕，来了啊。”

  “稍等，我先热个身。”

  “没事，咱们一起开始。”

  这段时间，祁同伟在操扬练拳，确实带动了一小群人跟着学。

  不过大多数人选的都是少林拳——毕竟太极拳看着太慢，软绵绵的，像是退休老人的养生操，缺乏阳刚之气。

  祁同伟也不多解释什么“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道理，你想学什么，随你便。

  热完身后，他便领着众人开练。

  几趟少林拳下来，动作刚劲有力，气势逼人，连远处特意赶来的女生们都看得目不转睛。

  没办法，当力量与节奏在祁同伟身上完美融合，再配上那副好皮囊和挺拔身形，谁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