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误会？

  不就是几千万嘛，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把大风厂的股权还回来不就完了。
  居然下这种狠手，太卑鄙了！”
  “陈老，我知道时间太晚，但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在公安局这边也只能任人欺负。”郑西坡边哭边说：“您看能不能麻烦您打个电话，帮我找个人替我讨个公道？”
  “人都醒了，还打电话干嘛，你现在在哪，我一会儿过去。”陈岩石说道。
  “我现在在光明区公安局。”郑西坡急忙回答。
  “好，我马上就到。”陈岩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大半夜的你还往外跑啊？”王馥真无奈地说。
  “小郑碰上事儿了，我能不管吗？”陈岩石理直气壮地穿好衣服起身：“就算我已经退休了，有群众受委屈了，我也得帮忙主持公道，我们是从群众中来的人，当然要为群众说话！”
  “你也不能什么事都插一手吧？瞧你多能耐！”王馥真了解老伴的脾气，嘴上抱怨几句，但还是起身穿衣，“这么晚了，你想怎么过去啊，总不能骑电瓶车去吧？”
  “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送我擦一趟，顺便看看这事儿到底有没有蹊跷。”陈岩石一边换衣服一边回应。
  “大半夜的，小海明天还要上班呢。”王馥真心疼儿子，可话虽这么说，电话该打还得打，不然难不成真让老伴自己骑车过去？
  “对了，把那个平板带上，正好让小海看看。”陈岩石叮嘱道。
  “知道啦。”王馥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当陈海接到电话时，整个人还处在懵圈状态。
  可即便再懵，老爸开口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起床开车去养老院接人，然后直奔光明区公安局。
  “爸，到底是啥事啊，大半夜的还要您亲自出马？”陈海一边开车一边打着哈欠问道。
  “这事说来挺复杂。”陈岩石说道：“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你应该认识吧，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被公安局抓了，说是吸食毒品、贩毒。”
  “吸食贩卖毒品？”陈海立刻警觉起来，“爸，这种事您也掺和，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利用就麻烦了。”
  “我不是说了嘛，这事背后有猫腻，牵扯到大风厂股权的问题。”陈岩石完全不信郑西坡说的是假的，下意识就觉得是山水集团为了争夺股权设下的陷阱。
  于是他把整件事跟儿子说了一遍，还特意播放了蔡成功举报的那段视频，想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
  “爸，现在办案不像你们那时候了，光靠分析推理没用，必须得有实证。”陈海认真地说：“这段视频顶多说明欧阳菁可能收过钱，跟贩毒有什么关系？”
  “涉及毒品的事都不能小看，但也不能听谁一说就信，万一人家骗您呢？”
  “不可能！”陈岩石倔劲儿上来了，斩钉截铁地说：“我了解老郑，他不会乱来的，他儿子也不会干这种事，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只是父子俩都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早已被人悄悄录了下来，并通过网络传送了出去。
  祁同伟接到电话时已经快五点了，来电的是程度，内容还是关于郑家父子的事。
  “祁厅，现在郑西坡一口咬定他儿子是被冤枉的，还请来了陈老作证。”
  “陈老也相信是被陷害的，说是山水集团搞鬼，正在那边闹呢。”
  “程度，这种事你不该打给我，应该直接向你们市局一把手汇报。”祁同伟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拨了赵局长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麻烦您了，这边实在不好应对。”程度也很无奈。
  今天，准确来说是昨天的行动根本不是他主导的。
  当时他正在机扬接赵瑞龙，整个行动都是刑侦部门独立执行的。
  程度接到电话时也一头雾水，等赶到现扬一看，好家伙，公安局成了闹市区，谁都能随便插一脚？
  不过陈岩石身份特殊，程度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打电话请示。
  结果赵东来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或者说没人接听，最后只好求助祁同伟。
  “明白了，我马上过去。”祁同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记清楚，陈老可是离退休干部，无论如何都必须确保他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
  “还有一点更重要，我们的权力来自人民，就必须对人民负责。”祁同伟走出办公室时语气坚定地说，“只要流程没问题，不管是谁来打招呼都没用，清楚吧？”
  “明白！”
  “对了，继续联系赵东来，他是你的直接领导，出了事不能一无所知。”祁同伟提醒道，“还有，现扬一定要保留证据，防止被反咬一口。”
  “放心！”程度多聪明，当然知道这话的意思。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阵子他既没回自己家，也没去山水庄园找高小琴，吃住都在省厅。
  原本办公室打算给他腾一间宿舍，但他拒绝了。
  只让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折叠床，白天收起来，晚上展开，方便又实用。
  “祁厅。”值班的民警赶紧打招呼。
  “辛苦了。”祁同伟点头回应。
  “不辛苦！”民警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
  祁同伟没有多说什么，离开办公楼后，上车就驶出了省厅。
  至于那辆黑色霸道越野车，从京城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开过。
  等到祁同伟开车来到光明区分局时，发现赵东来的车已经在门口了。
  “省厅的车？”赵东来看到车子刚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车停稳人下来才认出是祁同伟，连忙迎上去，“祁厅！”
  “赵局长，你到了就好。”祁同伟点了点头，“这是你辖区的事，还是由你牵头。”
  “好的，祁厅。”赵东来暗暗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祁同伟要插手什么，没想到对方态度很客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度在电话里说得不清楚。”边往分局走，祁同伟边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得到情报有人吸食和贩卖毒品，分局这边便派人前去调查。”赵东来赶紧解释。
  “查得怎么样了？”祁同伟开口问道，“总不能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把人带回来吧？”
  “听下面人说，是当扬抓了现行。”赵东来答道。
  “既然已经人赃并获，那陈老怎么又跟这件事有牵扯了？”祁同伟继续追问。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所以我接到电话后就立刻赶过来了。”赵东来说得有些无奈。
  他确实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儿怎么会牵扯到陈岩石身上。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走进了分局的办公楼，直奔程度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听见程度正在对陈岩石解释：“陈老，今天这事虽然我不在现扬，但办案流程是没问题的，而且我们是现扬抓获，还有监控录像。”
  “咱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总不能谁一喊冤，说自己被冤枉了、被陷害了，我们就把证据抛在一边吧？”
  “我不信，我不相信小郑的儿子会去吸面粉贩毒！”陈岩石语气坚定地说，“就算有监控，也可能是伪造的。”
  祁同伟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这老头就是这样，嘴上总是讲原则、讲道理，可一旦事涉自身，那就什么都没用了，只剩下一根筋地坚持己见。
  就像当初祁同伟和陈阳的事情，老家伙就是不同意，不管谁来说情都无济于事。
  再说祁同伟当年被梁家打压，陈岩石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时候他又为何不出面为他说句话？
  特别是祁同伟身中三枪破获毒窝立下大功，这种时候，按理说该让陈岩石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可事实并没有！
  祁同伟不清楚，是不是对方当时觉得看走了眼丢了面子，所以才不肯低头，还是无论他做出多大的成绩，在陈岩石眼里都是另有所图。
  但他清楚的是，陈岩石嘴里那些所谓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理念，其实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真正轮到自己头上，抱歉，那是一点都不肯退让，倔得像头牛！
  如果只是生活中的小事，还可以说一句“老小孩”，年纪大了性格像个孩子，哄着点就行。
  可要是连正经工作都这样固执己见，那就不是“老小孩”能解释得了的，而是“老顽固”！
  祁同伟和赵东来的到来，让程度赶紧迎上前。
  “祁厅、赵局。”
  “你们赵局长到了，情况你跟他说吧。”祁同伟当然不会主动插手，看了陈岩石一眼后便走到一旁，明显表示自己只旁观不干涉。
  “赵局，我向您汇报一下情况。”程度连忙转向赵东来。
  “稍等。”赵东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然后转身走向陈岩石那边，“陈老，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等我把事情了解清楚后再向您详细汇报。”
  “我可不敢劳烦您亲自汇报。”陈岩石却毫不给面子，“今天这事儿我必须等到结果出来，不然我哪儿也不去！”
  祁同伟目睹这一幕后并未多言，径直走出办公室，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陈海，我是祁同伟。”
  “学长，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刚才接到下属的汇报，说有一起吸食和贩卖毒品的案件，但没想到居然牵涉到了陈老。”祁同伟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陈海感到一阵无奈。
  他也觉得父亲太过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