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任务圆满完成，启程回航！……

  “通讯还没恢复。”冯翔低头滑动光脑,“现在也联系不上其他区的人。”

  “但是看情况，应该是我们西区这边受损最严重。”

  他刚才派去查看的人已经回来了，说是那边因为变异种的打斗,全面塌陷。

  “重建要花不少功夫。”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修复和开启传送道。”赵兮说，“这边通道不打开,戈丸星中转站的垃圾不知道要堆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她还需要借着传送道离开这个地方。

  “已经派工程师去维修了。”冯翔说：“之前火山爆发，大家都顾着逃命,根本找不到工程师人,现在有这么多时间,慢慢来他们肯定能修好。”

  “您……”冯翔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吧？”

  这样的胆识和身手，又怎么会是普通人能有的？

  “我可以联系外界，为您安排飞船,送您回家。”他说。

  赵兮睁着深褐色的独眼，看向他，“不是说焚化道的垃圾不能离开吗？”

  冯翔愣了一下，“您这么有用，怎么会是垃圾呢？而且,您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必然是要报答的。”

  所以,所有的规则都是为弱者制定的。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道理，但赵兮还是感觉到一股悲凉。

  ——没有用的人就该死吗？这个“有用”，又是谁来界定的呢？

  赵兮想起当时在焚化道看到的，还没完全凉透的尸体……还有杜平偶尔会从那里救下的人,能活下来的人很少，很多带着终身的残疾，还要受焚炉工人的欺凌。

  那些还没死的人被送上焚化道，打上“垃圾”的名号，姓名在身份系统变成灰色。

  而且很多是至亲所为，星联法律规定，只有近亲属可以为死者办理死亡手续。

  他们会是怎样的绝望？

  “你们主管之上的人是谁？”赵兮问。

  焚炉星没有执政官，这里对外面的人来说就是个烧垃圾的炉子，唯一的人类机构就是焚炉厂。

  “焚炉厂由星联的环保部直管。”冯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赵兮的脸色，“他们一般远程下达命令，每个月会给我们一些考核指标。”

  “机器人以前出过故障吗？”

  “从来没有。”冯翔说，“这个机器人其实基本没怎么用，焚炉厂与其他星球隔绝，除了传送道，根本不会有人闯入。”

  “应该是为了防卫变异种放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冯翔忽然顿住了。

  可偏偏最后，要杀他们的是防卫机器人，救他们的却是变异种。

  “XI型杀人机器人……”他默念着机器人的型号，这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他，要杀的是“人”吗？

  冯翔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恩人……我们之后还会有事吗？”

  赵兮看他一眼，“这得取决于你们是否‘有用’了。”

  她声音冷漠，“杀掉你们或是留下你们，到底哪个价值更高呢？这当然得视那时的情况而定了，不是我能预测的。”

  冯翔后背渗出冷汗，听完这些话，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仅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还意有所指。

  他屈从于焚炉厂的潜规则，不顾及人命，以人是否有用作为垃圾的判定标准。

  却没有想过，自己在更上一级的人眼中，也是可以抛弃的“垃圾”。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冯翔说：“我会想办法救下焚化道上活着的人。”

  赵兮：“这下不怕违反焚炉厂的规则了？”

  “我们上级离的那么远，只要指标完成，其他的……那些权贵哪里会愿意到这种地方来视察？”

  冯翔认真地道：“还有厂里的风气，我会整顿的，至少在我这个片区，我会管理好他们的行为。”

  不仅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还有……以冯翔几十年的经验，管理过这么多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必然是要成大事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到这里，但她的身份不见得就在环保部的人之下，顺她心意有益无害。

  “太好了，信号恢复了。”冯翔看了眼光脑，“南区的人马上赶到，要来帮助重建西区，他们也带了几个工程师，可以优先把我们这边的传送道恢复。”

  赵兮不得不觉得，冯翔是个聪明人。

  在她没有表示接受飞船的时候，他便猜到她准备从传送道这条路离开。

  他们此时正向着和戈丸星联通的传送通道走去，赵兮准备等通道维修好，就叫上余杏他们启程返航了。

  眼前是熟悉的通道，庞大的压缩机器，通道像黑色的城墙镶嵌在地面。

  有十来个人正围在压缩机的旁边，他们正抬头向赵兮这个方向看过来。

  赵兮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被某种粘腻阴冷的东西盯上了。

  她目光立刻回看过去，视线在那些人中扫视。

  是谁？……

  被食脑虫寄生的是谁？

  当时青王身上就有，褪去以后它不知所踪，赵兮就不信它不搞点事，果然，在这里等着她呢。

  压缩机发出轰鸣声，声音很大，如果不扯着嗓子说话，是完全听不清对方的声音的。

  赵兮就见冯翔几乎是大吼着正在和那些人说话。

  “机器修的怎么样了！”

  “信号组件出了问题，定位系统故障，所以和戈丸星的联通切断了！”

  “还有多久能修好！”

  “已经差不多好了！我们办事，你放心！”

  他们先是扯着嗓子喊了几句，而后往前走了几步，离压缩机稍微远了一点。

  “这位就是帮忙解决了西区危机的朋友，对吧？”

  这人胸口也带着黑色的工作牌，是几大主管之一。

  说着他对赵兮伸出手，友善的笑，“你好。”

  赵兮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手受过伤，不太方便。”冯翔帮忙打圆场。

  但面前这位主管还是伸着手，一副不握手不罢休的样子。

  “我来，我来！”冯翔说着伸出手。

  赵兮立刻拉住他的领子，把他扯着一起退了好远。

  下一瞬，一只苍白色的手就出现，直接捏爆了那个主管的头。

  冯翔和赵兮一同被那极快速度带起的劲风掀翻在地，冯翔看见那一幕，腿都吓软了。

  那血、那脑浆，只差一点就溅他们身上了！他还能看到，那没有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握手的姿势，身体轻微抽搐着。

  “快跑！”

  赵兮拽起冯翔就跑，冯翔几乎是一路被拖着跑的。

  这具是纯人类基因构成的身体，并且基因等级不高，一定是扛不住食脑虫，所以赵兮一直在等赵兮1号赶到。

  那种阴冷粘腻的“视线”盯了她太久，从刚才就开始了。而到靠近传送道的时候，这种感觉浓烈到极致。

  她绝不能放它离开焚炉星。

  赵兮1号在捏爆这个人的头后，手里就抓住了一个东西。

  这人的脑子已经被吃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有一点余温，她用手指刨开多余的部分，只留下那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手中。

  粘腻湿冷，仿佛从下水道的泥里扒拉出来的。

  这东西形态能随意变化，它直接就在她手中化成水，从指缝中溜出，想要逃跑。

  赵兮低头盯着它，既然别的东西能吃，你又有什么吃不得？

  她抬手掌中升出片状荆棘，直接把它裹起来，断绝它所有去路，荆棘中生出丝线，直接开吃。

  它像是感觉到了她想要“融合”它的意愿，居然不动了，十分配合。

  赵兮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它突然不挣扎了。

  她并不能消化这东西。

  她现在这具完全由白荆棘构造的身体，没有模仿人类的基因，食脑虫无法寄生她。

  但是，一旦她有同意“融合”的意愿，这黑水几乎瞬间就融了进来，将她整个手都染成了黑色。

  赵兮还没有遇到过她不能“消化”的生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似乎已经超脱常规的物质范畴了。

  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杀掉它。

  有两种方式。

  宿主死后，它若没能及时找到新的*宿主，就会消亡。还有就是，直接解构了这部分被融合的身体组织。

  赵兮自然是使用第二种，它反应过来她的想法后，挣扎着想要脱离，但是根本来不及了。

  它和她的这只手一起，被解构成无数夸克，消失不见。

  这手没了，赵兮很快就操纵着丝线又织了个手，完好如初。

  自赵兮1号赶到，这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的事情。

  有白荆棘的存在，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所在。

  她也知道，这东西同样能感知到她。

  它们知道她在靠近，可它们又忍不住对赵兮2号感兴趣。

  赵兮看向剩下的那些人。

  粘腻的感觉还存在着，一个两个三个……

  不是一个人被寄生了，而是很多！

  差点忘了，它是可以任意分裂的。

  它本来就不是“虫”，也不具备固定的形体。只要它的体型足够它控制，它便可以靠侵蚀宿主的身体让自己长得更大。

  所以，得在范围进一步扩大前，把它们扼杀在这片区域内。

  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强大的基因，可以像青王那般“拒绝”它。

  赵兮猜测，只有S级以上，才能靠着意志力勉强同它抗衡。这些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能够“排出”它的手段，触之即只能被宣告死亡。

  这些人面露惊恐，开始四散逃开，“别杀我！”

  “救命啊！有怪物！”

  “救命，救命！谁能救救我！”……

  都这份上了，他们不早就坦诚相见了吗？还在演什么？

  哦，她差点忘了，这东西分明不是人类，可就是爱装人类。

  赵兮速度很快，这些“人类”再是努力狂奔都是无济于事。

  她极快的速度闪过，就把这些人全部解决。

  一抓到食脑虫就立刻把它封进手掌内部，待这里全部清扫完毕，她再整个解构掉这条手臂，重新再造了一个。

  那边冯翔脸色惨白，他余光瞟到了什么，整个人快要瘫软在地。

  “它把那些人杀光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这个变异种，是不是疯了？发狂了？为什么突然要杀这么多人？”

  冯翔知道这个星球有变异种，而且很多。但是他们一直相安无事，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互不干扰。

  这么久以来，还没听说有人因变异种而死。

  而现在，这个陌生又强大的变异种突然降临，一来就大开杀戒。

  “它追过来了！”冯翔的手死死拽住赵兮的衣服，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对，为什么？明明把所有被感染的人都清理了，为什么还是有那种感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人类赵兮对它的感知不够明显，她不知道它具体的位置，她只是知道，那东西还在看着她。

  赵兮一号在清理掉那边的人后，也感觉到，还有个点在这个方向。

  结果最后，是透过一号的视角，赵兮才终于看到，那个拽在她后背的手……冯翔的手是黑色的！此时，那东西正从他皮肤之下隆起，黑色的水顺着她的衣服爬了过来。

  “我淦！”

  难怪没有察觉到冯翔的异样，原来这个东西寄生在了他手臂上！

  飓风瞬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哀嚎，那只手落地了，还在地上抖动着。

  “啊啊啊！”冯翔看着狂流血的断臂，惊恐大叫，痛得几乎在地上打滚。

  然后他就看见那怪物，把他的手直接吃了……吃了！

  下一步，就要吃他整个人了吗？！他颤抖着身体惊恐地看着那个怪物，往后退了一步。

  赵兮知道他害怕，就顺势挡在赵兮1号和他的中间，隔开他的视线。

  “我们走，立刻回焚炉厂，先止血。”

  赵兮1号便留在这里，而后发射了她之前做的信号弹。

  这下，就等着余杏他们过来汇合了。

  等人等的有些无聊。

  赵兮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一块石头，放在面前。

  “好像是颗钻石。”这是她之前在地下打架的时候，打到了火山最底下时，在岩浆里面滚了一下，摸到的。

  但是又和钻石有点不一样，它的光是更偏白一点的，散发着纯净莹润的色泽。

  赵兮感受了一下，这好像比钻石还硬。

  是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但是它没有一个已知的名称。

  赵兮想，要不就叫“兮石”算了，她既然是第一个发现这个东西的，又被她捡到，她当然有命名权。

  可这破石头有什么用？赵兮抬手，就要把它丢出去。

  算了，说不定很值钱呢？她收回手，可以带回去看能不能卖掉。

  赵兮点点头，她真是太聪明了！再不济，还能送给未来的对象呢。

  想到这里，她满怀欣喜地又把石头揣了回去。

  她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下方，这里的土地千疮百孔，裂痕遍地。

  活跃的火山被封印下去，沉寂起来。

  只有赵兮知道，在那地底深处，无数的白色丝线交织，束缚住了那一个个爆发点。

  这颗星球外表看着是黑黄色，而内里，已被白色填满。

  这里需要留下一部分的“她”，她将把火山控制在一个平衡点，缓慢释放热量供焚炉厂使用，确保这颗星球能正常运转。

  毕竟，作为整个星系的焚炉，这颗星球虽甚至不被当成星球，但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走之前，是不是要和杜平告个别呢？

  想到这里，赵兮动作很快，如疾风般前行，已然来到那个最初便令人惊讶的小院。

  在这样的星球，能有这么一点烟火气，属实难得。

  说来也很巧合，赵兮来此的目的就是青王。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青王。

  回想第一天见面的场景，她忽然明白过来，也不算是巧合，毕竟，青王天天都要去那里“拖尸”。

  ——寻找合适的心脏，换给她爷爷。

  但她一直无法成功，配型的心脏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忽然有些感叹，即使是强大如青王，能掌控万千虫族和变异种，也依然有很多做不到的事。

  也依然可能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

  赵兮并未进小院，她站在旁边的山头俯瞰下方。

  焚炉厂重新启动工作，天空万里无云，黑色的灰烬渐起，倒着向天空而去。

  昏黄的天空下，大地绽开许多裂痕。

  小院子里，一个老头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蒲扇，旁边的小板凳空着。

  再没有人缠着要听他谈天说地，再没有人撒娇说着热，让他摇着蒲扇才肯睡觉。

  小院里静悄悄的，直到蒲扇落地。

  老头静坐着，没有睁开眼，好像是睡着了。

  蒲扇上忽然落了一只蜻蜓，翅膀轻微地震动着，像是要给谁扇风似的……

  “这位……也要跟着一起走吗？”陆喜小心翼翼地问。

  赵兮摊手，“我不知道，他自己要跟来的。”

  高淬闭眼抱胸，犹如一个高冷的剑客，什么都没说。

  赵兮看了一眼周围，来的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变成了五个。

  其中她自己就占了俩。

  “人到齐了，那就出发了。”

  任务圆满完成，启程回航！

  还是老规矩，进传送道，和被压缩的垃圾们挤在一起。

  余杏把脸上的面锦裹得更紧了，陆喜焉焉的，瞥开头不想看这满满当当的垃圾。

  高淬面无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

  赵兮2号，直接开启闭目养神模式。

  开始跃迁传送之前。

  “劫神，等会到戈丸星，我们给您准备了一份惊喜，庆祝这次的成功。”余杏说。

  陆喜点点头，“没错，您应该会喜欢的。”

  赵兮这次是真意外了，没想到还能有礼物！好久没有收到礼物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攀在传送道的时候，忽然觉得连通道里的垃圾都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