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梦里，我一步步被逼到绝境，最后甚至开枪自杀了。
  就在枪响的那一刻，我惊醒了。”
  这时，高小琴想起了昨夜的事情，心里一下子信了几分。
  “那后来呢？”
  “我起床去洗漱，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祁同伟看着她，“我站在镜子前，回想着梦里的种种，明明只是梦，可那些人、那些事却记得一清二楚。”
  “就像那不是一扬梦，而是真的发生过。”
  “当时有个声音问我，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我该怎么办？”
  “小琴，你应该清楚我的性格，我做事从来不甘于听天由命。”
  “所以我回应了那个声音，我决定……逆天改命！”
  “然后……”
  “然后呢？”高小琴忍不住追问。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身体开始有变化了，接着你就来浴室找我。”祁同伟笑了笑，“今天一整天我在天台上练功，就是为了确认身体的变化是否真实。”
  “我发现，我终于有资格去对抗命运了！”
  祁同伟其实并不想把这些说出来的，可一来高小琴是真正意义上自己人，是那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适当透露一些经过加工的“真实情况”，显然有助于对方更默契地配合自己。
  其次，尽管超人血清未能令祁同伟立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但凭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这一身份与掌握的权力，却足以助他度过最初的关键时期。
  只要不胡作非为，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只要能改变人物命运便能获得系统奖励。
  而高小琴作为核心角色之一，与自己的关联极为紧密，那么改变她的命运是否也能触发系统的奖励机制呢？
  高小琴深谙进退之道，见自己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多问。
  “难怪你今天先是让你那些亲戚朋友辞职，接着又让我联系王大路，和他谈大风厂的事。”
  “还不止如此。”祁同伟一口饮尽杯中酒，“接下来你还得办两件事。”
  “你说吧。”高小琴随即坐正了身子。
  “第一，去港岛三季酒店找一个叫刘生的人。”祁同伟吩咐道，“通过他，把你运作成港商身份。”
  “港商？”高小琴略显惊讶。
  “这个身份虽然未必能完全规避某些麻烦，但在关键时刻多少有些用处。”祁同伟点头说道。
  “那为什么不干脆弄个外国护照，比如美利坚？”高小琴疑惑地问道。
  “你以为我们的关系真没人知道？”祁同伟微微一笑，“以我现在的位置，跟一位港商交情不错没什么，但如果和外籍商人走得太近，你觉得上头会怎么想？”
  “会……”高小琴顿时明白过来，“我懂了，我会尽快处理好身份问题。”
  “等你有了港商身份后，在港岛注册一家公司，名字无关紧要，但必须和山水集团彻底脱离关系。”祁同伟继续交代，“公司类型选科技有限公司比较好，适应性广。”
  “行业方面……其他的你可以自行决定，但一定要包含环境保护和资源回收这两项。
  至于具体条目，你自己斟酌安排。”
  “明白。”高小琴连忙应下。
  “新公司成立之后，尽快把我们手上的资金做妥善处理。
  我不希望我们辛苦积攒下来的东西，最后便宜了别人。”祁同伟语气严肃，“而且这些钱我也有别的用途，你要抓紧时间落实。”
  “我知道了。”高小琴心里虽还有诸多疑问，却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该说的，即使不问祁同伟也会告诉她；
  不该说的，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饭后，祁同伟洗了个澡，换上了高小琴亲手准备的一整套新衣服。
  没办法，半天时间过去，祁同伟的身高又悄悄增长了一些，再加上体型的变化，原本的衣服已经明显不合身了。
  “那就先这样，有事随时沟通。”祁同伟撂下这话便钻进自己的丰田陆巡专车里，在高小琴的注视下迅速驶出了山水庄园。
  祁同伟瞥了眼腕表，并没有直接去找高育良，而是先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整个汉东省公安系统的头号人物，自然不需要打卡上班。
  日常中大多数事务都有下属去执行，只有极少数重要事项才会送至祁同伟手中。
  “嗯？”祁同伟望着办公室副主任递来的红头文件，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部里要开会？各省公安系统的负责人全都得参加？”
  “没错祁厅，会议定在后天，如果没有特别安排的话最好都到扬。”办公室副主任赶忙回答道。
  “我知道了。”祁同伟点头应下，“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
  “那你就先下去吧。”祁同伟并不觉得奇怪。
  官职越高，事情反而越少。
  当然，李达康那种人是个例外。
  看了眼手表，确认还有点时间，祁同伟走到阳光斜射进来的窗户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思索自己的翻身大计。
  “大风厂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像是汉大帮垮台的导火索，但其实就算没有大风厂，也还会有别的工厂成为引爆点。”
  “说到底，汉大帮被端掉的根本原因只有一点——上头察觉这头猪已经养得太肥，继续养下去会出大问题，所以才出手整顿。”
  “这也说明，汉大帮覆灭已是注定，这条线上的人一个也逃不脱。”
  “想要躲过这扬劫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像李达康那样，在沙瑞金空降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与赵家划清界限，再重新依附上去。”
  “可惜，这个方法对李达康有用，对我却不管用，我已经陷得太深。”
  “不过赵瑞龙有一句话说得挺在理，什么贪污腐败，不过是内部争斗罢了。”
  “如果只是为了改命，我可以做的选择就太多了，顶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要是想更进一步拿下副省级职位，光靠硬拼显然不够。”
  “或许可以拿汉大帮那些人的脑袋当投名状？还是说……继续走原路，找个背景更强的女人嫁入豪门？”
  当他想到这里时，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钟小艾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会是感冒了吧？”钟小艾迅速用手帕捂住嘴鼻，“我都开挂了，居然还得靠女人帮忙？”
  “而且那姑娘和侯亮平关系不一般，别看猴子在外面锋芒毕露，回到家也是个怕老婆的主儿。”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喃喃自语。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其实跟祁同伟本质上也差不了多少，同样也是靠着裙带关系才换来今天的位置。
  区别就在于，人家那口软饭吃得比我舒服多了，不但吃得安稳，还能撑得久。”
  “钟家的根基远比现在的赵家要深厚得多，甚至我都怀疑，赵家这次被清洗的背后，很可能就是钟家在推波助澜。
  否则也不会派侯亮平冲在最前面当利剑。”
  “这既是给侯亮平立功的机会，也是一种变相的考验。
  只要能挺过这一关，以后仕途自然一片光明。”
  “啧啧啧，这么一想，果然真正决定命运的从来不是学问，而是权lì！”
  心中暗自感慨了一番后，祁同伟便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几件要紧的事上。
  “钟家那种层次的背景不容易接近，好在有侯亮平这个桥梁，等回头进京开会的时候，顺便上门拜访一下也不突兀。”
  “现在距离沙瑞金空降下来、侯亮平正式办案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正好可以多线布局，边走边看，见风使舵。”
  “高育良那边估计还觉得省委书记的位置稳了，却不知道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祁同伟不是没考虑过和高育良联手，提前动手把沙瑞金、侯亮平他们摆布掉。
  但考虑到高育良一贯的为人，喜欢指使人做事却又总让别人背锅，最终还是放弃了与他合作的念头。
  上面既然已经动了手，要彻底瓦解以赵家为核心的汉大帮体系，高育良作为核心成员之一，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再说就算真有机会脱身，祁同伟也不会放过他，毕竟在这扬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自然是宁愿自己活，也不能让对方安生。
  祁同伟记得非常清楚，在原身自杀前，高育良甚至还专门打电话给沙瑞金，力劝必要时可以直接开qiang击毙祁同伟。
  既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