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行得靠路子

  不只是孟德海，连安长林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

  刚听排爆组的人说，当时不仅嫌犯压着手榴弹，下面还有辆铁推车和满满一车冰鲜鱼货。

  按他们说法，就算真炸了，冲击也会被大大削弱。

  再说那枚还是训练用的教练弹，本来就是为了模拟实弹手感设计的，重量、外形全都一样。

  外行人根本分不清，就算是懂行的，在那种紧张情况下也难辨真假。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高启强终于松了口气。

  孟德海和安长林看出高启强、高启盛、高启兰三人有些局促，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离开了。

  等安欣做完笔录，主动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高启强。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对了，你有手机吗？把你的号也给我一个。”

  高启强明白对方是想日后道谢，也没推辞。

  躲都躲不开，反倒又碰上了，还真是命运安排的重逢。

  只是这一回，换成了对方欠他一份情，而且还是救命的大恩！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曹闯正带着大家开会。

  “67式木柄教练弹和真弹重量相同，拉响后会冒烟。”安欣汇报说，“现在连民兵训练都不用这玩意儿了，不知这人是从哪弄来的。”

  “你还真是运气不错。”曹闯点了点他，转头问另一名警员：“嫌疑人醒了吗？身体有没有异常？”

  “醒了，初步检查没问题，现在……”警员看了眼时间，“顺利的话，应该已经被押进拘留区了。”

  “一脚能把人踢飞那么远，居然一点事没有，这体质不简单啊。”曹闯点点头，转向李响，“查得怎么样？那人什么来头？”

  “查了，叫高启强，以前在旧厂街菜市场卖鱼。”李响立刻回应，“不过最近突然不干了，邻居说他买了不少药，传言是生了重病。”

  “重病？五秒钟之内把手榴弹塞回去，顺手还把推车和冻鱼全盖上。”曹闯忍不住笑了，“还不止，背着安欣就往屋里跑，你说这种人得了重病，你自己信吗？”

  “我也不信。”李响马上答道。

  “等等，你们干嘛去查高启强？孟局都说了，人家是见义勇为。”安欣急了，“他是救我的人，怎么能当成嫌疑对象？”

  “正因为他救了你，我才让李响去查清楚。”曹闯沉声道，“继续说。”

  “哦，父母早逝，家里就兄弟姐妹三个。”李响接着汇报，“弟弟在浙省读大学，妹妹在本市上高三，今年就要高考。”

  “还有呢？”曹闯追问。

  “走访下来，这一家人平时安分守己，做鱼摊生意时也从不欺客。”李响如实说道，“社会关系很简单，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那就对了。”曹闯微微颔首，看向安欣，“虽然是教练弹，可当时谁也不知道。

  人家敢豁出去帮你，这份情义就不一般。”

  “回头我跟安局、孟局提一提，争取给他报个见义勇为表彰。

  年关出这么件事，不但救了你，也算帮咱们解了个大难题，总得给个说法，不能让人寒心。”

  “今晚我请他们全家吃饭。”安欣赶紧开口。

  “你小子，人家救了你的命，就一顿饭打发了？”曹闯笑了，“要是都像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挺身而出？”

  “可我也拿不出别的表示啊。”安欣小声嘀咕。

  “你是没办法，可我不是还有我，还有安局、孟局这些人吗？”曹闯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让李响去查人家底细是闲得慌？图个乐？”

  “师傅，你该不会想把高启强直接招进咱们市局吧？”安欣眼睛瞪得老大。

  “你想得倒美，市局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曹闯摆摆手，“行了，这事你别操心，有消息自然会告诉你。”

  “哦……”安欣只能应了一声。

  “待会儿人到了没，到了就开始审。”曹闯下了指令，“安欣、李响，你们俩跟我一块进去。”

  “好。”两人齐声答道。

  “还有，以后碰上这种危险情况，首先得护住自己。”临了曹闯又补了一句，“咱们自己站得住，才能办得了案，懂不懂？”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大约半小时后，那个头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肿痕的男人被铐在审讯椅上。

  这时候也不用再叫什么“可疑人员”了，该称他为嫌疑人了。

  在老街那种地界上敢碰手榴弹的引信，甭管是不是空包弹，都不是小事！

  面对曹闯、安欣和李响三人冷峻的目光，那人浑身直打哆嗦。

  “这东西哪来的？”曹闯拎起装着手榴弹的物证袋，往对方面前一递。

  “我……我在民兵训练场捡的。”嫌疑人知道闯了大祸，不敢再隐瞒，问啥答啥，“本来就想拿它吓唬吓唬人。”

  “吓唬人？”曹闯把袋子放回桌上，顺手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可现场有人听见你喊‘要死一起死’，这话你忘了吧？”

  “我……我真的就是想吓跑那些讨债的，好让我脱身。”对方吓得语无伦次。

  “那你见到警察干嘛跑？没事你跑什么？”曹闯猛地一喝，“心里没鬼，会拔腿就溜？”

  “警官，你们……你们是来抓嫖的还是……还是查赌的？”嫌疑人彻底慌了神。

  一听这话，屋里三人心中已有数——黄翠翠的死，恐怕跟他关系不大。

  “黄翠翠，你认得吗？”安欣开口问。

  “认……认识。”那人连忙点头。

  “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有……有一阵子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就……就是那种关系呗。”

  “哪种关系？说清楚！”

  曹闯啪地一拍桌子，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就是……睡过觉的关系！”嫌疑人立马改口。

  “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年初的时候，她说想换个正经工作，多挣点钱。”那人回忆道，“她说孩子大了，懂事了，不能再这么混下去。

  真要把孩子接过来，花销可不小。”

  “她跟我说完这些，我就再没见过她。

  警官，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也不知是吓破了胆，还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后更惜命了，接下来的问话，他交代得特别痛快。

  这人是个跑长途的司机，原本只是黄翠翠的客人。

  但两人聊得投机，对方就给了他一把钥匙。

  后来这家伙在外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躲债才藏进了她的屋子，但从元旦之后就没再见过黄翠翠本人。

  一番盘问下来，唯一有用的线索是：黄翠翠曾对他提过想重新做人，把孩子接来身边好好过日子。

  审完人，安欣和李响带着技术人员再次返回黄翠翠的出租屋搜寻蛛丝马迹。

  李响拉开抽屉，发现一张意外死亡保险单，下面压着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大爱无疆，舍己为人。”

  “安欣，你来看看这个。”李响低声说道。

  “意外险？黄翠翠这人要是真缺钱，也不至于……”安欣皱了皱眉，话到嘴边又顿了顿，“可他既然打算把闺女接过来过日子，又怎会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心里存着疑虑，他还是拨通了卡片上的号码。

  对方显然不是头一回打交道的老手，电话那头滴水不漏，三两句就挂了，根本套不出半个有用的信息。

  “要不……我试试引他出来？”

  另一边，高启强带着弟弟妹妹刚从老街出来，见高启盛和高启兰还有些心神未定，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阿盛，刚才在街上那些摊子，你瞧出点门道没有？”

  “哥，我瞅着咱们旧厂街也有人偷偷卖——卖港边来的东西。”高启盛差点说漏了嘴。

  幸好高启兰还在发怵，没太注意他话里的破绽。

  “那你觉着，他们这买卖能赚着钱？”

  “肯定有赚头。”高启盛点头，“不过大哥，这行得靠路子。

  要是拿不到好货，东西不靠谱不说，成本还压不下来，根本拼不过别人。”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脑子没闲着。”高启强满意地笑了笑，“做这种生意，前有货，后有销，两头都得打通。”

  “那你来说说，抛开进货和运输这些麻烦，单论哪样东西最赚钱？”

  “车。”高启盛脱口而出，显然早就在心里盘算过。

  “车？”高启强略一愣神，并非不信他敢想，而是没想到这弟弟眼光竟这么准。

  “对，进口车利润吓人，只要出手一辆，顶得上咱们卖多少台小灵通。”高启盛语气笃定。

  “那要是加上运输难、货源紧呢？”高启强继续追问。

  “那就做烟，洋烟在国内吃得开。”高启盛答得干脆。

  高启强差点笑出声：你小子晚上睡觉前怕不是都在琢磨怎么走货？

  可转念一想，想起这弟弟往后的胆子，倒也觉得眼下这点心思不算奇怪。

  “哥，我说得不对？”被大哥盯得有点发毛，高启盛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车看着诱人，可卖出去才是难题。”高启强摇摇头，“除非你有正经门路，不然车到了手也出不去，砸在手里就是个祸。”

  “烟倒是条路子，可散货的渠道也得铺好。

  其实阿盛，你别小看小灵通，这生意眼下挺稳当，虽然干不了几年，但够咱们家用一阵子了。”

  “哥，你还打算继续做这个？”高启盛有点意外。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营生，不做它做什么？”高启强笑了笑，“你寒假一结束就得回学校，先把实习的事办妥，顺道把小灵通的进货路子摸清楚。”

  “啊？”高启盛本还想跟着大哥去港岛长长见识，可一看高启强那眼神，立马蔫了。

  “放心，等店开了，柜台上也能捎带卖点别的。”高启强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