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生命的矿脉
作者:船底星
年轻女孩义愤填膺道:“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个渣男!”
阿茗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南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见她不太信,陈伽伽急切道:“阿茗姐,你信我,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他……他结婚了!”
“他和你说的?”
女孩义正言辞:“他亲口告诉我的!他们连结婚照都拍了,就是他手机屏保,不会有假。”
阿茗回想了一下南嘉的手机:“不是一张风景照吗?”
“不是!”陈伽伽急死了,“之前一直都是结婚照,肯定是他怕你发现才换的。”
阿茗笑着说:“好,我会问清楚。”
陈伽伽紧握她的手,很郑重说:“姐姐,你要幸福!”
女孩走后,阿茗搅着吸管,冰块在咖啡液里沉浮。她很清楚南嘉不是那样的人,中间应该有误会。
她该风轻云淡当个玩笑听过去,但陈伽伽的话莫名萦绕在心头,牵扯着发痛,她说不上来那种情绪是什么。
有条不紊的善后工作里,麦宗恢复了一些往日生机。
学生们陆续返校,走前特地来和阿茗告别,女孩子们还展示了自由搏击锻炼出的肌肉。琼布也回拉萨了,听说他的新店子上个月生意惨淡,赶回去抢救营业额。
他们离开后,生活变安静了。阿茗的工作接近尾声,南嘉在麦宗的事也不剩多少,离别的淡淡伤感氛围随着九月初秋一起到来。
姚姚拜托阿茗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协助旅拍机构拍摄样片,用作后续宣传。阿茗要检查拍摄动线是否合理,既能拍出最漂亮的神山,又尽可能少的影响生态。
她随口问了句南嘉要不要去,被姚姚听到,立刻抓了他当壮丁。
模特是从内地请来的婚样模特,两人很专业,从早拍到晚换了四套衣服,很快就只剩一组日落金山的景。
他们一边等待最佳时刻到来,一边让男模特换上藏服。拍摄导演却一直不满意,说哪儿怪怪的。
导演带着模特去试景了,阿茗和南嘉一起找了片草地坐下。
面前神山正在一点点染上金辉,两人都没说话,听着风拂过草叶和海子上的轻波。
对讲机传来导演的声音:“我知道哪里怪了,男模撑不起藏服的气质!”
“给他换个妆呢?”阿茗起身,余光见南嘉也跟上了。
导演冲她摇头:“不是妆的问题,这个景拍背影氛围感,不需要脸上镜。”
她见他们走近,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南嘉说:“你朋友很适合啊!让他来!”
阿茗回头打量南嘉。因为衣服太多拿不下,南嘉被当移动衣架使,身上随意叠穿了两件,依旧好看,阿茗无所谓道:“他同意的话,当然可以。”
南嘉淡淡睇她,她推着他说:“快去吧,拍完我们就下班回家了。”
他站到导演示意的机位,面向那座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山。
取景器里,阿茗看见他的轮廓与雪山浑然一色,耳坠微颤,袍袖在风里扬起,野性又自由。导演很满意地夸赞,一串快门按下后,让他微微回头,去看女生。
镜头稍微拉远,框进两个身影,绚烂金山恰在两个人中间,很美好的画面,阿茗的心却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取景器挪开,落在远处的人身上,瑰红的光晕正在天地间铺开,似乎连天神都在对新婚爱人祝福。
她忍不住别开眼。
导演说:“男生的眼睛能不能带点感情?你有点太冷漠了!”她引导道,“想象一下,你在和喜欢的人拍婚纱照……不是这样,唉,怎么会有这么淡漠的眼睛。我知道女搭档不是你喜欢的人,但你
要演出来,知道吧?”
爱能演出来吗,阿茗不知道。
但她看见南嘉的眸子动了动,穿过金光,停在她身上。
他淡淡笑了一下。
阿茗的耳边响起一连串的快门声,以及导演满意地啧声。
她心中触动,浅浅回了他一个笑容。目光交错片刻,他的视线轻轻飘向远方。
下一个场景是女生骑在马上,女模特完成几组定点照后,马却不肯跑,这匹马性子有点烈,怕摔着人。
金山正到了最美的时刻,导演生怕错过,指着驭马的阿茗道:“你来!”
阿茗看向自己一身随意的短袖牛仔裤:“我不合适吧?”
“只拍剪影,你让婚纱飘起来就行。”
南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也不太关心。刚刚女模特骑在马上被拉走后,后面就一直讨论。
直到矫健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他才起身回望,然后瞳孔一缩,愣住了。
日落金山中,阿茗策马奔来,高原肆意的风把雪白的纱裙长摆吹得高高扬起,露出一截深蓝牛仔裤和磨旧的马丁靴。
多年前在倾雍草原上策马奔腾的阿茗,好像和此刻重合,那是会大笑的,开怀的,在辽阔旷野中自由生长的她。
满天云霞,草浪起伏,南嘉看着她驭着马,缓缓停在他面前,她的长发和头纱随着清风散落在光洁的肩头,在碎金子一样的夕光中闪动。
她冲他笑,有点生涩羞赧,一只手松开缰绳,将一簇花环放在自己头上,歪着脑袋无声问他:好看吗?
当然好看。
壮观的神山如火如荼地燃烧,他深深望她,想把她此刻的模样永远记住。
阿茗策马的镜头一条就过,导演让阿茗坐在马上把手伸给南嘉:“你俩手牵的非常自然!好,太好了!别松开啊,牵好,很好很深情!”
最后一个镜头,是男生给女生戴上戒指。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地摊戒指,没有钻石,但在镜头里,日照金山会成为最漂亮的宝石。
阿茗看着南嘉将凉凉的金属环推进她手指,心中那抹没有散去的酸涩,莫名变得更重。
拍摄结束后,他们在原地等待导演检查是否要补拍。燃烧的雪峰依旧灿烂,暮色中的风大起来,阿茗打了个寒战,南嘉意识到天冷了,他把阿茗的手掌合拢在掌心,搓了搓。
“冷吗?”
阿茗抱住单薄的肩,向他走近两步,南嘉拉开藏袍,阿茗倾身靠进了他怀中,轻轻将脑袋贴在他胸前。
温暖的藏袍大衣马上裹住了她,带着他的体温和清香,和环抱的力度。
万千碎金的山峰下,一对恋人依偎着。
戒指是假的,婚纱是假的,但爱不是假的。
山风吹起南嘉发梢的一刻,阿茗好像明白和陈伽伽聊过天后,心里的失落和酸楚是什么了。
她无法想象他和别人结婚的样子。如果他牵着别人的手做出许诺,和别人一起经历人生大大小小的瞬间,平淡的,热烈的,痛苦的——
她会心有不甘。
最后的拍摄完成,返城提上了日程。
阿茗接到律师的电话,提醒她九月庭审的准备材料,导师也发来消息要她办签证,他们十二月要去意大利开国际地理联合会的年会。
王柏已经买好票,南嘉的同事们也定下了回拉萨的行程。南嘉最后在藏医院几天很忙,阿茗一直没见到他,即使手机上偶尔发消息,她也没问他是否会一起回拉萨。
王柏催着阿茗赶紧订票,她嘴上答好,划拉着软件,心里却沉沉浮浮,好几次一鼓作气点到付款界面,又举棋不定地退出。
最后她对王柏说,你帮我买同一班吧。
她需要把自己的心再剖开,才能好好说离别。该往哪里走,她害怕他问她,又期待他来问她。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4-28
某人:换屏保明明是因为人在眼前不用睹照思人了……抱歉这几天写文大卡特卡,临近final也忙忙的,没能按时更新又多写了一章,明天中午发~终章30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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