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花海琳琅

作者:困哎
  循着夜色,昭明终于走回了容成府,守在大门两旁的门客见她终于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花琅任由他们替她打理着被夜露浸湿的衣裙,她一边往府内走去,一边暗忖:说不定,她可以借着沙城,乘机寻找一下藏在这里的秘密,对付容成川是其一。这其二,则是她若能找到乌庭阙需要的消息,那么就算再遇变故,乌庭阙这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必然不会再掺杂进来了。

  想清楚利害后,花琅一脚踏进府里,下一秒,周遭一亮,她重新站在了府外。

  花琅:?

  不等她反应,昭明已经带着她往大道走去,眼见离容成府越来越远,花琅连忙抢过身体主动权,想要重新走回府内,刚转过身,细微的坍塌相便再次出现。?

  花琅不信邪,她狠了狠心继续往府内走去,空间愈发扭曲,空气也如崩得越来越紧一般,让花琅的行动犹受千斤阻力!

  下一秒,桎梏猛地一松,花琅险些摔倒,她抬起头,就见空中一道裂缝正在快速闭拢。

  是沙城的通道,有人进来了?!

  趁着阻力消失,坍塌相也因结界波动而逐渐恢复,花琅连忙往府内冲去,直奔通道出现的地方,她现在更需要的是外面的信息。

  那道裂缝出现在位于中央的川字区,花琅对此处不熟,她顺着高墙踏过蜿蜒的水道,不知绕了多远,才看见前方有着一个极为瘦高的身影。

  他正撑着伞,伸手拨弄着荷花。

  “是你控制了沙城?”花琅走近他,看清面容后,她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容成川的容貌并未遮隐起来,整张脸上满是疲相,五官分明是年轻模样,皮肤却松弛苍白布满褶皱,犹如年迈老人一般。

  一个化神期,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容成川抬起头,像是没看到花琅脸上的讶异,他慢吞吞道,“这东西非吾所有,操控之人,自然非吾。”

  听到这话,花琅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容成川,“你到底是谁?”

  容成川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都透露着疲惫,再加上容貌垂暮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并无任何攻击性,“许久没有如此清醒过了……”

  “昭明,这里都是你的东西,为父不过是借了一些力量给你,帮你打开它罢了。”

  “你错了,”花琅隐约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劝阻道,“我不是容成云玟,我对于这些秘密也并无兴趣,你大费周章在我面前打开沙城,不会获得半分好处。”

  听她这么说,容成川甚至连布满褶皱的眼皮都未动一下,他依旧无波无澜,用苍老的声音缓慢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倔,你若不是昭明,我怎会默许玄渊接你回来?”

  既然容成川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他们,花琅秉持着打不过就讲道理的原则,摇了摇头耐心重复,“但我确实不是,过去的二十余年所发生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容成川松开荷茎,诡白的手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你这孩子,何必这么快否认。

  “你也在中州待了这么久了,不知你可听过一个传闻:我们容成家,之所以化神期修士从未断绝,皆因血脉异于常人。事实倒与这个传言颇为接近,不过,却不是血脉,我们的命格均是‘天赦’,前一代化神身死道消,后一代便能继承他的天赋,至于证据……”

  容成川的枯皱的指尖冒出一簇白色火苗,“容成家的魂魄,是白色的。”

  花琅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簇实打实的白魄,她心底一直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可忽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一个化神期,大费周章地欺骗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容成川收起外魄,继续道,“为父大限将至,这份力量也该由他人继承,容成家本是一脉单传,可你这孩子消失数年,如今有有了玄渊,他和你,为父到底该选谁?”

  花琅不相信这么好的馅饼会砸在自己头上,“容成云玹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会舍他选我?”

  容成川摇了摇头,“你忘记了很多事,为父与你的父女之情,更甚与玄渊之间。”

  花琅巍然不动,她想起了自己此行目的,“你将我们拉进沙城,恐怕并非为了此事吧?毕竟这个时候,容成云玹甚至还没出生。”

  容成川脸上的褶皱扬起,半响才让人明白,他这是在笑,可下一秒,他说出来的话却并无半字值得发笑,“当年你身故,容成家自此一蹶不振。如今你既已归来,可为父却察觉……那凶手,也一同回来了。难道你就不好奇,当年究竟是谁害了你性命?”

  这是要她辨认出凶手?花琅觉得十分荒谬,她不可置信道,“好奇恐怕是假,你想做的事,远不止此吧。”

  容成川道:“你如今不愿知晓,可等最后一人进来,这些,都会改变了。”

  说完谜语,他挥了挥手,花琅的视线便极速后退,无数高墙石桌花草树木穿过她的身体,可她没有丝毫感受,等再回过神时,她已再次站在了府门外。

  昭明一路往玉京去,花琅没有了再次闯进去质问容成川的想法,她任由身体往前走去,脑子里开始思考方才的对话。

  她是穿书者,那么为什么会拥有和昭明一样的魂魄,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前世今生这一说?可就算是前世今生,时间上似乎也不太合理。

  还有,容成川在等谁,难道还有人会进来?

  想了一圈,花琅依旧毫无头绪,等她再回过神时,已经可以看见等在前方的那道熟悉身影。

  “谢寒惊!”

  谢寒惊注意到了花琅的脸色,询问道,“怎么了师尊,发生了什么事?”

  花琅实在不知方才的事如何开口,她略过身份一事,道,“我们在城外遇到的那个怪人,他就是已到化神期的容成川,如今,他也在沙城之中。”

  谢寒惊与她讨论了一下容成川的信息,随后才道,“分别后,我本想往天狐住处去找些线索,可转眼就被送到了这路口。”

  “我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花琅点了点头,“想来应该也是容成川的手笔。”

  他们二人见缝插针地聊天,昭明和天狐谢寒惊这边也未闲着,昭明手把手教会他如何藏匿自己的耳朵,确认身份藏好后,就拉着他往玉京走去。

  这时谢寒惊也注意到了方向,沉吟道,“他们似乎要去玉京?”

  花琅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去见谁。”

  果然,不多时,二人直接进了玉京。

  一进玉京,人流也不比填城来得少,昭明选了一条人少的小道,花琅留意了一下,发现前方,正是乌庭阙带她去过的偏僻雅楼。

  雅楼旁茶馆里,一如十几年后的喧嚣。

  花琅留意几分,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在谈论容成云玟,她在中州的名头,似乎比化神期的容成川还高上不少。

  只不过,眼下传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真是怪胎,哪有人一出生就是金丹,我看,她怕不是哪个老妖怪转世。”

  “是啊,她一出生,那些虫潮就跟遇到了天敌一样,现在更是连她的雕塑都怕,哪有妖豕怕人这种怪事?”

  直到踏进雅楼,花琅还在思考这些话,若他们说的都是真话,那昭明确实异于旁人。

  示意谢寒惊在房门外等她,昭明蹑手蹑脚地走进房中。

  屋内,一个女人闭目躺在椅子上,似是在小憩。昭明正欲吓她一跳,可还没出声,那女人忽然睁开眼,“吓!”

  “啊!”昭明反被吓了一跳。

  可自己分明已经将气息和动静隐匿了起来,昭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不应该呀?”

  慕容筠伸了个懒腰,“傻孩子,我上次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你在楼下时,我就感受到印记。”

  花琅听到这话,她想起了鬼渊时,慕容筠是不是也说过,她身上有印记?

  慕容筠与昭明聊了几句形势,说到魔族有个城主死了时,她叹了一口气,“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出门的时候死,这老东西真会挑时候,现在门中事务全压我身上……对了,今日你来做什么?”

  昭明叹了一口气,“父亲知道你我之间的事了,他不准许我拜你为师。”

  慕容筠听完,倒不惊讶,“那些老古董就是这样,不过你放心,你们容成家都活不长,等你那老父亲死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当本掌门的关门弟子。”

  昭明抽了抽嘴角,倒也没反驳她,“行吧,青莱掌门亲传,这个名头听起来倒也不错。”

  聊了这么一会,昭明才想起谢寒惊,她跑去门外,正要去找人,忽然,花琅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眼前的楼道,转眼便站在了街道上。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奔走的人群,让她陷入了格格不入的茫然。

  数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转眼便站在了花琅眼前,为首的正是那日花琅见过的容成门客,他急声道,“昭明使,填城出现了魔物,家主说,此事交由你,务必将魔物肃清!”

  昭明不可置信道,“填城怎么会出现魔物,而且,那里住的可都是凡人……”

  可不等她质疑完,下一秒,一道魔气就从远处腾起,好在玉京都是些修仙之人,这道魔气也只是让场面更混乱了些。

  不过,魔族都已经流窜到玉京来了,这件事情显然比她想象得更为严重,昭明连忙随着众人一起赶往填城。

  填城早被遮天蔽日的魔气包绕,有哭嚎尖叫声从里面传出,侥幸逃出来的凡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刚刚挣扎着跑到外围,转眼又被密密麻麻的魔兽吞噬,远远看去,场面犹如炼狱一般令人生畏。

  哪怕从小就被派出去剿妖除魔,她也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救人要紧,昭明带着一行人冲进填城,可甫一踏入其中,花琅就察觉到了不对,这里的情况,简直和在罗水庄时,她被数口棺木围堵,魔息爆发的场面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里的情况,恐怕比罗水庄严重百倍千倍。

  源源不断的魔物从地底爬出,人群四散逃逸,昭明将众人安排好区域,花琅则趁机循着魔气蔓逸的方向看去——是断楼。

  虽然意识到此事有异,但昭明也顾不得研究其后原因,因为挤在城中的凡人实在是太多了,除去城外不断爬上来的魔物,城里也藏匿着许多魔物,他们人手不够,一时间,清剿的速度甚至赶不上魔物出现的速度!

  迟迟没有等到援兵,昭明甚至隐约有了力竭感,忽然,数道白影犹如雷电灵活窜过,瞬间便杀死了挤在混乱中的魔物,昭明转目看去,才发现是中州附近的妖族都来帮忙了。

  有了它们的加入,场面很快得到了控制,不知过了多久,内城的魔物终于被清剿完,昭明立马着手将人群引到安全的地方,没等她松口气,一声古怪的嘶叫声又引乱了人群。

  原本安静下来的人们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逸,是那群门客,他们像是疯了一般,大肆地屠戮着城内的妖族。

  昭明没想到他们的背叛,她拦下数人,可回头看去,还有更多的人在大开杀戒,一只只妖被钉死在地面、掏出妖丹,没有人去控制魔物,新的魔物涌出,又去追赶人群,一时间,炼狱景象更甚。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疯了吗?!”昭明狠狠掼下一人武器。

  那门客语气恭敬,眼中却不带丝毫敬意,他道,“昭明使,就是这些妖族放入魔修毁坏中州,属下这么做,也都是因为上头的命令。”

  这简直是一场明眼人都能看穿的阴谋,昭明不可置信,虽然自从妖族入住中州以来,玉京和棣宫都对它们持排挤态度,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会选择直接杀了它们!

  “你们真是疯了……疯了……”

  昭明心中忽然有了更可怕的猜测,她一把推开这人,填城里的都是些普通小妖,她不相信会有这么大的利益驱动棣宫去做这种事,他们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天狐一族。

  果然,远远看去,断楼已有成百上千修士围堵,他们高喊清剿异贼的口号,将填城的人祸作为此役的堵嘴布。

  中州处处都陷入了极为可怖的战火中,喧哗尖叫哭泣杂糅在一起,天地仿佛都失真了一般。

  花琅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战火已平,被拦在外的昭明眼睁睁看着一切被夷为平地,一阵结界波动才在断楼后泛起,花琅回过神,又有人进入沙城了?

  这次是谁?

  花琅动动手臂,那道阻力彻底消失,她往结界波动那边跑了几步,也不见丝毫坍塌相的出现,难道是因为人都到齐了,沙城彻底稳定下来了?

  一路上,有着数不清的哀求花琅救他们的幻相,花琅狠下心,直奔波动而去,终于,她在一处极不起眼的小路上,看见了一张陌生的年幼面孔。

  陌生?

  不,花琅很快把这张脸和某人对上号!

  他看起来比现在的谢寒惊和昭明还小上几岁,约莫十二三的样子,然而,这也是花琅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燕容十二三岁时,怎么会出现在距王府如此遥远的中州?

  要知道,当时的他分明只是一个凡人孩童,绝不可能有混进中州的能力才对!

  大概是此地太过隐蔽,燕容犹未发现花琅,他的面前空无一人,花琅却见他的嘴张合几字,随后,那道诡异的力量再次出现。

  不知是不是由于这道力量的作用,燕容立马看向了花琅,花琅如今衣物体型都有所更改,而燕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师尊?”

  花琅审视着燕容,一时间觉得他身上充满了秘密,她问道,“燕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燕容愣了片刻,即便是年幼带的稚嫩之色,也没能褪去他眉间阴郁,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花琅心理作用,竟有几分阴测测意味,“自然是有人叫我来的。”

  花琅:“你在十多年前就认识我和谢寒惊了?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这里的一切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燕容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他收了笑意,“师尊质问我做什么,这里的事自然与我没有半分关系,眼下我们都在此处,那师尊您便好好看看,你我该防备之人,到底是谁。”

  他这句话的指示意味太强,花琅不得不思考,谢寒惊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会*做些什么?

  忽然,山崩地动,二人趔趄几步,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地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发强烈,将花琅和燕容都震摔在地。

  等到花琅扒稳地面回首看去,就见一道黑雾缭绕的巨大裂缝直直劈开填城,朝着断楼而来。

  在轰鸣声中,裂缝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方忽然弥漫起一阵山高的黄灰,花琅的目光微动。

  填城,塌了。

  裂缝一路劈进断楼,撕开了绵延的山脉,将地面的尸首吞吃入肚后,又一路向着深处而去。

  花琅摇摇晃晃想站起身,她忽然忘记了燕容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要进入断楼深处。

  不知何时,七拐八绕的路线化为一条笔直、通向前方的路线,它犹如那道裂缝一般,黑茫茫的,不见半点光,只能摸索着前进。

  沿途的声音纷杂,如附在耳便一般响亮。

  “怎么到这里来了,断楼虽然不会塌,但好歹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留着这么大一条缝,实在是有碍观瞻!”

  “师兄何必着急,不过一条缝罢了,到时候修个道坛,把这些东西盖住就好了。”

  “这次剿妖,还是多亏了乌家和容成家,听说献计的是乌家那个长公子,二十岁就有此等见谋,真是不可小觑。”

  “哈哈哈哈,依我看,倒要小心他这种人,当初他被骂连只狐狸都不如,忍了十来年,估计早就等着今日复仇呢。”

  只闻其声却不见半个人,花琅清醒片刻,忽然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过古怪,没等她犹豫,黑幽的前方忽多了点微光,像是引着她继续前行一般。

  花琅一脚踩进水中,一连走了几步,低下头来看,她才发觉这水是猩红色的,却没有闻到半分血腥味,反而是一道幽幽兰香,她顺着微光看去,这条黑茫茫的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他像是不觉得身处此处有什么不对一般,他站着的样子看起来更为温柔有利,对花琅轻轻一笑,“昭明?”

  花琅下意识想要向乌庭阙求助,可她又想到了方才听到的一切,连带着对乌庭阙也警惕了起来。

  可下一秒,乌庭阙就了然道,“昭明,你我一起长大,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他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花琅半响才醒悟,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那么当初,昭明一定已经向乌庭阙求助了。

  花琅问道,“天狐呢?”

  乌庭阙神色未变,“它们勾结魔族,应该已经被棣宫清剿了,以后,万万不可再提及它们了。”

  花琅不想再听这一套说法,她示意乌庭阙附耳过来,低声道,“他没死,我已经把他藏起来了,你要替我将他送出去。”

  乌庭阙知道她指的是谁,他劝阻道,“如今容成家亦是天狐仇敌,你父亲与天狐定下的事情都不作数,你又何必要救一个仇人?”

  花琅默了默,还是道,“我心里有数,你救不救?”

  乌庭阙只得轻叹一口气,随即道,“如今填城已经倒塌,断楼这边也被肃清,守卫都转移去了城门位置,要想出去,只能从断楼这边逃,你将他带来了吗?”

  当下形势确实如此,花琅点了点头,她下意识不想让乌庭阙看见谢寒惊,于是道,“你备好人马护送他出去即可,我会与他一同到城门。”

  乌庭阙并未多说什么,他取下手指上的戒指,递给花琅。

  花琅看着那枚布满瑕疵,甚至有着一个显目凹陷的戒指,愣了一下,她道,“这不是我刻给你的戒指吗?”

  乌庭阙的手指上已空无一物,他又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只有这一枚,虽然它能命令的门客不多,但应该还是足够将一个人送出中州了。”

  花琅收好戒指,匆匆道,“多谢。”

  说完,她忽然察觉到异样,连忙侧过身,堪堪躲过一道攻击。

  乌庭阙似乎也没料到有人偷袭,他错愕地看了一眼花琅,“怎么回事?”

  攻击再度朝着花琅而来,来人藏在黑暗中,花琅无法看清他的脸,她回击时,发现此人似乎对她的招式极为熟悉一般,轻易地躲过二人攻击,再次直取花琅命关而来!

  骨断的刺耳声中,那道微光彻底消失,花琅也跪在了一块坚硬冰冷的地砖上。

  她踉踉跄跄站过身,想要在黑暗中重新摸索到道路,可她只摸到了四周高耸的石墙,甚至没有一扇门。

  不知道在石墙里过了多久,终于,黑暗中再度投下一缕微光,花琅惊喜地抬头望去。

  “谢寒惊!”

  谢寒惊伸手把花琅从墙中拉了出去,花琅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安抚道,“别怕,中州没有几个人见过你的脸,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等去了外面,你就忘了这些事情,不要再回来了。”

  适时,有人走了过来,二人连忙躲藏起来。

  “真下了婚书?”

  “那乌长公子立了大功,又为了昭明使才断了双腿,当初家主糊涂定了婚约,眼下既然天狐都灭族了,于情于理,也该把婚约换回乌家了。”

  “你说,一开始家主拒绝了乌家,力排众议,非要和天狐一族定下婚书,是不是早料到了今日,用完了再杀,当真妙计也。”

  “一群妖物罢了,能被我们拿来用用,倒也算得上是他们的福份……”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力气变大,花琅看向谢寒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不起……”

  谢寒惊没有说话,他拉着花琅,二人逃离的脚步声愈发急促起来,犹如音弦撞击在黑暗的四周,明明还是黑暗一片,却有什么东西变了,四野阔大起来,等到冷光一照,花琅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数不清的清棱棱狐毛染了血色,像是要与疯长的花争抢一般铺满整片山谷!

  “穿过这里,应该就可以逃出去了,出去之后,你再走西边那条……”

  “昭明,”谢寒惊打断了她,他忽然问道,“我们之间虽有婚约,却因身份从未见过,当初你为何一眼认出了我?”

  花琅只当他是临走前最后的疑问,她愣了一下,还是道,“我不知道……你躲在那里,我一眼便看到了你,大概是你身上的气息,格外的特别。”

  谢寒惊又问,“等到我们再见,你还会认出我吗?”

  花琅点了点头,她正要应允,忽然,双眼一黑,腹部随即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你……你……”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等花琅彻底清醒过来时,丹田已经被一只手彻底刺穿,他压在花琅身上,他的脖颈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谁割开了一样,血都淋在了花琅的脸上。

  疼痛……

  花琅的眼睛疼痛得几乎让她忘记腹部的伤,但她还是努力瞪大眼睛,这……这就是,容成川想让她找的人……

  “咕噜……”他一说话,就像是血液在翻涌一样,让人听不清声音,花琅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随着喷射的血液包绕着她……

  彻底的黑暗中,花琅听到了一道稚嫩阴郁声音,他像是在和谁对话一般,“找到了,原来在这里啊。”

  ……

  “你说得对,得取个新名字。”

  燕容拖起尸体,看向这片血液浇灌成的琳琅花海,随口道,

  “干脆,以后就让她叫花琅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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