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个故事迎来了结局……

作者:津渡里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一阵梨花香。

  张澈垂眸掩去眼中的笑意,月白色的衣袖在案几上投下一片淡影。

  那袖中藏着的,正是昨日从田间带回的一株嫩秧——此刻正悄悄舒展在春风里,如同少年们蓬勃生长的情谊。

  御花园的秋千架上,十四岁的张沅沅晃着双腿,绣着梨花的裙摆随风轻扬。

  她嘴里叼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琥珀色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她杏眼弯弯。

  “沅沅!”

  齐琮提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衣摆,气喘吁吁地从假山后钻出来,显然刚下学便跑了过来!

  他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发冠都跑歪了,活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少年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揭开时,甜香顿时在春风里炸开——是西市最时兴的樱桃毕罗,粉白的酥皮薄如蝉翼,透出里头嫣红的果馅,上头还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沅沅眼睛一亮,却又故意板起脸:“殿下又偷溜出宫?上次被我爹逮到,不是发誓再也不敢了吗?”

  她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接过点心,指尖不小心碰到齐琮的手背,又飞快缩回。

  “我现在可是太子!”齐琮得意地昂起头,阳光在他金冠上跳跃,“太傅说了,体察民情也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沅沅唇角——那儿沾着一点晶莹的糖渣,像颗小星星似的。

  少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拇指轻轻蹭过少女柔软的唇角。

  “咳咳!”

  假山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惊得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两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太湖石旁,平南侯张叙抱着他那把乌木剑鞘的佩剑,脸色黑得能滴墨。

  沅沅吐了吐舌头,糖葫芦的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爹!”

  齐琮讪笑着后退两步,差点踩到自己衣摆:“师、师父今日休沐啊?真巧!”

  张叙眯起眼睛,目光在少年太子和自家闺女之间来回扫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本蓝皮册子——那本与时俱进的《防狼手册》已经增补到第十二版,此刻正哗啦啦翻到最新章节:

  「第十三条:太子与沅沅独处时,必须保持三丈距离」

  “殿下。”张叙皮笑肉不笑,“臣突然想起有套剑法要请教……”

  沅沅见状,灵巧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趁机把最后半块樱桃毕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爹!是女儿非要缠着殿下讲宫外见闻的!”

  齐琮感动得热泪盈眶,结果下一秒就听小姑娘补刀:“谁让某些人整天把闺女关在府里,连西市新开的点心铺子都不让去!”

  张叙额角青筋直跳,手里的剑鞘“咚”地杵在地上。

  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林宴躲在某处记他的《侯爷吃醋观察日记》。

  春风拂过,吹落一树梨花。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少年太子肩头,落在少女发间,也落在某个老父亲酸溜溜的心尖上。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皇帝齐钰执黑子沉吟良久,终是“啪”地落在西北星位。

  烛台映得他眼角细纹若隐若现,当年那个知晓重生秘密的深沉帝王,如今眉宇间也染了风霜。

  “张家那小子,给琮儿当伴读倒是合适。”皇帝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棋笥边缘的龙纹,“就是太护短。”他抬眸瞥向对面,“上月考校《资治通鉴》,琮儿卡在'贞观之治'那段,那小子竟敢在席下打手势。”

  沈知意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她今日着绛紫宫装,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仍是当年执掌六宫的威仪,只眼角添了几道笑纹。

  “陛下当年比之琮儿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白子“嗒”地截断黑棋大龙,她抬眼轻笑,“臣妾听说陛下连手势都懒得打,直接摔了奏本呢。”

  皇帝被呛得咳嗽起来,袖摆扫乱了一片棋局。

  窗外当值的太监们立刻缩了缩脖子——这满宫上下,也唯有皇后娘娘敢这般揭陛下的短。

  “咳咳!沅沅那丫头……”皇帝生硬地转开话题,手指无意识摆弄着腰间玉佩——那是十年前陆昭昭生双胎时,他亲手雕的龙凤呈祥佩,“朕瞧着琮儿挺喜欢?前儿个还偷拿朕私库里的红珊瑚串送人。”

  沈知意忽然将翡翠棋子重重拍在“天元”位,棋盘上白子如雪浪翻涌,瞬息吞没黑棋半壁江山。

  “孩子们的事……”她指尖轻点棋局,一枚黑子骨碌碌滚落在地,“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们何必烦这个心思呢!”

  恰此时春风穿殿而过,带着长春宫的梨花香。

  齐钰帝望着它们飞往的方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爱在梨树下偷吃点心的小宫女。

  “说起来,”皇帝突然挑眉,“张叙最近是不是又往宫里送新编的《防狼手册》了?”

  沈知意慢条斯理收着棋子:“昨儿刚呈上来,新增了《太子防范篇》,”她忽然轻笑,“足足三寸厚。”

  殿外传来小太监慌张的通传:“陛下!太子殿下把《防狼手册》折成纸鸢放上天了!”

  帝后对视一眼,同时扶额叹息。

  春日的阳光将练武场晒得暖烘烘的,张澈站在齐琮身后半步,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太子殿下的手腕。

  “弓要平,眼要准。”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殿下别抖,您这手晃得比御膳房筛面粉的箩筐还厉害。”

  齐琮不服气地撇嘴:“本宫这是饿的!早上被太傅抓着背《礼记》,连口粥都没喝上!”

  “嗖——”

  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靶心红绸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中了!”齐琮兴奋地转身,明黄色衣摆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谁知乐极生悲,锦缎靴子恰好踩在衣角上,整个人向后仰去——

  张澈瞳孔一缩,本能地伸手去拽。

  结果齐琮下坠的力道太大,两人“扑通”一声栽进了场边的干草堆里,激起一片草屑飞扬。

  “哈哈哈!”齐琮顶着一脑袋稻草仰天大笑,束发的玉冠歪到耳边,“张澈你看见没?本宫方才那一箭,比师父示范的还准!”

  张澈无奈地坐起身,顺手摘掉太子发间的一根枯草:“是是是,殿下天资聪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您要是能把《礼记》背得和射箭一样准,太傅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张澈的余光瞥见练武场入口处,一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跑来——是他那个永远闲不住的妹妹沅沅。

  小姑娘手里拎着个雕花食盒,发间珠钗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更可怕的是,沅沅身后还跟着个高大身影。

  自家父亲张叙一袭墨蓝劲装,腰间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哥!”沅沅远远地就扬起笑脸,献宝似的举起食盒,“我带了你最爱的……”

  “张澈。”

  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张叙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几人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拎起儿子的后衣领,像提溜小猫似的将人拽到一旁。

  “《防狼手册》新修订版。”张叙从怀中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封面上烫金的“修订版”三个大字闪闪发亮,“今晚抄三遍。”

  张澈俊脸一垮:“父亲!孩儿做错什么了?”

  “第一,”张叙眯起眼睛,“太子习武时你竟敢肢体接触。”

  “第二,”他指了指女儿手中食盒,“明知沅沅最近在学女红,还纵容她往练武场跑。”

  “第三,”他忽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上个月是谁帮太子翻墙出宫买糖人的?”

  齐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嘀咕:“师父这是长了千里眼不成?!!”

  沅沅则趁机溜到太子身边,偷偷将食盒塞给他,眨眨眼道:“杏仁酥,我亲手做的!”

  食盒掀开一条缝,焦糊味扑面而来。齐琮看着里面黑乎乎的“点心”,感动得热泪盈眶:“沅沅,这酥很有创意!”

  张叙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忽听场外传来一阵轻咳。

  众人回头,只见沈知意和陆昭昭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摇着团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侯爷,”沈知意慢悠悠地开口,“本宫新得了上好的梨花白,可要共饮一杯?”

  张叙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身时衣袂翻飞:“臣遵旨。”

  待父亲走远,张澈才长舒一口气,转头却见齐琮正捏着块焦黑的“杏仁酥”往嘴里送。

  他连忙拦住:“殿下!那不能吃!”

  沅沅气鼓鼓地跺脚:“哥!你怎么跟爹一样讨厌!”

  远处宫墙上,林宴蹲在琉璃瓦间,在小本子上记下:三月初八,侯爷吃醋,太子险遭毒点心残害,张家兄妹日常挨训,一切如常。

  ——————(我是淘气三人组分界线)

  月色如练,为御膳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银霜。

  张沅沅提着裙角,熟门熟路地踩着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翻上窗台——这路线她五岁就摸熟了。

  “果然在这儿!”她猫着腰钻进窗缝,正看见齐琮太子蹲在灶台后头,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

  枣泥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浮动,齐琮闻声回头,嘴角还沾着几点酥皮渣:“沅沅?你怎么……”

  “给我留点!”沅沅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他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听说礼部那帮老头子开始拟选太子妃名单了?”

  “咳咳咳!”齐琮呛得满脸通红,“谁要娶那些木头美人!”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突然凑近她耳边:“要不……咱们私奔吧?像话本子那样!”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沅沅的耳尖瞬间红得像她最爱的糖葫芦。正要开口,屋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啪!”

  半片青瓦砸在窗台下,碎成几瓣。两人惊恐抬头,只见月光勾勒出屋顶上两个纠缠的身影:

  “侯爷!太子殿下都十六了!”

  “就是六十岁也别想拐我闺女!”

  “您当年不也……”

  “闭嘴!”

  张叙的剑鞘和林宴的佩刀撞出几点火星,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莺。

  齐琮和张沅沅两个当事人捂着嘴偷摸摸弯着腰离开了!

  春分这日,长春宫的梨树缀满花苞。齐琮蹲在树下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埋下一坛杏仁酥。

  “等沅沅及笄就挖出来*。”他拍去手上的泥土,转头对抱剑而立的张澈郑重道,“到时候我要……”

  “要什么?”张澈挑眉。少年身形已初现挺拔之姿,月光下的侧脸像极了当年在产房外提剑守候的张叙。

  齐琮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得意地晃了晃:“请平南侯指点《防狼手册》最后一章。”

  他压低声音:“我让林宴偷抄来的,听说叫《如何当个好女婿》?”

  张澈嘴角抽了抽:“殿下确定要现在讨论这个?”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不远处的假山——月光将某人抱剑而立的影子拉得老长。

  夜风忽起,满树梨花“簌簌”作响。纷纷扬扬的花瓣中,隐约传来陆昭昭的喊声:“沅沅!别爬那么高!”

  齐琮仰头望去,只见沅沅正坐在梨树最高处的枝丫上晃着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杏仁酥。

  月光穿过花枝,在她鹅黄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驳光影,宛如十年前那个满月宴上被众人争相逗弄的小女婴。

  “接着!”少女突然扬手抛下个物件。

  齐琮手忙脚乱接住——是块绣着歪歪扭扭梨花的帕子,角落里还绣着“琮”字,针脚丑得颇有陆昭昭当年的风范。

  假山后的阴影动了动,传来剑鞘撞上太湖石的闷响。

  /:.

  张澈扶额长叹,认命地往那边走去——看来今晚又得替太子殿下挡刀了。

  檐角铜铃被夜风惊动,“叮铃”声穿过重重殿宇。

  长春宫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树下少年微红的耳根,与枝头少女狡黠的笑颜。

  ——————(我是故事即将结尾分界线)

  陆昭昭昏迷的那天,长春宫的梨树突然落了一地白花。

  “怎么回事?”张叙抱着妻子冲进寝殿,声音抖得不成调,“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

  沈知意一把掀开陆昭昭的眼皮,指尖在她腕间一按:“脉象平稳,倒像是睡着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陆昭昭猛地睁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滴滴作响的监护仪。

  “醒了?”护士惊喜地按铃,“陆小姐昏迷三天了!”

  陆昭昭怔怔地看着自己插着针管的手背——纤细苍白,没有常年执笔留下的茧子,更没有张叙送的那枚鸳鸯戒指。

  “我……的丈夫呢?”她哑着嗓子问。

  护士一脸莫名:“嗯?资料上显示您未婚啊。”

  陆昭昭疯了似的翻找手机。日期显示2017年,她穿书前的最后记忆。

  微博热搜还挂着#某明星出轨#,冰箱里剩着半盒没吃完的外卖。

  “张叙!沈知意!齐琮!”她颤抖着搜索这些名字,只有无关的历史人物词条。

  书架上那本《凤舞九天》静静躺着,翻开扉页,她当年吐槽的便利贴还在:“女主太蠢了!要是我穿成……”

  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陆昭昭试遍了所有方法:

  跳进喷水池(被保安拽出来);

  撞墙(只收获了个大包);

  甚至找到当初看小说的APP,疯狂给差评:“垃圾作者!放我回去!”

  编辑回复:“亲,建议看医生呢。”

  深夜,她蜷缩在公寓角落,啃着索然无味的杏仁饼干,哭得像个孩子。

  长春宫里,张叙握着陆昭昭的手絮絮叨叨:

  “沅沅今天把《女戒》烧了,说是迂腐……”

  “澈儿跟琮儿比武,把太傅的胡子削了半截……”

  “娘娘赐了三十八个御医,现在外头还跪着一排……”

  三个孩子趴在床边,齐琮小心翼翼往陆昭昭手里塞了块杏仁酥:“昭昭,琮儿偷留的,你快醒过来吃呀!”

  沈知意站在阴影处,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

  现代公寓里,陆昭昭偶然点开《凤舞九天》的原本不存在的番外篇——

  十年后,长春宫的梨花树下,沈知意和昭昭的墓碑静静矗立……

  “放屁!”她摔了平板,“老娘活得好好的!”

  突然灵光一闪,她翻出冰箱里所有食材,按照记忆中的方子做起杏仁酥。面粉糊了满脸,烤箱差点炸了,最终成品黑得像炭。

  “张叙,”她对着焦黑的团子哽咽,“你教的方子……我总学不会!”

  一滴泪落入焦炭。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了,陆昭昭昏迷的这段时间,长春宫的梨花落了一地。

  张叙日夜守在榻前,生生熬出了半头白发。太医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连沈知意都摔了茶盏:“治不好她,你们统统去扫皇陵!”

  陆昭昭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霓虹灯刺得她眼睛发疼。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耳边响起机械音,“检测到您已完成《凤舞九天》剧情,可选择永久留在此处。”

  她望着玻璃橱窗里的倒影——确认耳边的声音不是自己发了疯的幻想。

  “请确认选择。”机械音催促道,“留在现代可获得……”

  “我要回去。”陆昭昭打断它,“立刻,马上。”

  “理由?”

  “张叙那傻子肯定没好好吃饭。”她攥紧那半块杏仁酥,“沅沅的嫁衣花样还没定,澈儿的剑法最近退步了,琮儿……”

  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还有娘娘,我答应过要给她做一辈子的杏仁酥!”

  “收到!”

  第三十天的黄昏,陆昭昭的眼睫颤了颤。

  最先发现的是澈儿,少年手中的《孙子兵法》“啪”地掉在地上。紧接着是沅沅撕心裂肺的哭喊:“娘——!”

  张叙的茶盏摔得粉碎,他几乎是扑到榻前,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不敢碰她。

  “咳……水……”

  沙哑的声音惊动了整个长春宫。

  陆昭昭睁开眼,对上三张涕泪横流的脸。

  “一个月!”张叙死死搂住她,“你睡了一个月!”

  沈知意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来某人梦里都在惦记杏仁酥。”

  陆昭昭望着熟悉的帐顶,突然笑了:“娘娘,我梦见您罚我抄《女戒》……”

  “现在也能罚。”沈知意转身时,一滴泪砸在凤纹裙摆上。

  “侯爷,”陆昭昭虚弱地勾起嘴角,“你……丑死了!”

  三个孩子抱着陆昭昭哭得模样全无,沈知意只好将他们赶出去,让太医好好给陆昭昭诊治。

  接下来沅沅连续三天不肯去学堂,非要守着娘亲喝药;澈儿夜夜抱剑睡在门外;连齐琮都借口“侍疾”,把奏折全搬到了长春宫。

  “我真的没事了。”陆昭昭第无数次保证,“你们看,”她故意转了个圈,结果腿一软差点栽倒。

  三双手同时扶住她。

  “娘,”澈儿红着眼眶,“《孝经》说……”

  “停!”陆昭昭举手投降,“我喝药还不行吗?”

  张叙现在成了惊弓之鸟。

  陆昭昭打个哈欠,他立刻塞来参茶;她揉揉眼睛,马上有热巾子敷上来;甚至她多看哪道菜一眼,第二天餐桌上必出现十盘八盘同样的。

  “侯爷,”陆昭昭无奈地看着满桌杏仁酥,“你是要把我喂成球吗?”

  张叙认真点头:“胖点好,抱住了就跑不掉。”

  窗外,三个孩子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混着张叙紧张的“慢点跑”。

  沈知意倚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梨树——树下三个少年人正闹作一团。

  齐琮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沅沅举着杏仁酥追打,张澈则抱着剑在一旁摇头叹气。

  “这丫头,”沈知意抿了口茶,“追人的架势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陆昭昭正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一顿,差点噎着:“娘娘!我什么时候……”

  “需要本宫帮你回忆?”沈知意挑眉,“是谁当年为了块杏仁酥,追着张叙跑了半个皇宫?”

  烛花“啪”地爆了个响。陆昭昭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有些恍惚:“说起来……我都没想过能在这个世界活这么久。”

  沈知意捻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

  “刚穿来那会儿,我还以为活不过三集呢。”陆昭昭掰着手指算,“结果不仅活下来了,还混成了尚宫,嫁了人,生了俩捣蛋鬼……”

  “还带大了个太子。”沈知意接话,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瞧瞧琮儿那贪吃劲儿,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昭昭不服:“那分明是娘娘惯的!您还记得他五岁那年,非要学我偷吃供果……”

  “然后被陛下抓个正着,”沈知意轻笑,“结果这小机灵鬼说'是昭昭教琮儿替父皇尝味道'。”

  两人相视一笑,檐下的宫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起来,”沈知意忽然正色,“当年若不是你……”

  “打住!”陆昭昭做了个夸张的抖鸡皮疙瘩动作,“娘娘突然这么正经,我害怕。”

  沈知意顺手将茶盏砸过去,被陆昭昭稳稳接住——二十年的主仆默契,连这都成了习惯。

  “本宫是后悔,”沈知意故作叹息,“当年怎么就没找个稳重的贴身宫女。”

  陆昭昭笑嘻嘻地凑过去:“现在退货可晚啦!买一送二,还附带个小吃货太子呢!”

  窗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沅沅的惊呼和齐琮的傻笑——显然又有人掉进锦鲤池了。

  “记得琮儿刚会走路那会儿,”沈知意望着窗外出神,“你总怕他摔着,恨不得在地上铺满软垫。”

  陆昭昭撇嘴:“结果这小子专挑没垫的地方摔,跟故意似的。”

  “澈儿倒是省心,”沈知意轻笑,“就是太像他爹,三岁就板着脸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把沅沅气哭了七八回。”

  陆昭昭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刚来那会儿特别怕您。”

  “嗯?”

  “您那时候多吓人啊,”陆昭昭比划着,“动不动就'拖出去杖毙'……”

  沈知意幽幽道:“本宫现在也可以……”

  “娘娘饶命!”陆昭昭作势要跪,被沈知意一个橘子砸中脑门。

  夜风拂过,吹落几瓣梨花。陆昭昭突然正色:“说真的……谢谢娘娘。”

  “谢什么?”

  “谢谢您当年没把我当疯子,”陆昭昭轻声道,“谢谢您信我那些'胡话',谢谢您……”

  沈知意打断她:“本宫只是觉得,一个能把《霸道侯爷爱上我》讲得头头是道的丫头,留着解闷也不错。”

  陆昭昭刚要感动,就听沈知意补充:“尤其还能帮忙带娃。”

  “……”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个小祖宗终于消停了。沅沅靠在齐琮肩头打瞌睡,张澈则警惕地盯着某个方向——八成是发现自家老爹又来查岗了。

  “娘娘,”陆昭昭忽然问,“您说琮儿将来……”

  “会是个好皇帝。”沈知意笃定道,“毕竟是你带大的孩子。”

  陆昭昭鼻子一酸:“那沅沅和澈儿……”

  “儿孙自有儿孙福。”沈知意伸了个懒腰,“就像当年某人说的——'管他呢'。所以你现在应该好好享福,照顾好自己身子,你是没看见你昏迷那段时日,张叙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陆昭昭笑着吃了一块杏仁酥。

  永昌三十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腊月初八那夜,养心殿的烛火亮至三更,伺候的太监们在外间打着瞌睡,谁也没想到那盏常年不熄的宫灯会在雪落时分突然暗下去。

  “陛下?”大太监捧着新沏的参茶轻声唤道,“该歇……”

  话音戛然而止。

  茶盏“啪”地碎在金砖地上,褐色的茶汤溅湿了奏折边角——那里还留着未干的朱批,一个“准”字刚写到最后一横。

  五更天的晨钟还未敲响,浑厚的丧钟就先震落了满檐积雪。

  长春宫里,沈知意正在给孙女梳头,金簪“叮当”掉在地上。她望向养心殿的方向,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祖母?”小孙女仰起脸,“您的手在抖。”

  沈知意缓缓蹲下身,将孩子搂进怀里:“待会儿见到你父皇,要抱抱他。”

  与此同时,平南侯府的卧房里,陆昭昭猛地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张叙迷迷糊糊去摸佩剑。

  陆昭昭捂着心口说不出话——她梦见多年前那个现代公寓,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今天要给琮儿做杏仁酥!”

  国丧二十七日后,太和殿前积雪扫尽。

  二十五岁的齐琮身着明黄龙袍,在礼官的高唱中一步步踏上玉阶。

  “陛下,请接玺。”

  礼部尚书捧着传国玉玺跪在阶前。

  齐琮伸手时,余光瞥见命妇队列里的陆昭昭正在偷偷抹眼泪,一旁的沅沅忙递过帕子。

  “平身。”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丹陛间,听得张叙喉头一哽。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站在九重玉阶之上,眉宇间已有了帝王威仪。

  大典结束后,新帝在武英殿单独召见几位重臣。

  “平南侯留步。”

  张叙刚要告退,忽被唤住。只见齐琮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赫然是块压变形的杏仁酥。

  “昨儿夜里朕偷溜去御膳房做的,”年轻的皇帝笑得狡黠,“比昭……比岳母大人当年做的还难吃。”

  张叙接过点心,发现油纸上还有行小字:「给师父——琮儿没哭」

  殿外风雪渐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张叙突然单膝跪地,抱拳的双手微微发抖:“臣……定当竭力辅佐陛下。”

  当夜,沈知意独自坐在长春宫的梨树下。

  “娘娘。”陆昭昭捧着暖炉走来,“您在这儿坐了两个时辰了。”

  “本宫在数,”沈知意指向光秃秃的枝桠,“先帝登基那年,这树开了三百朵花。琮儿出生那年,开了五百朵。”她突然轻笑,“你猜明年能开多少?”

  陆昭昭把暖炉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臣妇明日就让人来施肥,保证开得比琮儿偷吃的点心还多。”

  檐下铜铃被风雪吹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恍惚间,似乎又听见许多年前,那个小团子脆生生的声音:“昭昭!琮儿给你藏了杏仁酥!”

  新帝改元“昭和”的诏书颁布那日,长安城放了整夜的烟花。

  张叙站在侯府院子里,看妻子和女儿争抢最后一碟点心。

  突然有暗卫来报:“侯爷,陛下又溜出宫了!”

  “去哪儿了?”

  “好、好像是往西市王记点心铺去了!”

  张叙扶额长叹,转身去取佩剑——得,这看孩子的差事,怕是这辈子都卸不下了。

  月光如水,照亮了书房桌案。那里摊开着本崭新的《帝王起居注》,首页写着:

  「昭和元年正月十五,帝微服访市井,购杏仁酥三斤,分赐平南侯府。」

  角落里还画着只歪歪扭翘的鸭子,活像当年某个小团子的手笔。

  ——————(我是有钱有闲儿女双全陆昭昭分界线)

  长安城的晨钟刚刚敲过,沈知意就一脚踹开了长春宫的大门。

  “收拾包袱!”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头上的金凤步摇叮当作响。

  正在给孙女喂米糊的陆昭昭差点把碗打翻:“啊?”

  “本宫现在是太后了!”沈知意一把抱起小孙女塞给乳母,眼睛亮得惊人,“终于能光明正大溜出宫玩了!”

  陆昭昭看着眼前这个年近五十却精神抖擞的太后娘娘,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长春宫里运筹帷幄的年轻皇后。

  只是现在的沈知意眼角多了几道笑纹,眉宇间的郁结早已消散,活像个即将春游的少女。

  当夜三更,两个“商贾妇人”鬼鬼祟祟地摸到西华门。

  沈知意一身靛蓝粗布衣裳,发间只簪了支木钗,活像个寻常富户家的太太。陆昭昭则打扮得更朴素,手里还挎着个装满点心的竹篮。

  “娘娘,咱们就这么走了,侯爷那边……”

  “怕什么?”沈知意从袖中甩出一道懿旨,“早给他安排好了。”

  留守宫中的张叙接到懿旨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着平南侯暂理宫务,钦此。」

  最气人的是下面那行小字:「敢告密就烧了你的《霸道侯爷爱上我》手抄本」

  长安西市人声鼎沸,沈知意像只出笼的鸟儿,在每个摊位上都要驻足。

  “快看!这个在你那梦里叫啥来着?”她举着串糖葫芦,兴奋地指着旁边卖饮子的摊位。

  陆昭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直笑:“这叫奶茶,臣妇之前还给娘娘做过呢!不过这个时代没有珍珠。”

  “噗——”沈知意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这什么鬼东西!又甜又咸!”

  平南侯府里,张叙左手抱着哭闹不休的外孙女,右手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宫务奏折。

  脚边还趴着只奶狗,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防狼手册》的最新修订版。

  “侯爷,”管家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封信,“太后又来信了!”

  张叙额头青筋直跳:“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说、说要带夫人尝遍江南十二府的杏仁酥,归期未定!”

  “砰!”

  砚台砸在墙上,墨汁四溅。小奶狗吓得一哆嗦,当场尿湿了那本珍贵的《防狼手册》。

  御书房内,新帝齐琮对着一堆贵女画像唉声叹气。

  “澈弟!”他哭丧着脸,“母后当年说得对,选秀比打仗还难!”

  已经升任禁军统领的张澈默默推过一盏茶:“家父说,若您敢对不起沅沅,他就把沅沅嫁去西域。”

  “朕是皇帝!”齐琮拍案而起。

  张澈面不改色:“家父说,皇上小时候尿湿的裤子还在他箱底存着。”

  齐琮:……

  窗外忽然飘来清甜的歌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沅沅正带着宫女们在梨树下采摘新花酿酒。

  阳光透过枝叶,在她发间洒下碎金般的光斑。二十五岁的沅沅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那爱笑的眉眼和贪吃的性子,活脱脱就是当年的陆昭昭。

  三月的扬州烟雨朦胧,沈知意两人包了条画舫游湖。沈知意仰头饮尽杯中梨花酿,畅快地舒了口气::痛快!比当皇后时自在多了!”

  陆昭昭笑着给她添酒,忽然注意到沈知意鬓边的几丝银发:“娘娘,您有白头发了。”

  “叫姐姐。”沈知意醉醺醺地勾住她肩膀,“在你梦里,本宫这个年纪该做什么?”

  陆昭昭掰着手指数:“跳广场舞、追剧、旅游、养宠物!”

  “好!”沈知意一拍桌案,吓得船夫差点掉进湖里,“明日就去岭南!再买只猫!”

  暗处的龙武卫们集体腿软——太后娘娘这是要把整个大齐玩个遍啊!这得准备多少假身份?

  当张叙收到第三十八封“延期归来”的家书时,终于忍无可忍,把宫务往新帝手里一塞,带着外孙女和奶狗杀向江南。

  结果在扬州最好的客栈里,逮到两个敷着黄瓜片、翘着脚嗑瓜子的“老太太”。

  “侯爷来啦?”陆昭昭笑眯眯地递过一把瓜子,“尝尝,五香味的。”

  沈知意慢悠悠地补充:“哀家赐你一同休假。”

  张叙看着妻子晒得微红的脸颊和眼角的笑纹,突然就泄了气——行吧,看家就看家,反正《防狼手册》够厚,够他写上几十年。

  多年后,史书记载:

  「永昌太后性喜畅游,常微服民间。平南侯夫人陆氏伴驾左右,君臣相得,传为佳话。」

  而长春宫那棵梨树,依旧年年花开如雪。

  每当春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仿佛在诉说这段跨越时空的奇妙缘分,见证着这对主仆笑闹人生的快意时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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