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举报欧阳菁的人

  而所谓的“疑罪从无”，指的就是如果只是怀疑某人犯罪，却没有实际证据，那就应当认定其无罪。
  否则随便一个人举报你贪污、受贿或者杀人，还要你自己去证明清白，那不但荒唐，整个社会岂不是要陷入混乱？
  “山水集团……”赵东来正想着，程度正好回来了。
  “程度你来得正好，关于陈清泉被害一案，你们这边查得怎么样了？”赵东来问道。
  照理说这种重大案件应该由市局负责，但案发地点恰好是在光明区，蔡成功也是光明区的人，陈清泉同样属于光明区辖区，因此这个案子就落在了光明分局手上。
  当然，后续是否会上交市局，还要看调查进展如何。
  “蔡成功的遗体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没死。”程度早已准备好材料，直接汇报：“很可能是借着车辆冲进人工湖的机会制造假死，借此逃脱。”
  “另外，我们也查了一下大风厂股权纠纷的相关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违规行为，反倒是蔡成功伪造了员工授权文件，真要说违法，是他先违法。”
  “那山水集团那边呢？就没有一点问题？”赵东来追问。
  “要说有问题，也有一点。”程度答道。
  “哦？具体说说。”赵东来来了兴致。
  “这起案件的根源，是蔡成功有一笔贷款马上到期，但他无力偿还。”程度继续说明：“于是他向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但资金还没批下来。”
  “这时候他就找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作为过渡资金，并承诺会在约定时间内归还。”
  “可山水集团又不是傻子，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人家自然要提供担保。”
  “蔡成功拿不出有价值的抵押物，于是就伪造了员工持股的授权书，顺利拿到了这笔过桥资金。”
  “没想到偏偏银行那边出了状况，最终贷款没能落实。
  等到借款期限一到，钱还不上，光每天的利息就已经非常惊人，后来利滚利，蔡成功欠下的远不止五千万那么简单。”
  “我刚才说的不对，其实这个过桥款的利息实在太高了，已经利滚利了。
  山水集团眼看这笔钱收不回来，就把蔡成功给告了，后来大风厂的股权就被判给了山水集团。”
  “那蔡成功对山水集团就不生气吗？”赵东来问道。
  “哪能不气呢，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啊。”程度回答道。
  “那怎么敢对陈清泉动手？”
  “可能是觉得山水集团背后势力太大，或者认为山水集团下手更狠吧？”
  说到这儿，赵东来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们俩都还不知道，蔡成功举报的那段视频已经送到了检察院，更不知道陈海已经开始调查并追踪陈清泉手上那四张银行卡。
  如果知道的话，他们的反应肯定不会是这样。
  祁同伟离开分局后直接返回了省厅，不久就接到了程度打来的电话，将事情的进展汇报了一番。
  “祁厅，陈老那边明显还是不愿完全放手，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不管是陈老还是其他人，我们只要做到公开、公正、公平，那就没人能抓住我们的把柄。”祁同伟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明白了！”程度心领神会。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这两句话看似表达的意思一样，实则区别就在于顺序不同，而这正是关键所在！
  祁同伟说“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一定要办成铁案，只要证据确凿，郑胜利再怎么狡辩也没用，该坐牢照样坐牢、该踩缝纫机照样踩。
  不过也不太对，郑胜利肯定是踩不了缝纫机了。
  当初祁同伟出手时可没留情，直接在对方脑袋上动了点手脚。
  等毒品的效果一过，这家伙恐怕也会出现精神异常的问题。
  不管最后怎么定罪，短时间内是别想走出拘留所了！
  祁同伟挂断程度的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了些，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对于郑胜利，他并不打算直接解决掉。
  那样虽然痛快，反而容易出问题。
  以郑西坡的性格，一旦儿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说不定反而会让他在大风厂股权的问题上跟山水集团死磕到底。
  而如果只是儿子出了事，脑子也出了问题，那势必牵扯郑西坡大量精力，自然也就没心思闹事。
  等局势稳定之后，再找机会让郑胜利恢复正常生活，这样反倒更好。
  当然，如果郑西坡自己就主动放弃纠缠，那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帮他们父子一把。
  这一次没有下死手，其实是祁同伟收敛了。
  以他现在掌握的能力，要取人性命实在太简单了。
  比如陈清泉、比如蔡成功，但这两人确实该死。
  前者就不用多说了，一个十足的大贪官。
  后者也好不到哪去，要不是自己胡作非为，怎么会背下那么多高利贷，还把大风厂的股份给赔进去。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在祁同伟的布局中都扮演着关键角色，因此不仅必须除掉，还得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至于郑西坡和郑胜利这对父子，原本剧情里确实搅了不少局，甚至汉大帮的没落他们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只不过那些事最终没成罢了。
  而且祁同伟也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杀手，那样只会让他走上歧途，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然，真到了必须动手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手软。
  正当祁同伟思考下一步安排时，视线中突然弹出一个通讯请求的图标。
  这正是纳米核心的好处，有了它，什么电脑、手机都不再需要，甚至比还在概念阶段的脑机接口还要先进得多。
  只见祁同伟心念一动，高小琴的视频画面便出现在眼前。
  “祁厅长，赵瑞龙到了，他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谈一谈？”
  “你先招待好瑞龙，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吃饭再说。”祁同伟用意念回应，高小琴那边立刻接收到了信息。
  “行，那就这么说。”高小琴知道最近局势紧张，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这边刚结束通话，那边又一个来电进来。
  “高育良？”祁同伟这次掏出自己的手机接听，“育良书记，您找我？”
  “你现在在哪？”
  “在省厅办公室。”
  “那你尽快来我这边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祁同伟调取了有关高育良近期监听的信息，这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当他走进高育良的办公室时，季昌明已经在扬了。
  “育良书记，您找我。”
  “来，坐下说。”
  等祁同伟落座后，高育良的秘书端上一杯茶，顺手带上了门，识趣地离开了。
  “老季，你也在这？不会是又有谁撞到你枪口上了吧？”祁同伟看向季昌明说道。
  这位可是汉东省检察院的一把好手，即使没提前查数据，光看他出现在这里就知道不是来闲聊的。
  “别乱讲。”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老季是来谈工作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谈什么工作？”祁同伟疑惑地看向季昌明。
  “根据我们最新收到的一份举报材料，有人实名举报汉东省京州市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贪污受贿。”季昌明开口说道。
  “欧阳菁？”祁同伟怔了怔，随即望向高育良，“育良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欧阳行长应该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夫人吧？”
  “正因为如此，才想听听你的看法。”高育良点了点头。
  “我又不是检察院的人，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我？”祁同伟皱眉问道。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季昌明。
  “因为举报欧阳菁的人，正是蔡成功。”季昌明开口说道。
  “你说谁？”祁同伟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蔡成功，大风厂的那个老板，也是杀害陈清泉的嫌疑人。”季昌明重复了一遍。
  “是他？”祁同伟急忙问：“他提交的举报材料是什么时候送到你们检察院的？”
  “据说是昨晚。”季昌明说到这里，有意略去了细节，没提那份材料最初是落在陈岩石手里，再由陈海转交到自己这儿的。
  “看来蔡成功果然还活着。”祁同伟说，“他的尸体一直没被打捞上来，当初我就觉得他撞进人工湖这事有点蹊跷，还以为他是畏罪自杀，没想到竟然是诈死脱身。”
  “那个，在视频里蔡成功提到，这个视频一旦发布出去，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季昌明补充道。
  “老季，你是说蔡成功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把证据托付给了别人？”祁同伟眉头微蹙，“一旦传出他死亡的消息，那个人就会把材料公开出来？”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季昌明说话依旧十分谨慎。
  “育良书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将相关资料交给省厅做技术鉴定。”祁同伟看向高育良，“看看蔡成功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在制造假象。”
  “老季，程序上允许吗？”高育良问季昌明。
  “做个备份可以吗？”季昌明反问。
  “没问题。”祁同伟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回去就安排人把视频传到省厅那边。”季昌明也点头应下。
  “好。”祁同伟自然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