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场戏演不下去了过了几日沈意芜……

作者:贺楼罗
  过了几日沈意芜还在为那天在假山旁的话耿耿入怀。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沈恙就是故意的,因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再留在他身边。

  他不敢靠近又不想远离,只能卑鄙地让她留在身边。

  沈意芜正准备回去休息就看到阿醉从旁边过去,这段时间她经常看见她。但是两人除了事务上的事情没有多余的话。

  阿醉没有看到她,而是朝着寝殿的方向而去,她这时才发现寝殿的灯是亮的,沈恙又来了。

  她凝视着窗户上透出的光,她的目光变得暗沉。

  系统逼她,沈恙逼她,连丞相都逼她,为什么都要逼她。

  “烦死了。”风中留下这句话原地却没了人影。

  沈意芜看着来往的宫人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待着,坐在台阶上,晚风吹在脸上也没让她理清那乱成一团乱麻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可刚起身跨出的脚步却在一刹那暂停。

  只因身后传来熟悉的名字,“阿照”

  那熟悉的声音叫出了熟悉的名字,她想转身却被人从身后抱住。身高压制,她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散发着一股酒味,一定是喝了不少酒。

  “阿照”

  耳边又传来一声呼唤,沈意芜还没来得及否认。就又听他道,“不管你如何否认,我知道你就是,你别想骗我。”

  急躁的语气中夹杂着愧疚,不舍,难过,还有一丝害怕。

  将人抱在怀里沈恙才感觉到真正的失而复得,他知道她肯定不喜欢他这样,可是他真的忍了很久了。

  每次见她他都想这样做,把人抱在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呼吸,还有心跳。

  冰室里那具尸体他每天都去看,冷的可怕,不管他怎么去捂热她的手,永远都是冷的。

  每看一次他都感觉心被挖出来一次,那种感觉比让他立刻去死还要可怕。

  他不怕死,他只怕失去她。失去这辈子唯一的温暖,他这辈子都将永坠寒冰地狱。

  沈意芜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心跳,两道心跳频率在某一刻重频,随后跳动的频率都相同。

  寒风吹得她有点冷才想着离开,却在被人拥入怀中的那刻逐渐温暖,竟让她有了不想离开的错觉。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中。

  她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她用力挣开禁锢,给了身后的人一巴掌。这一巴掌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好像要把所有的怨气都要打出来,手掌逐渐升温,一瞬间都麻木了,生疼。更不用说被打的人了。

  寒风中传来一阵低笑,笑声逐渐变得清晰,沈恙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喜悦。他知道她是不准备装下去了。

  她愿意打他说明她心中还是有他,并不是她之前表现出来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模样,光着一点他都能兴奋好久。

  脸上逐渐绽放出笑意。

  "阿照,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你可以再打,随便你怎么打。"

  见沈意芜不动手,立马去抓沈意芜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去。

  “来,使劲打。”

  沈意芜见他这幅疯子般的模样,直接又给了他一巴掌。“沈恙,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恙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抓着她的手却被挣脱了。

  “别碰我——”

  沈意芜向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恙想要前进一步,沈意芜瞬间看出了他的意图,喝道,“站住。”

  沈恙瞬间没了动作,站在了原地。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那两巴掌手应该也挺疼的,刚刚不应该用手打的。

  就在他想拿什么东西打人最合适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一人满怀激动,一人满怀怒意。

  “阿照,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甚至杀了我都行。”他言出肺腑,好像只要沈意芜说让他死,下一秒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他抽出匕首递给沈意芜,眼神示意她接过去,只要她愿意,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沈意芜没有接。

  因为杀他从来不是她所愿,是系统,入宫为妃也不是她所愿,是丞相,这些从来都不是她。

  想自由地活着,想要一个自己的家,这才是她。

  被人推着走了99步,最后一步她要自己走。

  “你欠我一条命。”

  这句话一出,沈恙眼里的激动瞬间消失无踪。他想起了那天射出的那一箭,他用尽全身力气射出的一箭,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心早就痛了千万回,可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天的绝望。

  “对不起。”递出的匕首还停留在空中没有收回,三个字在冷风中清晰无比,又显得孤零零,风一吹就散了。

  “如果你还为当初的那一箭感到愧疚,想要弥补,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其实那一箭她真的不怨他,因为那是她自己要去为周宴行挡的。

  但是在那之前的事情她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沈恙看着她,握着匕首的手逐渐握紧。

  风停了。

  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动了动唇,不想说出那几个字,可沈意芜就那么看着他,他还是开口了。

  “什么条件?”

  “我想出宫,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沈意芜仿佛如释重负般,既然这层窗户纸已经撕开了,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明明知道她会说什么,还是要他问出那几个字,沈恙眉眼微垂心不由自主地痛上加痛。

  他看到手上的匕首,带着一丝不易觉察地哽咽,“你不想杀我了吗?”

  当初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杀他,可是现在她连杀他都不愿了。

  “不想。”

  “哐啷”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眼眶也愈来愈红。

  沈恙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良久,他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一个字好像瞬间让他失去所有的力气。

  “我要明天就走。”沈意芜听到他答应的瞬间也松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不知为何看到那泛红的眼睛时心里有些烦闷,她故意不让自己去多想。

  杀他?

  她又不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沈恙也不是书上的寥寥几笔,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杀一个人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

  闻言,沈恙苦笑着,一天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吗,还是说一秒都不想看到他了。

  “我答应你。”他抬眸看向她,眼泪顺着发红的眼眶顺流而下,心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发疯似的想把人留住,可是他怕,他怕把她困在身边会慢慢枯萎。

  当年付容就告诉过他,喜欢一个人不是他这样的,喜欢一个人是要了解她的喜怒哀乐,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个时候他不太懂,可是当再看到沈意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好像懂了。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沈恙祈求地看着她,他怕她不答应,他真的不奢求了,只要答应这一件事就好。

  她问道,“什么事?”

  “明天你就要离开,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明天出宫后和我去两个地方,然后你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小心翼翼地模样让沈意芜想拒绝都不能。

  “和你一直在一起什么意思?”这大晚上怎么一直在一起。

  沈恙意识到她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这云台宫本来就是你的,最后一晚睡在寝殿,我睡在外间。”

  “我…我…”

  “好。”还没等他说完沈意芜答道。

  沈恙的话没有说出口。

  寝殿内,沈意芜看着同从前一样的布置,让她以为这里从没有发生过大火。上次来的时候心惊胆战根本没有好好看看这里。

  “你看这里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我把这里布置的和从前一样就是怕你回来后会不习惯。”

  沈意芜蹙了蹙眉看向了沈恙,她那个时候都死了吧。

  没再多想她看向床榻,也是她从前用惯了的颜色。沈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意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

  他不想她走,可他也不敢挽留。

  两个人竟一时无话,沈恙看着被光影笼罩着的背影,他想他这样做不会后悔了,她活着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那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忽然他看到沈意芜回头看他,他有些手足无措,还有些恋恋不舍,立即道,“我这就出去。”

  转身离开时却听身后传来声音,“你睡那吧。”

  沈恙看着她指着的方向,那是一张小榻,从前她就喜欢躺在那。他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又看向沈意芜。

  这是让他睡小榻的意思吗。

  见沈恙看着她,沈意芜眼神有些躲闪,因为刚才那句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口了,是胸腔下那颗跳动的心在作怪。

  她挪开视线,“你不想在那睡那就出去。”

  “不是,不是,我愿意。”沈恙绽放出笑意,眼里多了一丝喜悦,生怕她反悔似的,将屏风放在了中间。

  黑暗中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沈意芜看着头顶又找寻着屏风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他留下来,但就这样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有那么一刻她在想如果在很久之前沈恙就如现在这样就好了,后来的以为会不会不一样,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窗外的月亮高高挂起。

  沈意芜看着上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睁大了眼睛,一片黑暗。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昨天她还在盼着和柳时朝成婚出宫,但是现在沈恙却亲口说要放她出宫。

  果然人永远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两人无话,可都知道对方没有睡。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阿照你还记得你失忆后第一次见我吗?”

  “记得。”女子清透的声音响起。

  两人仿佛都回到了那天,也是在这个地方,一人刚刚苏醒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眼神淡漠,却心底却在想怎么杀了她。

  “那天你看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意芜听着从屏风那边传来的声音,想了想道,“那天我一醒来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跪在那,我想这人谁啊,真狼狈。”

  低沉地笑声响起,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沈意芜也笑了起来,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又感觉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沈恙,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去动大周。”她在丞相府的时候她听说了一些事情,自从沈恙继位后,对部分地区轻摇赋税,随后整顿吏治,抑制豪强,赈济救灾。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语重心长地声音,沈恙应下,“嗯。”

  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侧着身子就那么透过屏风看向那边的人,也许对沈意芜来说看不清,可是对于他这种习武的人来说却不是一件难事。

  红着的眼尾被眼泪浸湿,但他却不敢眨眼,任由眼泪在枕头上生根发芽。

  就这样静静地听她说话,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愤恨,有的只是好久不见的好友般的再次告别。

  他能听出她是在告别。

  可现在对于他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那一箭亲手杀了沈意芜,让他从此都活在无尽的黑暗中,想死却又不敢,怕她回来他又不在了。

  那时的痛苦,悔恨,愧疚好像一把无尽燃烧地烈火将他重重包围,要将他围困至死。

  而现在他只有庆幸,不舍,留恋。

  他本想就那样在远处看着她,可是那封成婚的折子让他失去了理智,借酒消愁直接让他去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至此一切都不可挽回。

  他后悔要是再晚几天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再看她几眼。

  天光破晓,小榻上的人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屏风,就如同一塑雕像。

  他很困,这几年从未像这晚这么困。从前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抹红色身影倒在他面前。

  而现在她平稳地呼吸在耳边响起,让他感到无比地安心,困意也不断袭来,可是他不敢睡。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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