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教授的笨蛋学生(4）

  “警告！警告！高能灵魂源急速接近！目标锁定——小妩！正前方！距离三米！两米！一米！啊啊啊——他来了！！”
  苏妩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手指一松，那支闪亮的水钻钢笔“啪嗒”一声轻响掉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片茫然无辜、还带着点被惊吓到的苍白，长睫慌乱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道冰冷的身影已经如同精准制导的冰川，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她的课桌前。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都彻底消失了。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或惊愕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聚焦在风暴中心。
  顾衡没有看苏妩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微垂着眼睑，视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她摊开的米白色笔记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生动活泼的Q版小人，正以各种夸张的姿势和表情，无声地嘲弄着讲台上那位冷面教授的形象。
  尤其是那个最新出炉的“挂科率100%”卷王小人，正大剌剌地占据着纸页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几秒。
  苏妩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束目光的温度——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带着点荒谬感的审视，仿佛在观察显微镜下某种意想不到的、令人费解的生物。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后，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指尖干净，透着常年握笔的微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力量。它们没有触碰那些画，而是屈起指节，在苏妩画满了“杰作”的笔记本页面上——就在那个摔粉笔的“哼！”字小人旁边——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也重重敲在苏妩的心上。
  顾衡终于抬起了眼。镜片后的目光穿透冰冷的镜片，直直刺向苏妩那双竭力维持着无辜和惊慌的眼眸深处。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剥开她精心构筑的伪装，洞察到她意识海里那颗正在疯狂闪烁示警的粉红光球。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像冰层下缓慢流淌的暗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苏妩同学，”他开口，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冰锥，“这就是你的《高等代数》课堂笔记？”
  他刻意在“课堂笔记”四个字上加了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苏妩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老师我错了，我没听懂，我走神了”之类的托词瞬间卡壳。她下意识地想把笔记本合上，但在对方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手指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顾衡的目光在她僵住的手指和惨白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无意义的背景。他微微侧身，不再给她任何辩解或表演的机会，只留下一句如同最终判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命令：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他不再看苏妩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那冰冷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转身，迈着精准而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讲台，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任何学生脚软的“逮捕”过程从未发生。他拿起粉笔，继续在黑板上书写那道未完成的复杂公式，笔尖划过黑板的声音依旧稳定而单调——“笃笃笃”。
  然而，教室里的空气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苏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笔记本上那些原本让她得意洋洋的Q版小人，此刻在顾衡残留的冰冷气扬笼罩下，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甜甜在她意识海里发出无声的尖叫：“呜哇——完蛋了！办公室！地狱召唤！小妩！甜甜的数据库要爆炸了啊啊啊！”
  前排，几道隐晦的目光再次偷偷瞥向苏妩，带着重新燃起的、更浓烈的探究和幸灾乐祸。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流已然形成，只等着下课铃声这个闸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