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波浪追逐波浪
作者:船底星
阿茗不知道作何回答。
她垂着眼睛,看见他领口也有血迹。她意识到那块玉不仅划伤了自己,也弄伤了他。
她用缠绕纱布的手笨拙拉扯他的衣领,南嘉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锁骨上的伤口在两人的拉扯间渗出血。
“不疼。”他先于阿茗问话前已经回答。
阿茗沉默了半天,忽而轻轻问:“你的伤口长好了吗?”
她说的是过去分开时,她本该陪他一起等待愈合的枪伤。
南嘉直起身,虚虚跨坐在她身上,抬手脱掉上衣。衣料掠下臂弯时,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下一寸寸显现出来,流畅,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克制。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更有力量感,也更利落。
阿茗撑起身体,入目先是小腹处浅浅的刀伤,再往胸膛上望去,有她以前见过的痕迹,也有不曾注意到的。
她坐起身,将南嘉推着背向她。灯光顺着他肩头倾泻下来,映出背脊肩胛的纹理,在她的注视中,一道圆形子弹的疤痕正随着他呼吸起伏。
阿茗指尖有些颤抖,伸手碰上他那道新生的皮肤。
那时候,旺姆阿姐还是骗了她,子弹穿过的不是他手臂,是左胸上方一点的位置,离心脏就差一点点。
阿茗将脸颊贴在他后背疤痕处,南嘉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
着肩胛滚落。
他的背脊轻轻一震,喉结也下意识滚动。
为他流的眼泪吗?
她就是这样,别扭地说违心的话,却怎么藏不好情绪。阿茗的爱像一个拙劣的小偷,除了嘴,浑身上下每处身体都在出卖她。
南嘉想回身看她,却被阿茗推住,她不想让他看见潮意未退的眼睛。
“不要。”阿茗声音含着哽意,努力维持镇定。
但南嘉没有遵从她的话。
阿茗被他猛地压回床上,她狼狈地试图用手蒙住眼睛,却挡不住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南嘉盯着她,眉宇里情感复杂,用指腹拭去她颌角的泪滴。她总这样矛盾,害怕暴露情感,要在对抗里获得浅薄的安全感。
手指慢慢往上,停在她唇边。阿茗只露出半张脸,淡粉色的嘴唇无比醒目。南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阿茗身体一激灵,鼻腔轻哼了一声。
风止夜静的屋里,彼此的呼吸变得无比清晰。
“为什么哭?”
问话声里,阿茗感觉到南嘉的另一只手顺着衣摆缝隙伸进来,握住了她的腰,揉捏着。
他俯下身,从女孩薄薄的耳垂轻吻到脸颊,停在她唇边厮磨时又问了一遍:
“阿茗,为什么哭?”
他要的回答比身体的索求更危险,更让她害怕。
于是阿茗躲开那个问题,挺起身体,攀扶着他臂膀,主动吻了上去,急迫地堵他的嘴。
若有若无的叹息里,南嘉重重地回应她,阿茗不甘示弱地亲回去。
唇齿交换间,她的衬衣被他一颗颗解开扣子剥下,灯光晕在她的身体上,光滑的肌肤贴合,他温热的手掌从腰腹往下,探进去,阿茗倏忽一颤,本能睁开眼。
南嘉在看她。那双清透疏野的眼睛里,清晰倒影着她。
他动作未停,而对上视线后的她反应愈发大,胸膛起伏着,脸颊逐渐变红,慌慌张张发出呢喃,连大腿都绷紧了,蹭着他紧实腰腹小幅度推拒:“不要那么……”话没说完,受伤的手不小心打在南嘉胸口,阿茗低低痛呼一声。
南嘉终于停下来,在他开口前,阿茗却像是怕他抓住这个空档追问,一边不留空隙地亲回去,用舌尖讨好地舔舐他,一边环住他腰身,手指往下。
但是三年了,她还是没学会解皮带。
这一次,南嘉没拦她,由着她摸索,也没帮她。他甚至垂下眼,饶有兴致看阿茗胡乱解题。
阿茗捂不住的脸颊透出绯红,落败的好学生不得不承认:“你帮下忙……我不会呀……”
南嘉牵住她手指,带她找到坚硬冰凉的金属扣,搭扣发出一声轻响,空气仿佛被牵得更紧。
待南嘉再次俯身贴近阿茗,他给她受伤的那只手在自己肩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低声警告她:“等会不要瞎动。”
她嗯了一声,乖顺地抱住他的肩,软软的身体蹭着成年男性的线条分明躯体,迎接新一轮的亲吻。
直到他搂着她的腰靠向自己,抬腰沉下,两人的喘息都蓦地一停。
阿茗额间渗出细汗,随着他落在脖颈间绵密的啄吻和动作的缓慢深入,她身体骤然收紧,颤抖着去抓他胳膊:“唔,太深了……”
南嘉低下身来亲她,阿茗下意识用手挡住胸口,他不明所以地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上次两个人做时,那块玉总是轻砸在她身体上。
但他现在胸前空空的,再也不会在俯身接吻时,有冰凉的玉坠垂下来。
直到阿茗身体再次变软,发出黏腻的轻哼,南嘉才直起身。
今天没有停电,也没有狂风和乌云作乱,他可以清晰看清女孩的胴体。
阿茗白皙的身体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她摔了他的玉,他本该带着那玉活一辈子,她既然不许,那他是不是可以把她看作,上天给了他一块新的独一无二的玉。
她得把自己赔给他,这才公平。
他愿意再多给她一些时间,他总会撬开她那些奇怪坚硬的躯壳,等待她完成漫长的论证过程,等到他想听的话。
他有很多办法,她已经在习惯他,只是将手掌覆上她盘绕在他腰际的腿,打着圈滑到她胸腹,她满涨的身体就会轻轻发抖,将他缠裹得更紧。他这时再用点力,她会呜咽着热切挽留。
南嘉拉起阿茗,将她抱进怀里。她和他不再有间隙,他想感受她身体每个细微的角落,不想她在生死时刻才垂怜施舍他,想更进一步,想要她的心。
她该一直是他的。
早上下过一场雨,清风和晴日从窗缝里灌进来,卷起白纱帘,带来一点草木和熟芒的味道。
阿茗隐约听到手机铃响,感觉腰上环着的手臂轻轻一动,缓慢挪开。
圈住她的温热身体离去,身边的位置在空气里变凉了。南嘉动作很轻,接电话的声音也不大,但阿茗的意识还是逐渐回笼。
她迷蒙睁开眼,正好和他投来的目光碰在一起。
“吵醒你了?”南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阿茗嗯唔不知说了什么,揉着眼睛假寐,在脑海跳跃的片段记忆里,逃似的翻过身背对他。
南嘉盯着她的动作,窗帘在风里晃了下,一线初阳刚好越过她光裸的肩头,在肌肤上泛起柔光。
他无声笑了笑,将薄被拉高,盖住她。
阿茗听见他穿衣服的窸窣声,好一会后,南嘉走到她床边坐下,床沿陷下去一点。
闭着眼,她都能感受到他注视她的目光。
昨晚翻来覆去好几次,她模糊记得最后南嘉抵着她额头,轻蹭着说不准她还没开始,先给自己想好一万条退路。他还说,他不是他们。
阿茗无声叹气,还好这是在景洪,他总不会又拖着她去领结婚证,她没什么好怕的。
阿茗认命睁开眼,看见南嘉正用指头卷她的头发玩。
见她醒了,他神色如常,伸手要拉她起来。
他说:“旺姆阿姐想见我们。”
今天天气不热,凤凰木还滴着水,郁郁葱葱的芭蕉叶在风里摇动,街头巷尾满是果香混着雨水的味道。
旺姆阿姐穿着便装,坐在街边一家小店里,远远看见他们就招手笑起来。
她比前几年还要俊朗,从倾雍调到西贡市局,已经是三级警司了。
阿茗忽然有些近乡情怯,她默默揪住南嘉的袖子,跟在他身后,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南嘉扶着阿茗的腰,推了她一把。旺姆笑着上前,拉住女孩的手:
“阿茗,你好不好?”
阿茗鼻子泛酸,用力点头:“阿姐,我很好。”
三人坐下来,寒暄几句后,阿茗问:“阿姐去见欧珠了吗?”
旺姆眼神温和,摇了摇头:“本来要见的,但到了看守所,又不想了。他不是
真心实意悔过,我听说了昨天的事,他只是不想我们好过……他马上要执行死刑,我何必遂他的愿?”她风轻云淡说,“我让他等了我一个小时,然后告诉狱警,我不见他了。”
阿茗想过,没人知道欧珠那些话是真是假,但阿姐选择不听,不信,不责怪南嘉分毫。
她难以形容这种感受。
阿姐左手拍拍阿茗,右手敲了敲南嘉,很认真地说:“我们都要继续往前走,我们的未来没有他。”
几人对视后一起笑起来,阳光穿过棕榈树和凤凰花,轻盈洒在他们身上。
风雨带走黑夜,他们之间不会永远隔着无法跨越的一江水。
小唐田野笔记85
景洪的夏天,一切都在生长。
和故人重逢,世界好奇妙。
傍晚时,我和他牵着手走了很远,天尽头有火烧云,头顶是梭梭作响的叶片,我也在生长吗?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4-20
标题来自一首很喜欢的歌《永隔一江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