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关羽长平秦军营中遇杀神,云长惊闻刘雄天命之言
作者:坚决不要断更
河内募兵营的夜,比不得洛阳静谧。
帐外巡夜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混着远处的刁斗声,透过帐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案上那盏油灯的光晕里。
关羽刚用软布擦完青龙偃月刀的最后一抹寒光,刀背映出他赤红的脸膛,连鬓角的髯须都透着股刚硬。
连日募兵虽忙,可每日晨起练刀、入夜擦刃的规矩,他从未断过。
只是今夜许是累了,指尖刚离开刀柄,眼皮便沉得像坠了铅,耳边的声响渐渐模糊。
帐外的风似变了调子,没了河内的湿意,反倒裹着股黄土与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是……”
陡然,关羽猛地睁眼,帐内的油灯竟不见了。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营盘,数以万计的秦军打扮的士卒正穿梭其间。
穿甲的士兵扛着戈矛在营道上疾走,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
伙夫营前烟雾缭绕,几十个士卒正围着巨大的铜釜搅动米粥,蒸汽里混着麦香。
更远处的校场上,数百名赤着上身的士卒正随着将官的口令劈砍木桩,呼喝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营寨间插满了“秦”字黑旗,旗杆密密麻麻如林,旗角在夜风中扯得猎猎作响,每一面旗下都有两名士卒持枪站岗,腰杆挺得笔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地上的黄土被无数马蹄、脚步踏得紧实,踩上去硬邦邦的,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渍。
这绝非他的募兵营!
关羽眉头一拧,下意识摸向身边,青龙偃月刀竟好端端在那里,刀鞘上的刀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关羽握紧刀柄,赤面膛上怒意渐生,扬声喝问:“这是哪里?敢戏耍关某!”
关羽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座最大的中军帐前,忽有火把亮起。
帐前立着两排亲卫,足有二十余人,皆是身披玄甲、腰悬长剑,却个个眼神锐利如鹰。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个身着黑色帅袍的男子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持戟郎官,步伐整齐得像一块移动的铁人。
那男子约莫四十许,身形不算魁梧,却站得比营中最高的旗杆还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窝略深,眸子像浸在冰水里的寒铁,扫过营中士卒时,连最嘈杂的伙夫营都瞬间静了三分。
他腰间悬着柄青铜剑,剑鞘上没刻花纹,只在剑柄处缠了圈发黑的布条,倒像是常年握在手里磨的。
“汝是何人?这是哪里?”关羽按刀上前一步,声音响彻。
他活了二十余载,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场的人——明明没拔刀,却比阵前的敌将更让人忌惮。
那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先扫过远处操练的士卒,才落在关羽手中的青龙刀上,又瞥了眼他赤红的脸膛,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冰上裂了道缝:
“某乃秦国白起。此地,长平秦军大营。”
“什么!白起?!”
关羽如遭雷击,猛地攥紧刀柄,丹凤眼睁大,惊呼道。
杀神白起!
那个坑杀赵卒四十万、让六国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长平之战距如今已近四百年,难不成……这是他梦中?
关羽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穿梭的秦军士卒——有个扛着戈的小卒擦肩而过,甲片上刻着“秦锐士”三字,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眼神狠厉。不远处两个老兵正擦拭弩机,手指灵活地调整弓弦,动作熟稔得像吃饭喝水。
这一切竟然都真实得可怕。
一股怒火混着惊疑冲上关羽头顶,大声喝道:“一派胡言!白起早已作古,你这妖人,竟敢在某梦中装神弄鬼,在某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关羽已掣出青龙偃月刀,刀身划破夜空,带起一道寒光直劈向白起:“看某劈了你这邪祟!”
“拿下!”
白起未动,帐前亲卫却如离弦之箭般扑上,连周围巡逻的士卒都闻声围拢过来,转瞬便有上百名秦军持矛列阵,将关羽团团围住。
这些士卒动作快得惊人,前排的人蹲下用矛尖抵住地面,后排的人平举长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戈墙,配合得严丝合缝,竟比他在雁门关见过的汉军精锐还要齐整。
关羽刀势已老,青龙刀虽扫开前排数杆矛,却被后排的戈杆缠住刀身。
他猛一发力想震开,脚下却被两名匍匐上前的士卒用绊马索勾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还未等关羽撑起身子,数十道绳索已缠上他的双臂、腰身,周围的士卒发力一扯,“咔嚓”几声,绳索勒得骨头生疼,连动都动不了。
“放开某!”关羽怒喝着挣扎,他一身蛮力能开三石弓,此刻竟挣不脱这几根绳索。
周围的士卒像钉在地上的桩子,每人都死死拽着绳索一端,任凭他如何发力,绳索都纹丝不动,反倒勒得更紧。
“不必聒噪。”
白起这时才缓步上前,踩着地上的黄土走到关羽面前,那双寒铁般的眸子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说道:
“某若要取你性命,方才你拔刀时,帐前弩手便已射穿你心口。”
关羽怒目圆睁:“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起目光掠过关羽紧攥的拳头,扫向远处营寨里仍在忙碌的士卒,幽幽说道:“大汉乱世将至,诸侯乱于中,胡虏窥于外,不出数年,大汉的天下便要如这长平战场一般,血流成河。”
关羽心头一震——大汉乱世将至?
他在洛阳时,也听义父与陈宫等人议论过朝局,说世家盘剥、天灾不断,却从未有人说得这般直白,这般……笃定。
他瞥了眼周围持矛而立的秦军士卒,那些人脸上毫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杀戮,这场景竟让他想起义父说过的“北疆胡骑踏境时,百姓流离”的景象。
白起又道:“汝义父刘雄,百岁尚能破胡骑,得天命庇佑,乃是终结这乱世的关键。某观你是他第一义子,勇则勇矣,却缺了些统军的狠辣与算计——就像方才,你明知敌众我寡,仍要拔刀,这是匹夫之勇。”
白起顿了顿,指了指周围的秦军士卒说道:“若换作某,便会先诈降,趁其不备夺下亲卫的剑,再冲去伙夫营抢铜釜作盾牌,借营道狭窄处突围。统军作战,拼的从不是蛮力。”
“你说什么?!”关羽却顾不得理白起的说教,反而猛地抬头,赤红的脸上满是震惊,连挣扎都忘了,惊呼道:“你说,义父……义父是天命所归之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关羽脑海里炸响。
关羽立即想起义父在雁门关,以花甲之躯率部冲阵,一枪挑杀鲜卑千夫长的悍勇。想起回洛阳后,府中接连有夫人生孕,连太医都啧啧称奇。又想起义父看舆图时,眼中那股仿佛能看透未来的锐利……桩桩件件,皆是常人难及的神奇。
若说义父是天命所归,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关羽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盯着白起,沉声道:
“你既知义父,便该知晓某的性子。若敢拿义父消遣,某便是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你!”
“某不屑说谎。”白起转身走向中军帐,扬声道:“帐内有长平之战的舆图与兵书战策,你若愿跟某学习兵书战阵,便跟着进来。若不愿,某现在便让士卒解了绳索,任你自回梦中,只是往后乱世临头,你空有一身勇力,怕是护不住你义父,也护不住你想护的弟兄。”
帐前的亲卫已上前松了绳索,周围的士卒却仍持矛立在两侧,形成一圈人墙。
关羽揉着发麻的手腕,望着白起走进帐内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透着肃杀之气的中军帐,心头翻江倒海。
关羽瞥了眼身旁一个持矛的秦军小卒,那小卒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块石头,这般严明的军纪,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佩服。
若真能学到本事,让义父在乱世中多几分胜算……
关羽深吸一口气,赤红的脸上闪过一丝决断,提步跟着走进了中军大帐。
帐外的秦军士卒仍在忙碌,校场的呼喝、伙夫营的声响渐渐远了,只有帐内的灯火,映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木牌,让关羽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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