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箭穿心“把这衣服换上。”丁桓……

  “把这衣服换上。”丁桓看着沈意芜道。

  沈意芜的眉头不安地跳了跳,看着那摆放好榻上的婚服，耀眼的红色，上面用金线绣出图案,绣工高超。

  她不解道,“为什么让我换？”

  不等丁桓回答,就听身后的声音嘲讽道，“难道你以为我要娶你吗？你的体型和慕如相似,遮云殿只有你一位女子你不试谁试。”

  慕如？沈意芜想起来了,丞相家的小姐好像就叫李慕如。

  丁桓在一旁解释道,“李小姐身体不太好。”

  沈意芜明白了，婚期太近,根本来不及做，只能用之前做好的婚服,婚服本就繁琐,还需要修改尺寸,让一个身体本就不太好的人经常试婚服对身体不利。

  听到沈恙的话沈意芜笑道，“怎么会,如果到现在你还想让我嫁给你那就只能说当初那刀刺的还是不够深。”

  说完便拿起婚服去换,却没见沈恙的脸色有多难看，丁桓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沈意芜弄了半天才出来,她没想到这婚服比想象中还要繁琐。

  沈恙还在想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脚步声响起,余光中看到一抹红色,视线从裙摆到腰间，不盈一握，到胸前,再往上，直到落在沈意芜的脸上。

  眼里一抹惊艳露出，但却一闪而过。

  面色微红，额间有汗，应该是刚才穿戴的时候弄的，衣服不太合身，明显大了，袖子也长了。

  她好像瘦了好多。

  良久他起身朝她走去，围着她转了一圈，将每一处细节都记在了脑海中。

  其实沈意芜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将她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此时她终于忍不住出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把我留在遮云殿。”

  忽然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身后有只手给她整理头发，他们离得很近，彼此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达给对方，“为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丝丝温度喷洒在耳边让沈意芜的思绪乱了，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那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他又道，“去换了吧，真丑。”

  沈意芜将衣服换好离开，身后却有道视线紧跟，她却不知道。

  沈意芜这段时间想了很久，她决定了，如果她注定攻略不了沈恙，回不了现实世界，那她就出宫，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她早就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世界，蝶梦庄周，庄周梦蝶，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成婚那日人多眼杂，可越是人多也越能浑水摸鱼。当初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终于在时间的过滤下变成了她一个人的退缩。

  很快便来到了成婚这天。

  遮云殿一片喜气洋洋，望眼过去全是红色，红绸挂在高处将原本死气沉沉的地方衬托出一股喜气。

  沈恙出来看到的就是沈意芜抬眼望向高处，神色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沈意芜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却见沈恙正和一旁的丁桓说话，刚才的视线好像是她的错觉。

  她正准备离开，刚抬脚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站住。”

  她回头，旁边的宫人见到沈恙纷纷行礼，她就那么看着半分行礼的意思都没有，鹤立鸡群。她想沈恙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应该是想看到她卑躬屈膝的模样，她才不会让他如愿。

  从她进遮云殿开始，她就从未对他行过礼，奇怪的是沈恙也并未说什么。

  四目相对间，沈恙一身红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红色，和从前的感觉都不一样，好像戾气中带了一丝魅惑。沈恙朝她走了过来，沈意芜很是疑惑。

  他在她面前站定，蓝色的眼睛里是让人摸不透的情绪，眼神中有一丝激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意芜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半响她才吐出两个字，“恭喜。”

  沈恙的脸色波澜不惊，眼神却变了，但转瞬间眼睛里又带着笑意，“我玉佩忘记拿了，把玉佩拿过来。”

  丁桓补充道，“就在桌上。”

  沈意芜不想多事转身离开，她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到手里来了。想出宫需要有令牌，成婚这天沈恙不会将令牌带在身上，她只要拿到他的令牌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

  她没有去找玉佩，直接朝一个方向走去，所以她没有发现桌上根本没有玉佩。

  而屋外不知何时没了沈恙的身影。

  沈意芜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她进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找令牌，但是没想到进来没多久就感觉一阵头晕，直接晕倒了过去。

  她揉了揉额角起身，鼻间一股香味袭来，她猛地想起刚才进来就是闻到了一股香味，但那时味道比较淡，她没有太在意。

  她此时正躺在床上，还是在沈恙的房间。一股风吹来，将她的发丝吹起，她才发现有一扇窗打开了，应该是被风吹开了，不然她现在应该还是昏迷不醒。

  不过她刚才应该是晕倒在地上的，怎么会躺在床上。

  她捂住口鼻将就近的窗户打开，拿起茶水浇在了熏香上。香味逐渐散去，她的意识才逐渐回笼。她不能待在这，忽然她脚步一顿，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裙摆全是红色的。

  而这衣服明显就是那天沈恙让她试的婚服，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心中一股强大的恐慌席卷着她。

  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宫女见到她醒来一脸震惊，她想这身衣服应该也是她们给换的，这是她第一次在遮云殿看到宫女。

  “沈恙在哪？”女子的第六感告诉她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她必须要找到他才能安下心来。

  一个宫女反应过来立马大喊，殿下吩咐过她们绝对不能让人出去，“来人，快来人。”

  门外瞬间有人围了上来。

  沈意芜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心里的恐慌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双手，她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脖颈。

  “今天要么我出去，要么我死在这，你们选一个。”

  两名宫女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将计划全打乱了。门外有一女子匆忙赶来，沈意芜见到她脱口而出，“是你。”

  这是坠落悬崖后的第一次见面，付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见到她脖颈处的血迹，她急忙道，“你别冲动。”

  “你只要在这待着，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

  “让开！”她的心猛跳，手微微颤抖，让她根本无法镇静思考，她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是付容的出现更加让她确定沈恙肯定做了什么。

  她不了解沈恙，可在这件事情上她发现她还是挺了解他的。

  见付容还是不肯让开，她手中的簪子又用力向下。付容面容纠结，她看向沈意芜，见她目光坚定，如果她坚持不让开，恐怕她真得会刺下去。

  此时好像有两个人在互相拉扯着她，让她始终下不了决定，当目光落在沈意芜正流血的脖颈时，她有了决定，“让她走。”

  红色身影立即越过人群朝外面跑去，沈意芜出了门就朝一个方向而去，红色身影在宫内穿梭，她不知道沈恙在哪，但她知道成婚会在哪。

  她跑着，心慌意乱，仿佛被恐惧所笼罩，那种感觉就好像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沈恙

  忽然她听到了尖叫声，脚步声，嘶吼声，兵戈声，各种混乱声都缠绕在一起，此时的她心跳如股，双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锁链锁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一群宫女太监尖叫着从远处跑开，她记得那个方向是司明狱。

  她逆着人群而上，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即使这样她还是拼尽全力逆流而上，每个人都在逃命，根本不管旁边的人是谁，有人摔倒，有人被踩踏。人群渐渐消散，她也终于穿过了人群。

  当她看到杀戮的场面时，脸色苍白，头晕目眩，仿佛天旋地转，让她根本没法思考。

  司明狱前血腥味泛滥，红色的血液流淌到她脚下，每个人都在厮杀着。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指甲刺破掌心才找回了一丝镇静。

  一群身穿兵甲的人和腰带是红色的人厮杀着，一开始是厮杀，但到后来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她知道了那些是送亲的人。

  她还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可视线却落在了战场中的一个身影上，那人正一人抵挡着三人，三人将他逼的连连后退。

  忽然他停住了，直接将三人击飞。

  她瞳孔猛睁，那是——周宴行。

  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她就看到一人向她而来，高举的刀马上就要落下，却骤然停在空中，手中的刀立马落下，胸口被人洞穿。

  她慌忙*逃离，脚下发出水声，她踩着血水望过战场上的一个个身影不知道在找什么。

  没有，没有，都没有。

  她抬头往向高处，不断张望着寻找着一个身影，她的心里有一个可怕的预感，她害怕的事情恐怕就要发生。

  她大喊着，“沈恙，沈恙，你让他们停下。”

  可她的声音在刀剑声中显得那么渺小，没有人听见她的话。

  找不到沈恙她又去找周宴行，他不能死，系统当初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男女主都不能死，这本小说是因为男女主才存在的，如果有一个人死了那这个世界将彻底崩塌。

  只见周宴行这边只剩下十余人，被人逐个击破，他一人面对着五六人，手上的刀身上绵延不断地血往下流，身上脸上都是血，她看的出来他已经要到绝境了。

  但那几个人却始终没有动手，好像在戏耍周宴行一样，就好像猫抓老鼠。

  不知是不是心中预感到了什么，她望向周宴行对面的高处，只见一红色身影，衣袖翻飞，手中的弓箭是那么刺眼。

  她猛地回头看向周宴行，那箭正对着他，此时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的嗓子仿佛被人掐住说不出一个字，她疯了一样的朝周宴行而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中仿佛有破空之声响起。

  沈恙看着人群之中的周宴行，手中的弓拉满，手瞬间放开没有一丝犹豫。那箭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好像有一种灭顶的快感。

  只要他死了，阿照就不会不理他，不会无视他，不会想方设法的杀他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在人群中有一红色身影，穿过刀剑，穿过人群，红色是那么耀眼，被风吹起的黑色发丝和红色衣衫纠缠在一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却让沈恙的心跳瞬间暂停。

  那箭离周宴行越来越近，红色身影却比箭更快一步，沈意芜用尽全身力气将周宴行推开。利箭将红色身影一箭穿心，最后落在身后的墙上。

  高台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不——”

  明明那么远看不清人，可他好像就是知道那是谁，那是他最重要的人，那是想杀他他却不舍得让她死的人。

  沈恙的心仿佛被千万支利箭洞穿，一颗心被人生生挖出，他疯了一样朝那红色身影跑去。

  沈意芜没有任何感觉，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远处有一抹红色朝她而来，看不清可她知道那是谁。

  周宴行本来看着面前的几人，握紧手中的刀剑，准备做最后一搏。当他发现那高台之上的弓箭朝他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股力道猛地向他扑来，将他朝一旁推去，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直接摔倒在地。

  身后响起“噗”的一声。他愣住了，回过头。周宴行一回头就看见红色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一把将人抱住。

  他看着熟悉的脸庞，惊愕的面容吐出两个字，“阿照。”

  他明白刚才是她救了自己，他看向沈意芜的伤口，一箭穿心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沈意芜感觉有人接住了她，但她没看见到底是谁，她看着天空，还是那么蓝那么好看，却是越来越模糊。

  眼里突然有了笑意。

  沈恙，没想到这才是我们两最终的结局，也许这辈子死在你手上真的是我命中注定无法避开的。明明她都要放弃了，结局却依旧如此。

  闭上眼的那刻她感觉到了一丝释然，耳边好像有一阵铃铛声响起，那么熟悉但却想不起来了在哪里听到过。

  沈恙跪倒在沈意芜身旁，他看向那苍白的脸色，红色的衣衫都遮掩不住那止不住的血，血不断从胸口流出，透过衣衫流到地上，仿佛要把一身血液都要流干。

  他仿佛是怕吵到那双眼紧闭的人，压抑着自己小心呼喊，“阿照，阿照——”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沈恙，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竟然亲手杀了阿照。”周宴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久久无法回神，他从来没想过上次一别再见就是永别。见到罪魁祸首他就想杀了他为阿照报仇。

  “我没有——”

  沈恙大喊着，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中。

  他一把推开周宴行，将沈意芜抱在怀中，试图想要将怀中的人叫醒，带着一丝哭腔，“阿照，你看看我好不好。”

  怀中的人血流如柱，他紧紧捂住却还是渗透了出去，根本没有用。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不知何时沈恙的泪水已经布满脸庞，空洞的眼神里只有那苍白的脸庞。耳边仿佛有很多人说话，但又好像没有人说话。

  他抱着的身体却由于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冰凉，他才好像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手，被血色沾染，那都是阿照的血。

  声音无措颤抖着，不愿相信，“我亲手杀了……”

  他抱着怀中的人低语着，仿佛要把人揉进血肉中。

  “不…不是…我…没有…”

  “我没有。”

  似乎只要他告诉自己他没有杀了沈意芜那就是没有，但事实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