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程序

  “无意冒犯，格蕾丝小姐。”勘探员脱下他的帽子行礼。“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讨厌乌鸦喝水的故事。”

  “那是什么？”中岛敦很好奇，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应该是个寓言小故事。

  “如果你觉得这是什么启智的寓言故事的话，我劝你不要抱太多希望。”勘探员脸上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这个故事里的乌鸦是指噩梦，而他使用的石子是实验组的人员，或许我们应该庆幸石头不会淹死。”

  很抽象的说法，应该是在讽刺噩梦在获取实验数据的同时，杀死了很多实验组成员，甚至有可能不止一次。毕竟噩梦不像是那种会在意实验耗材的人。太宰治蹙眉，他总觉得勘探员话里有话，因为‘石头’这个意象和愚人金有些强相关。

  所以，是噩梦对愚人金做了什么吗？余烬组的内部关系实在是太容易想让人一探究竟了，可惜，不论是勘探员、昆虫学者还是作曲家都对这方面的事守口如瓶。

  从始至终，余烬组也只是把其他实验组的人推出来当挡箭牌，吸引火力。所以，他们身上有什么大秘密？

  太宰治思考良久，或许关键依然在记者和小说家的身上，一个自称放出了灾祸的“潘多拉”，另一个自称追寻“欧律狄刻”的“奥菲欧”，实在是忍不住让人联想。

  “潘多拉”放出的灾祸是什么，是实验组还是余烬组本身？“欧律狄刻”和“奥菲欧”明明都存在，为什么小说家这位“奥菲欧”却争不过噩梦？

  假设，这里所有的实验组都是依凭某个大型处理器而存在的“副本”，那么他们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他们是可以被彻底杀死的吗？

  最重要的是，从之前的经历来看，世界的壁垒是可以跨越的。不然小说家不会费尽心思把人拉到不同的剧本里“体验生活”。

  太宰治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个承载了刚刚起步的程序的电脑。所以，既然他们可以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是不是可以反向操作，去到他们的世界呢？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如果他们的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太宰治暗戳戳地想着。

  太宰治缓缓收回思绪，他看见屏幕里的先知似乎在那个房间的书柜上按下了某种开关，然后，整个房间的规格和布局都开始改变。

  从一个简单的会客厅，升级成了更大的房间。

  “哇哦，这就是所谓的扩容吗？”乱步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感叹。

  “准确地说，是‘内存’扩大，不然的话，这小小的房间可不一定能待下这么多人。”祭司也在拨弄着她的门之钥。“我开了一个安全通道，这样就能把艾玛创造的‘花房’也纳入‘内存’了。”

  “非常好，皮尔森晚上睡花房。”律师一转头就开始和慈善家扯皮。

  “你怎么不睡花房？是担心被颠茄腌入味吗？”

  “呵呵，要我说，小丽莎还是不严谨，要知道，你在实验组里可是被烧死的。”

  “你被捶扁脑袋之前还颠茄过敏呢。”

  医生忍无可忍，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暴栗：“先生们，你们是打算在这里把自己所有的黑历史全爆出来吗？再吵就挪用你们的数据去堵防火墙。”

  “错了。”律师和慈善家二人双双服软。

  祭司叹了口气：“如你们所见，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能帮忙把‘防火墙’那一组给拉进来吗？”

  佣兵咳嗽了两声：“对应‘防火墙’功能的组别是第八组。”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在了杂技演员和喧嚣上。

  “想都别想！”喧嚣捏紧了手中的爆弹。“我们才不回去！”

  “别忘了，第八组和第九组是连着的，你们不结束，我这边就没法开始。”佣兵手里的廓尔喀弯刀白得晃眼。“不过，攻击性模组有一个暂时就够了。”

  乱步戳了戳画家的腰：“你们的死亡顺序，该不会是激活密钥吧，也就是激活模组的密码？”

  “是的，如果密码不正确就会一直卡死。目前结束实验进程的组别是第四组和第六组的A组，因为已死之人无法再次死去，菲欧娜小姐一个人就拿到了全部的权限。”画家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轻视的表情。“但是，菲欧娜小姐从来没有接触过神学以外的东西，所以......”

  “所以，我翻遍了所有资料也只能勉强使用这些权限。”祭司不满地看着画家。“你们第五组又好得到哪里去？‘分类模块’，听着就鸡肋。”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一组没人会干殉道这样的事。”大副得意地一叉腰。

  调香师冷笑：“哦？就算你真想学习凯文那舍己为人的精神，黑白兄弟会让你死吗？”

  画家刚想说些什么，却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倒在乱步身上：“嘶......”

  “贫血？”乱步迅速解开画家那被纽扣扣着的衣袖，狰狞又新鲜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

  调香师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她捂着鼻子规避血腥味：“我的天，快让艾米丽给你治一治......等等，现在艾米丽医生还能用她的治愈能力吗？”

  “等等，我把我的能力权限转移一部分出去。”医生抽出书柜上的书，似乎是在上面写了什么。“小丽莎，我把我的权限重新复制了一份放到你那里，你应该可以暂时使用‘完全治愈’。”

  “诶？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们离开我建造的花房，能力就不能再外借了。”园丁双手背到身后。“刚才那些能力缓慢消失，我还以为......”

  “那是因为在我们这边在重启......”

  “不管怎么样，先把艾格治好吧。”园丁手里突兀地出现了一根装满了红色液体的针筒。

  与谢野晶子自然是想看看医生的治疗能力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她特意站到了能看清治疗全过程的地方。

  只见园丁毫无技术手法地将针筒往画家的胳膊上狠狠地捅了进去。

  与谢野晶子：？？？感觉比我的治疗方式还硬核。

  随着针管里的液体减少，画家手上的伤口渐渐弥合成一条淡淡的疤痕，那惨白的肤色也恢复了不少。

  而看到这一幕的医生直接发出了尖锐爆鸣：“一下子用了这么多？艾格·瓦尔登！你是不是仗着薇拉没死就使劲榨干自己的血液了！”

  画家没有回答，但是不远处的调香师已经被震惊到了：“你......所以在接受治疗前，你就是个被挤干净的颜料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