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愿为祁厅效死！

  可这个人啊，不光擅长搞关系，还特别贪心。
  看到煤老板一个个都发财了，他干脆借了八千万的高利贷去投资煤矿，为此还特意攀上了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丁义珍这棵大树。
  可惜他运气太差，刚花大价钱买下煤矿，正好赶上中央加大对煤炭行业的监管力度，煤炭价格应声下跌，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蔡成功的大风服装厂每年都要靠银行贷款来维持生产运营。
  银行贷款是有期限的，一般老客户贷款到期后还能继续续贷，但续贷不是自动完成的，而是需要企业先把之前的贷款还清，然后再重新申请一笔新贷款。
  如果企业手里资金紧张也没关系，可以先从别的地方借一笔钱先把银行的贷款还掉，等新贷款批下来后再把这笔钱还回去，就像在两岸之间搭一座桥，这个过程就叫做“过桥贷”。
  可以说，蔡成功的失败就是栽在了煤矿的高利贷和过桥资金这件事上。
  今年又到了该“过桥”的时候，蔡老板便请丁义珍出面帮忙协调，从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作为过桥资金，抵押物是大风集团的全部股权，借用六天，日利率为千分之四。
  蔡成功盘算着先把这笔钱还给银行，再从银行贷出来还给山水集团，应该不会有问题。
  于是他就伪造了一些文件，把大风厂员工所持有的股份也一并抵押给了山水集团。
  然而就在放款前，银行突然发现蔡成功背负了一大堆高利贷，根本没有偿还能力，于是紧急取消了贷款发放。
  蔡成功没办法，只能转向市里的农信社求助，却被京州城市银行的一通电话搅黄了，依旧没能拿到贷款。
  六天后，蔡成功无力偿还欠款，这笔过桥贷按每天千分之四的利息计算，利滚利一年下来复利超过百分之三百，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再加上之前煤矿那笔高利贷也没还清，蔡成功简直被逼到走投无路，四处借钱也毫无结果。
  后来副市长丁义珍再次出面调停，让山水集团出资三千五百万作为大风厂职工安置费用，但这笔钱之后，山水集团不再承担员工后续就业问题。
  这笔钱看起来不少，可蔡成功欠下的外债实在太多，实际上早已资不抵债。
  三千五百万到账后，立刻就被另外一家银行划走了。
  这引发了后续一连串的连锁群体事件的爆发，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116事件”。
  蔡成功本人也被高利贷的人逮住，遭受了一番毒打和非法拘禁，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老友侯亮平求助。
  可结果却是碰了一鼻子灰，对方根本无动于衷，他只能狼狈地离开。
  “又是躲债？”祁同伟当然清楚蔡成功的底细，“继续找，能请来就请来，请不来就绑来。”
  “一定要活人？”高小琴问道。
  大风厂的股权质押风波正是她亲自操刀的，说到底，蔡成功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全是因为被高小琴算计了。
  高小琴心里非常清楚，大风厂那块地皮的价值有多大，整整十个亿！
  别说十个亿，哪怕只是一个亿，就足以让蔡成功出点“意外”。
  “目前还需要他活着，但如果实在不配合，死的也凑合。”祁同伟对这种投机商人从不留情，“对了，我记得他有个儿子，如果三天内还找不到蔡成功，就把他儿子控制住。”
  “明白。”高小琴立刻应声道，“那个姓王的我们也已经安排人盯上了，他是哪边的人？”
  “市局那边的。”祁同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隐瞒。
  “市局？赵东来？”高小琴有些吃惊，“他居然敢在我们的地盘安插眼线？”
  “为什么不敢？”祁同伟轻笑着反问，“把我拉下来，他不就能扶正了吗？”
  “胆子不小嘛。”高小琴语气微冷。
  谁敢动她的男人，谁就是敌人，彻头彻尾的死敌！
  “想往上爬的人，有几个是胆小怕事的？”祁同伟反倒理解对方的心理，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盯着就行，别惊动他。
  你下午联系一下王大路，让他过来一趟。”
  “王大路？就是大路集团的那个？”高小琴确认道。
  “就是他。”祁同伟点了点头，“大风厂所有的股份不是都在我们手里吗？尤其是那块地。
  问他有没有兴趣接手，要是有，谈个差不多的价格，把厂子和地一起打包卖给他。”
  “同伟，那块地我们就不要了？那可是十个亿啊！”高小琴忍不住提醒。
  “十个亿很多吗？”祁同伟笑了笑，“再说了，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高小琴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脸色随之变了。
  “怕什么，这种事情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遇到。”祁同伟神色淡然地走到她面前，“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人要出了事，那就什么都完了。”
  “可大风厂这一单生意，赵瑞龙可是分了三成，他会同意吗？”高小琴提醒道。
  “赵瑞龙……”祁同伟当然知道这个人的背景有多深厚。
  别看他父亲赵立春如今只是调回京城的一个闲职副国级，可赵家的势力依旧庞大得吓人。
  如果没有那个逆天改命、非要谋求副省长职位的执念，祁同伟根本不会在意对方是不是赵家的人，早就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但如今不同了，既然想坐上副省长的位置，那自然就得顾忌赵家的背景与影响。
  “他不是想要钱吗？那就给他。”现在的祁同伟早已不是过去的自己，行事更加干脆果决，“你先和王大路接触一下，最快明天，最迟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当面找赵瑞龙谈一谈这件事。”
  “去京城？就为了大风厂的事？”高小琴下意识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当然不完全是，我这次去京城是见一位老朋友，顺便办点别的事。”祁同伟淡淡一笑，接着交代道：“对了，关于山水集团的那个会计，你要安排一下。
  他掌握的信息太多，现在有点不受控制。”
  “连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一起处理掉，动作要干净利落。
  注意别在国内动手，安排他们出境旅游，在外面制造一扬意外，这样后续麻烦会少一些。”
  “至于大风厂的会计和司机，算了，这件事我自己另找人办。
  你只需要把山水集团的账目彻底清理干净，确保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问题，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这就去布置。”高小琴越发确信，有大事要发生了。
  “去吧。”祁同伟应了一声。
  等高小琴离开后，祁同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祁同伟，你过来一趟山水庄园。”
  程度，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长。
  接到祁同伟电话后，他不敢耽误，立刻驱车赶往山水庄园。
  “程局长，来了。”高小琴得到通知后亲自出来迎接。
  “高总，祁厅找我。”程度语气急切。
  “我知道，跟我来。”高小琴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天台，祁同伟正赤裸着上身，一边晒太阳一边锻炼身体。
  从清晨开始他就在这儿，连午饭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祁厅？”程度看着眼前的扬景，一时有些愣神。
  “程度，想不想更进一步？”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祁厅，我太想进步了！”程度立刻表忠心。
  “那我能相信你吗？”祁同伟走近他面前。
  “您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程度态度坚决。
  “帮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调你去吕州市公安局当局长。”
  “好好干几年，我再把你调回京州市公安局任一把手。”
  “愿为祁厅效死！”程度满脸惊喜，激动得语无伦次。
  别看他现在已是正局级干部，可只是区一级的公安局长。
  虽说京州市作为省会城市，区级单位常常高配，至少也该是个正处级待遇。
  但程度并不是高配干部，他的实际级别只是副处。
  这一点从他的警衔是二杠二，也就是二级警督就可以看得出来。
  吕州虽然不像京州那样是省会城市，但行政级别就摆在那里。
  市局的正职局长至少也是正处级，这说明这次人事调整本身就是一次升迁。
  别小看了这一个级别，一旦程度坐稳了吕州市局局长的位置，将来调回京州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再进一步，成为正局级干部。
  作为汉东省的省会，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职位是副厅级，赵东来目前正是这一级别的干部。
  不过程度没料到的是，祁同伟原本这次叫他来，并不是打算安排他去吕州，而是想像原先计划中一样将他留在身边，在省厅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说白了就是当个心腹助手。
  可是在程度还没赶到山水庄园之前，祁同伟却意外获得了一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