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级吸血鬼的落魄千金(31）

  成为合法夫妻后的第一个清晨，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宁静中到来的。

  苏妩先醒来，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卧着，借着透过窗帘的熹微晨光，静静凝视着身边仍在熟睡的顾衡。他睡得深沉，面容舒展，深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褪去了所有身为亲王时的疏离与冷峻，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平和。他的手臂依然习惯性地搭在她的腰际，一种无意识的占有与依赖。

  苏妩的目光落在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那里跳动的是一颗为她而鲜活的人类心脏。一种混杂着爱意、怜惜与巨大成就感的情愫在她心中满溢。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地描摹他五官的轮廓，不忍心惊醒他的好梦。

  然而，她的注视似乎还是惊扰了他。顾衡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初醒的朦胧在他深褐色的眼眸中只停留了一瞬，在聚焦于她的脸庞时，迅速被温柔的笑意和清晰的爱意所取代。

  “早安，我的合法妻子。”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比平日里更加低沉性感。他没有动，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紧密地贴合自己温热的躯体。

  “早安，我的合法丈夫。”苏妩笑着回应，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他冒出些许胡茬的下巴上，感受那微刺的触感，“睡得好吗？”

  “从未有过的好。”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微微仰头迎合她的触摸，“知道醒来时，你不仅在我怀里，而且在法律和世人的认知里，也完全属于我……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翻过身，与她面对面，鼻尖轻蹭着她的，呼吸交融：“像是漂泊了千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永不更改的港湾，拿到了永久的停泊许可。”

  这个比喻让苏妩心头一软。她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那恭喜你，顾衡先生，你的永久停泊许可已经生效，且终身有效，不可撤销。”

  顾衡低笑，加深了这个早安吻，缠绵而温存，不带急切的情欲，却充满了亲密无间的眷恋。

  起床后，日常的洗漱也变成了甜蜜的仪式。他们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顾衡学着苏妩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往脸上涂抹剃须泡沫。苏妩在一旁指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下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以前这些都会自动保持最佳状态，”他一边刮着胡子，一边透过镜子对她笑道，“现在才发现，这些日常的维护，本身就充满了生活的趣味。”

  早餐是两人一起准备的。顾衡负责煎蛋和烤面包，苏妩则切着水果。厨房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轻松的交谈声。偶尔顾衡会从身后抱住正在忙碌的苏妩，下巴搁在她肩头，看她熟练地摆盘，或者趁她不注意，偷吻她的耳垂或脸颊，引来她一阵带着笑意的嗔怪。

  “顾先生，你这样会干扰厨师工作的。”她假意抱怨，手肘轻轻向后顶了顶他。

  “顾太太，”他理直气壮地回应，手臂收得更紧，“这是丈夫的特权。”

  餐后，他们决定去附近的超市进行一次正式的“家庭采购”。顾衡推着购物车，苏妩挽着他的手臂，穿梭在货架之间。这次，顾衡不再仅仅是对商品感到新奇，而是开始真正以“家”的视角去挑选。

  “这个牌子的燕麦你好像很喜欢，多拿一盒。”

  “洗衣液快用完了，是买栀子花味还是这个新出的阳光香？”

  “哦，还有咖啡豆，你上次说这种口感不错。”

  他仔细地查看生产日期，对比价格，甚至开始研究成分表，那认真的模样，让苏妩恍惚觉得他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普通丈夫。只有当他对某些过于现代化的产品（比如某种新奇的厨房小电器）露出困惑表情时，才会偶尔泄露出他与这个时代细微的脱节，而这只会让苏妩觉得他更加可爱。

  回家的路上，他们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讨论着晚上的菜单，规划着周末的安排。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顾衡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苏妩：

  “小妩。”

  “嗯？”

  “这就是幸福，对吗？”他轻声问，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巧克力，“柴米油盐，朝夕相伴。”

  苏妩用力点头，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对，这就是幸福。”

  午后，他们窝在书房的沙发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苏妩在处理一些公司的邮件，顾衡则在阅读那本还没看完的油画集，偶尔他会指着一幅画，与她分享背后的故事或他的见解。宁静的时光在书页翻动和键盘轻响中缓缓流淌，无需过多言语，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存在，便觉得内心无比充盈。

  傍晚，顾衡践行了他的承诺，在苏妩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烹饪一道新菜。他系着那条小狐狸围裙，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实验，严格按照苏妩写的步骤操作，偶尔会因为手忙脚乱而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始终明亮而积极。

  当那盘卖相或许不算完美，但香气扑鼻的菜肴端上桌时，顾衡眼中的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

  “尝尝看，夫人。”他期待地看着她。

  苏妩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她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看着对面那个曾经睥睨众生的吸血鬼亲王，因为一句简单的“好吃”而露出如同得到全世界般满足的笑容，她觉得，这就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浪漫。

  夜晚，他们相拥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与天上稀疏的星辰。顾衡的手臂坚实而温暖，苏妩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今天，”顾衡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柔，“是我作为‘顾衡’，作为你的丈夫，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日子。每一个瞬间，都值得珍藏。”

  苏妩仰头看他，在他下巴上轻吻一下：“未来，我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嗯，”他低头，与她交换了一个带着夜晚凉意和彼此温度的吻，“无数个。”

  回到卧室，在陷入沉睡之前，顾衡紧紧握着苏妩的手，两枚婚戒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他在她耳边，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轻声说：

  “余生漫长，人间烟火，请多指教，我的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