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摸摸

  沈嘉卉哑然失笑,没想到它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这种断垣残壁的景象，倒是令沈嘉卉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人类已经灭绝这一点。

  视觉冲击总是大于从旁人嘴里听到的。

  但奇怪的是，沈嘉卉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怅然。

  可金钱豹却像是不能接受般的嚎啕大哭,这强烈的情绪起伏甚至影响了它的行动。

  “得动起来了。”

  白色马赛克出声。

  随着它的话语背景音乐再度出现了变化,插入了二胡的调子，使得这场面变得忧愁又带着些许悲壮。

  白色马赛克：“它们要追上来了。”

  飞天灯泡犹如繁星般遍布整个天穹,又如图流星一般下坠着逼近。

  可小金钱豹没有动。

  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一整个团缩成一团,喃喃自语般的说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和学习的不一样啊。”

  它这种反应让沈嘉卉感到有些好奇。

  这些毛绒居民不是早就知人类灭绝了吗？为什么反应还这么大？

  白色马赛克：“走啦！”

  它咬住金钱豹的后脖颈肉，拖着跑了起来。

  “为什么？”

  金钱豹还在自言自语,大滴大滴的眼泪喷泉似的往外涌。

  “人类不是美丽又强大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的……这么狼狈？”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理念？

  听到这里，沈嘉卉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智能中控是不是将人类……过度神化了？

  而在沈嘉卉脑中产生这个疑问的同时,一道悠长的狼嚎忽然响起。

  就和电影里需要向观众讲述一些背景故事一般,会拍摄主角一些记忆里的片段。

  但放在沈嘉卉这里,她看到了金钱豹的记忆片段。

  在记忆里看记忆，这可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经历。

  但沈嘉卉知道,这段记忆是金钱豹为什么会对如此破防的缘故。

  也是这些毛绒居民在成年时,智能中控往它们脑子里灌输的知识。

  狼嚎声还在继续，通过光脑的翻译,它变成了一道女声，缓慢又平和的向她讲述着人类的故事。

  “他们有着光滑细腻的皮肤,闻起来就像是热腾腾的牛奶。”

  沈嘉卉闻到了牛奶的香味,还有风吹过脸颊,感觉就像是蹭过了光滑的玉石表面。

  “他们的声音像水流，像鸟儿鸣叫，又像是咕噜声。”

  她听到了很多生意,仿佛是置身于嘈杂的森林之中，各种声音都有，却并不吵闹。

  “人类是美丽的。”

  沈嘉卉看到了一道朦胧的白光，光晕里人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可却在这些声音和牛奶香气的笼罩中显得神圣又美丽。

  这就是灌注知识的力量吗？

  沈嘉卉发现自己在这些画面和声音的烘托渲染下，竟然也对人类产生了向往。

  “他们还很勇敢。”

  狼嚎声还在继续，光晕中的人影在走动，与此同时，一道硕大的金属投影忽的从光中穿了出来。

  那是太空飞船。

  即便沈嘉卉以前从未见过，可脑中还是闪过了这个词汇。

  “1961年，他们第一次踏上太空，1969年，他们第一次踏上月球……直至现在，他们征服了宇宙……”

  随着逐渐激昂的配乐，沈嘉卉也逐渐跟着激动振奋起来。

  “所以，人类的灭绝会是终点吗？”

  狼嚎声变得高昂。

  “不会，那不会是终点。”

  这段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渐渐浮现出小金钱豹的画面。

  它还是被白色马赛克拖拽着，嘴里喃喃道。

  “人类……怎么会这样灭绝呢？”

  在这一刻，沈嘉卉忽然明白了它的绝望和破防。

  那是属于人类幻想的破灭。

  就像是那座断垣残壁的城市。

  人类最终以这种狼狈的姿态灭绝了。

  ——噗呲

  伴随着一道气音，一道又一道的激光光柱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网。

  白色马赛克停了下来，它将金钱豹放在了地上，问了一句。

  “就这么难受吗？”

  金钱豹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最终，它长叹了一口气，马赛克团都缩小了一圈，那是它缩紧了毛发，连尾巴也垂了下来……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仿佛加了速。

  沈嘉卉看到白色马赛克没有再管地上瘫软的金钱豹，向着远处跑去。

  接着金钱豹被飞天灯泡捕捉，但女娲什么都没有对它做。

  接着它进入了鲁班市，开始工作。

  随着周遭场景的变化，沈嘉卉看到它开始长大。

  但镜头一直对准它的脸。

  它看向镜头，双眼雾蒙蒙的，像是没有聚焦，也没有落点。

  无论是诈骗其他的毛绒居民，亦或是被捕入狱，都是雾蒙蒙的。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令它特别在意的事情一般。

  最终，记忆电影又来到了那个时间段。

  沈嘉卉刚穿越过来的时间段。

  只不过这次，画面变成了第三人称，聚集在了金钱豹的脸上。

  她看到金钱豹的眼珠开始反光，可能是一种生理反应，又或者是某种物理现象。

  但金钱豹的眼瞳中倒影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她的影子。

  沈嘉卉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智能中控系统介入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富有艺术感的画面来表达金钱豹的情绪。

  下一秒，沈嘉卉眨了下眼。

  她回到了现实。

  恰好，现实里的金钱豹也趴在了脚边，抬头望着她。

  它双眼反着光。

  和记忆电影中雾蒙蒙的双眼不太一样。

  沈嘉卉心中一动。

  她伸出了手。

  金钱豹立即抬起了头，将脑袋顶在她的手心，期间一直没有闭上眼。

  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眼睛亮闪闪的。

  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光脑项圈上闪烁着微弱的绿灯。

  那是情绪健康的表现。

  它似乎对此感到了满足。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沈嘉卉忽然想到了白色马赛克说的话。

  什么嘛。

  她搓了下金钱豹的脑袋，感到了些许无奈。

  金钱豹似乎有些茫然，但尾巴却愉悦的左右甩动了几下，项圈绿灯闪烁的更快了。

  原来只是想要人类摸几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