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番外·再相逢（5）】“新手”

  诈骗团夥的据点在南山和宝安辖区之间。

  不算远。

  离开之前，刑侦大队的队长路过一早到警局配合调查的被害人道：“这个窝点离你登记的户口所在地很近，我们怀疑有熟人作案的可能，你做好准备。而且……”

  他顿住，随后抬腕看表，“回来再说。”

  简若沉知道他的未尽之语。

  熟人作案却如此有组织有纪律，钱款可能早已被转移道国外，不会留在前端的卡内。

  从结果来看，这个诈骗手法虽然没有用到太多高科技，但是相当灵活高明。

  用国外上线控制国内下线，这样就算败露，警察抓到国内下线后多半会因为上线难查而以下线为节点先结案这样，上线不仅能高枕无忧，还能通过下线的断联得知警方查到了哪一步，再操纵伥鬼时会谨慎避开南山区甚至深市。

  但这些话暂时不能和受害者说，以免对方情绪崩溃。

  技术侦查组就来了三个，人少，和刑侦大队的新人坐一辆车。

  副队长沉默寡言地开车，另一位从浙警学院考进来的警员坐在副驾驶，安静如鸡。

  中段坐了俩个抱着遥控和无人机的技侦人员，简若沉和关应钧坐在最后一排。

  关应钧腿长，不得不岔开来坐，膝盖不可避免触碰到身侧人的大腿。

  简若沉顺势撞了他一下，声音几不可闻：“你会吗？”

  关应钧转眼：？

  会什么？

  简若沉眸子往前座的无人机上看。

  关应钧颔首。

  他其实记得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香江的一切是他和简若沉共同做的一场梦。

  窗外的景色急退而去，模糊成一道残影。

  关应钧的手指搭在腿间，骨节宽而有力。

  简若沉知道这双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掌心没有上辈子那么糙，小臂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大小……

  比上辈子更大一点。

  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手更大，人也更高了。

  简若沉也更高了。

  183的身体就是好！

  上层空气清新、视野开阔。

  就是这个后排……有点热。

  简若沉反覆拉扯领口往里灌风，将黑色的作战服扯松了些。

  前排，副队将空调打低，“作战服不要扯，防弹衣位移后可能会保护不到重点部位，热就热点，注意安全。”

  简若沉明白这个道理。

  他将后排的出风口拉起，对着上半身吹，“明白。”随后重新整理好作战服。

  十分钟后。

  一队警车直入老城区，停在诈骗窝点信号发出地的楼下。

  队长拿出对讲：“注意注意，先检查和封锁逃生暗道，新兵不动，留下跟我。”

  简若沉开门，一步跨下车。

  副驾驶浙警学院的新警察目露羡慕。

  好长的腿！

  他跳下车，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默默叹了一口气，将高瓦颗粒灯别在帽檐边。

  楼下散步的大爷停住，背着手探头看。

  刑警大队队长道：“大爷，这栋楼里都住什么人？有没有什么陌生的？”

  “有。”大爷道，“二楼三楼两家，都不怎么出门。”

  大爷牙口不好，说话漏风，“四楼住着的那个，每天半夜才回来，她还爱汆高跟鞋，脚步声音吵

  得很喔，尊系让人睡不着觉！”

  大队长一边“嗯嗯”点头，一边抬手拦住老爷子，“你在下面再等一会儿，等我们做完事，你再上去，免得对你的安全造成影响。”

  大爷说好好好，背着手走远了二十米，在一辆灰色的破旧面包车后面看热闹。

  街道尽头陆续聚了些人，但都远远站着。

  简若沉回头看了眼，忽然就想到香江还未普法时，总是想当热心市民的热心大爷，下意识转头看向关应钧。

  两人对视一眼，别开头时，眼睛里皆多了些笑意。

  对讲中，分配到任务的警员报告：“报告报告，封锁完毕，三楼西面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影，我们应该被发现了，完毕！”

  队长回头，“技侦组来的无人机操控员飞（无人机）上去看一下。”

  他说着，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卷麻绳递给简若沉，“你去楼顶等命令。”

  “嗯。”简若沉接过麻绳上楼，点按护目镜右侧的按钮，很快，无人机起飞时拍摄的画面和扫描的3d视图就同步到眼前。

  透过半透明状的画面，他放轻脚步，拾级而上，快速到达顶层，熟练地用万能。钥匙撬开了封锁天台的铁门。

  简若沉面色复杂地收起仅有拇指大小的“万能。钥匙”。

  天呢，终于不需要用银行卡撬门，做边缘手艺人了。

  重返科技警局，享受智慧人生！

  他推门出去，反手关上铁门，将左胸上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画面共享到公用频道，“报告报告，已在楼顶就位。”

  下一瞬，频道内。

  关应钧道：“报告，嫌疑人所在3层，室内图已扫描完毕。”

  用于扫描地图成像的无人机只有半个巴掌大，贴着天花板飞行时十分静音，很难被发现。

  关应钧爱不释手。

  怪不得上辈子简若沉要对着电子科技哗哗投钱，就为了搞出无人机一类的东西。

  确实好用。

  可惜上辈子这机子出来的时候，他和简若沉开始沉迷钓鱼，根本没机会尝试。

  “技侦窃听一下，其余人在三楼目标出租屋门口就位，准备破门。”刑侦大队队长办案经验丰富，指令下达有条不紊，因为语速快极了，听起来甚至有点含糊。

  “简若沉，听说你速降成绩不错，麻烦你挂下来守住窗户，避免嫌疑人慌不择路跳窗逃跑，三楼还是有点高的。”

  摔出问题来，接下来的办案就难了。

  简若沉应：“收到。”

  他将麻绳做好双固定，扣好安全扣，根据扫描图找好降落位置，扯绳速降至三楼窗外。

  关应钧只需微微昂头，就能看到简若沉从天台降下的身影。

  十八米。

  1.92秒。

  蹬墙两步。

  怪不得当年简若沉敢从二楼顺着水管爬下去偷饭盒。

  简若沉—双战靴紧束住脚踝与三分之一小腿。他一脚垂直蹬在墙壁上，一脚微微弯曲稳住重心，黑色的作战裤略显宽松，可却因为大腿和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和配枪显露出这双腿真实的模样。

  修长、有力、爆发力极强、肌肉匀称不瘦弱。

  关应钧仰头看着他，呼吸都要停了。

  上辈子简若沉身体没这么好，他是顾问里身手最好的那个，但绝不是警察里身手最好的。

  原来他曾拥有过这么好的身体。

  简若沉的腰腹微微用力，整个人近乎靠着双脚双手与身体内核力量坐在半空。

  关应钧有些出神，喉结不自觉一滚。

  忽然，无人机的窃听频道传来了对话声：“警察找来了。”

  关应钧立刻调整频道音量，将通话清晰地传入所有队友耳边。

  一道刻意压低的粗犷男声道：“我就说那个比报了警，你不信！现在好了？怎么办？”

  少年男声小声道：“逃啊……还能怎么办？钱都转出去了，我们拿不出罚款的。”

  “啧。”

  “你别啧了，快收拾东西，把计算机里那些全删了。”少年声说着，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刚刚在窗口看了！”中年粗犷男道：“全是警察怎么逃？”

  一个尖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道：“跳窗。我看过了，一楼有垃圾堆放处，跳里面只要还能爬起来，我们就能靠着对地形的熟悉甩开警察，运气好就能跑走，我们……我们到时候分开跑，看谁命大吧。”

  公共频道，有警察低声道：“他们要消除证据！”

  队长道：“准备破门！3、2、1——”

  砰！

  门口蹲守的警察一脚揣在铁门上，巨响回荡在楼道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简若沉顺势移动位置，来到窗口正上方待命。

  麻绳的尾部被他绕着塞进战术口袋，半点也没落下来露出破绽。

  技术侦查组的无人机遥控警，尽职尽责让无人机贴在天花板上记录办案过程。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入室内，以最快的速度扫荡卧室、洗手间、厨房。

  “不许动！”

  “放下！手中的管制刀具给我放下！否则算拘捕！”

  “抱头！抱头蹲下！”

  “我靠，还有卡，看这个。”找到簧。色小卡的警察在镜头前晃了一下，“哪儿来的这些？”

  他一把摁住嫌疑人的后颈，单手将人摁趴在地上，于此同时另一位警察掏出手铐，利落铐人。

  “慢慢交代吧。”

  简若沉将统一下发的黑色口罩往上拉，彻底遮到鼻梁。

  队长的声音同样捂在口罩里，有点闷，“扫描热成像显示7个人，现在抓到几个？”

  副队数了数，“6个。差一个。”

  队长暗骂一声，“技术侦查，扫扫。”

  关应钧面色不变，将遥控递给手下警员。

  他已经完全能理解简若沉的职业素养为什么那么高了，这里人人都高。

  培养这些警察的地方不是港英政治下的半年制警察学院，这里上四年。

  队长副队长这些，还读了2年研究生。

  高点正常。

  简若沉看着护目镜里同步的热成像扫描咂嘴。

  高科技，爽。

  主卧次卧没有、衣柜里也没有，客厅里摆着的单人床下没有。

  “哪儿去了？”副队道。

  忽然，简若沉耳朵一动。

  随后便看见从厨房底柜里撞出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他朝着窗户狂奔，身后是在看到热成像和实影后当即反应多来的副队。

  副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追不上了，“他要跳窗！”

  话音刚落，男人一撑窗台，向着垃圾堆放处纵身一跃。

  他脸上逃出升天的微笑才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面前便降下一道黑影。

  简若沉手指一松，身体猛然下坠，双脚曲起，用力踹向嫌疑人腹部，一脚将人从窗外蹬进了窗内。

  在楼底的技术侦查科警察，清楚地听到了嫌疑人的干呕声。

  他被踢吐了。

  “这反应真快……”楼下有警察道，“现在的新人情绪都这么稳定了？”

  “这松弛感……我靠。”遥控无人机的小警察说着顿了顿，“他这双腿可真牛，年轻，腰也好。”

  他羡慕道，“这腰和腿要是长我身上，我对象每晚能早回家1小时，她现在每天一躺下，就刷健身男模。”

  关应钧侧头看过去一眼。

  小警察讪讪闭嘴。

  关应钧默默想，何止能早回家一小时。

  他从来都等简若沉一起下班。

  这么想着，抬头时光里掺了些柔情，恰好见简若沉踩着窗框跳进屋内。

  此时此刻，摘下手铐的声音和衣物摩擦的声音，似乎都在耳边无限放大。

  关应钧不受控制地去想简若沉给人带手铐时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却双眼带笑的模样。

  那笑必定浮于表面，却叫人想要凑近了，死死记在心里，好在空闲时掏出来多回味几次。

  半晌，手铐的锁扣声和简若沉的声音一起响起，“不好意思，我是新人，拿不准力度。”

  嫌疑人：“呕－－”

  简若沉顿了顿，“我说这个不是想让您继续反胃。您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除了第一下时眼睛有生理性反红，其余时间除了掉口水和疯狂转动双眼就没别的反应了。”

  嫌疑人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简若沉唇角勾起坏笑，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意思是您装吐想办法的时候，可以再稍微隐蔽点。”

  嫌疑人僵住了。

  队长的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收队！”

  众人押送嫌疑人出门时，简若沉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股半甜不甜的奶香味。

  很隐蔽，不仔细闻就会忽略。

  他脚步一顿，忽然猛然蹲下，自下而上看向餐桌底部，只见那餐桌桌板下粘着几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一颗颗红色的药丸。

  大约十个。

  队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不对，也弯腰看去。

  哇，毒。

  “物证袋！”他掏了那些东西塞进物证袋里，转而拍拍简若沉肩膀，笑道：“小夥子很敏锐啊！”

  没想到啊。

  抓个诈骗小团夥，还送吸毒和毒贩线索呢。

  十颗在2030年已经很多了，一般只能查到一两颗。

  说明这些诈骗犯里有毒贩的大客户喔。

  “立功了啊。”副队押着犯人，一边往下走，一边笑道，“你怎么发现的？”

  简若沉打哈哈：“闻到了奶香味，就忽然想起老师讲过的内容，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新手保护期吧。”

  话音在楼道口落下。

  关应钧恰好听见：

  新？

  哪里新？

  作者有话说：

  煎包：热成像！通信护目镜！万能钥匙！速降绳！执法记录仪！耳挂式蓝牙对讲！隐形红外瞄准器！就这个高科技！爽！

  关应钧：哪里新？做过一哥的那种新吗？

  简若沉：别闹，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关应钧：你是说你的上司都会被你忽悠这件事？

  简若沉：BB，你说什么？听不懂。（左看右看）

  某天晚上关sir（轻轻记仇）：宝宝，今天我们演年轻的顾问欺骗督察，却被关督察识破后抓回家审问的故事好不好？

  简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