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翼德请辞遭训斥

  擂台上，甘宁手持弯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胜了！胜了靠山王麾下悍勇的义子张飞！

  台下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观礼台中央的刘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有期待，有紧张，更有几分忐忑——毕竟，张飞是靠山王义子，雁门关大捷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巴郡游侠击败，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十三州，尽管占了张飞力气不济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按先前的规矩，能击败张飞者，当授都尉之职，领兵三千！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级军职，寻常人就算是寒窗苦读，或是在边军拼杀数十载，也未必能得此高位！

  甘宁紧了紧手，手心全是汗，目光灼灼地望着观礼台上的白发老将。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此刻便系于对方一言。

  观礼台上，刘雄端坐于太师椅上，须发如雪，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擂台上的甘宁，又看了看呆立当场的张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好一个锦帆甘宁！”刘雄朗声道，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百二十合击败翼德，虽有翼德连战数场、气力不济之因，却也难掩你刀法之锐、胆气之壮！”

  甘宁闻言，心中一紧，生怕刘雄会因此克扣封赏。

  却听刘雄话锋一转，陡然提高声音，传遍全场：“本王向来言出必行！甘宁听封！”

  甘宁浑身一震，连忙拱手：“甘宁，在此候命！”

  “你以刀法，力战翼德一百二十合，依英雄擂规矩，本王封你为讨虏都尉，帐下听用，领兵三千！”

  “待北伐之时，便让你率部为先锋，斩将夺旗，扬我大汉天威！”

  “末将甘宁，谢靠山王隆恩！”甘宁猛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额头重重磕在擂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都尉！他甘宁，一介贼子，真的成了都尉？

  从巴郡江上的锦帆贼，到如今靠山王麾下的讨虏都尉，领兵三千，这一步登天的荣耀，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靠山王明断！”

  “言而有信，真乃国之柱石！”

  “甘宁好本事！这都尉之位，实至名归！”

  欢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洛水之畔，无数豪杰望着擂台上的甘宁，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连锦帆贼都能凭本事挣得都尉之位，他们为何不可？

  张飞站在擂台上，听着周围的欢呼，看着甘宁叩首谢恩的背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他攥紧拳头，心中满是羞愤与不甘。

  刘雄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抬手示意安静，朗声道：

  “今日天色已晚，英雄擂暂且歇息，明日上午辰时，继续开擂！凡有意登台者，可连夜准备，明日再来较量！”

  “什么？今日就结束了？”

  “哎，可惜了！方才见张将军力竭，某还想上去试试呢！”

  “便是，这锦帆贼能得都尉，某未必不能！只能等明日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之声，不少排队举石滚的豪杰更是唉声叹气，他们本想趁着张飞力竭，浑水摸鱼挣个一官半职，却没想到刘雄竟宣布今日作罢。

  但惋惜归惋惜，没人敢质疑靠山王的决定，众人只能恋恋不舍地散去，口中却仍在热议着今日的比试，甘宁的名字，如同一颗新星，骤然在洛阳城升起。

  ………

  夜幕降临，靠山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刘雄正翻阅着强汉商会送来的账册，忽闻亲卫通报：“王爷，五公子、六公子、七公子、九公子求见。”

  “让他们进来。”刘雄头也未抬，淡淡道。

  房门推开，张飞耷拉着脑袋，跟在刘备、陈宫、贾诩身后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愁容，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义父。”四人齐声行礼。

  刘雄放下账册，目光落在张飞身上，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其来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翼德，深夜寻义父，可是为白日擂台之事？”

  张飞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义父！孩儿无能！今日在擂台上被那甘宁击败，还让他得了都尉之位，实在愧对义父的嘱托！那英雄擂的群雄太多，个个如狼似虎，孩儿……孩儿实在扛不住了，您还是另选他人掌擂吧！”

  说着，张飞竟抹起了眼泪，堂堂八尺壮汉，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备、陈宫、贾诩见状，皆是面露无奈。

  刘雄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胡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吓得张飞猛地止住哭声，低着头不敢言语。

  “翼德，你可知错？”刘雄盯着他，沉声道。

  “孩儿……孩儿知错，不该败给甘宁，让义父蒙羞……”张飞嗫嚅道。

  “错！你最大的错，不是败给甘宁，而是临阵退缩！”

  刘雄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都跳了跳，大声道：“眼下云长、子龙在募兵，众义子中，唯有你在洛阳！你不上，难道要让老夫这百岁之人，亲自登台掌擂？”

  张飞被训得脖子一红，连忙道：“孩儿不敢！只是……只是那些群雄实在太多，今日甘宁得了便宜，明日定会有更多人来挑战，孩儿怕……怕再出纰漏，让更多人钻了空子，得了高官……”

  “怕？”刘雄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张翼德在雁门关面对十万胡骑时，怎么不怕？如今不过是些江湖游侠、地方武夫，你反倒怕了？”

  “还有前数日，是谁嚷嚷着，说要帮本王掌擂台，让天下群雄看看靠山王义子的威风？”

  “这……”张飞语塞，涨红了脸。

  刘备连忙上前，温声道：“义父息怒。五哥今日连战数十场，气力损耗巨大，败给甘宁，确有原因。他也是心疼义父的心血，怕误了招揽人才的大事，才会如此，义父息怒。”

  陈宫亦拱手道：“义父，五哥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今日甘宁一战成名，明日定然会有更多好手登台，五哥一人确实难以支撑。”

  贾诩抚着袖角，缓缓道：“义父息怒，某以为，这亦是对五哥的历练。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之事常有。五哥今日受挫，若能从中吸取教训，变得更强，这也是义父对五哥的希望。”

  张飞听着众人的劝解，又看了看刘雄铁青的脸色，心中渐渐安定下来，低声道：

  “义父，孩儿……孩儿明白了。是孩儿太过鲁莽，还请义父再给孩儿一次机会，明日定不会再让义父失望！”

  刘雄见他态度转变，脸色稍缓，叹了口气：

  “起来吧。老夫知道你今日辛苦，败给甘宁，非你之过，甘宁也确有本事，校尉之职，并不亏。但掌擂之事，你必须继续下去。”

  刘雄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这英雄擂，不仅是为了招揽人才，更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我刘雄麾下的义子，是何等模样！翼德，你要记住，胜败乃兵家常事，重要的是败而不馁，知耻后勇！”

  “孩儿谨记义父教诲！”张飞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抱拳道：“明日，孩儿定要让那些群雄瞧瞧，某张飞的厉害！”

  刘雄见状，捋须笑道：“这才像我刘雄的义子。去吧，好好歇息，明日养足精神，莫要再让老夫失望。”

  “诺！”张飞用力点头，转身与刘备三人一同离去，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刘雄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翼德虽憨，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经此擂台挫折，未必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