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2）恐怖屋鸡飞狗跳日常

  “小明。”

  艾伯特刻意压低了声音，盯着公爵漆黑的眼睛，在钟明耳边轻声道：“你看这老头，生起气来看起来更老了。”

  他轻快地说。手指还隔空指了指公爵眉心的浅浅一道皱纹。

  钟明被他放过来的手吓了一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凭心而论，公爵人长得帅，相貌很年轻，但他好歹活了上百年，眼角眉梢的神态里透出阅历带来的深沉，自然和嫩得能掐出水的艾伯特不能比。

  钟明眼睫颤了颤，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又立即收起，偏过头轻斥道：“乱说什么。”

  他语气不轻不重，艾伯特哼了一声，转眼看向钟明，很欠揍地勾起嘴角：“我乱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快的几乎留下残影的黑影擦过他的耳畔飞去，钟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见艾伯特已经飞了出去。

  他是真飞了，整个人腾到空中。钟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击飞艾伯特是一条紫黄色的触角，它仰着头，似是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飞在空中的艾伯特。接着卷起头部，往回缠绕在了钟明腰上。

  钟明已经被培养出了习惯，只是在刚缠住的时候僵了僵，很快放松了身体，温顺地随着触角的力道来到公爵身边。

  “啊！”

  身后传来艾伯特的痛呼，钟明下意识地想回头看，却被公爵一把捧住脸。说是捧，但男人手上的力气有些大，几乎将钟明脸颊上的软肉捏起来了一点：

  “看什么？”

  钟明被迫转过头，抬头看向公爵——谑，眉头紧得可以夹死苍蝇。钟明斟酌片刻，听着身后艾伯特的痛呼，咽了口唾沫：

  “没什么。”他抬起眼大量公爵的脸色，犹豫道：“艾伯特他——”

  他本来想说艾伯特这倒霉孩子光长身体不长心，别跟他计较。但公爵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用手捏住了钟明的脸颊，还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钟明嘟起唇，看着公爵眯起眼睛，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

  半小时后。

  这座湖边小屋中的家具很少，一般钟明和公爵吃饭，会在壁炉旁边的地毯上支起一张小木桌，就坐在地毯上吃饭。小木桌不大，平时坐两个人刚刚好，但是今天多了个变得很大一只的艾伯特，小木桌上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

  三只瓷碗放在桌上，里面盛着海鲜粥，中间放着一碟水煮虾，一小碟子青菜，还有一盆新鲜红润的草莓。

  钟明看了眼面前的三碗粥，心想还好他多煮了一些。要不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他在心里松了口气，抬起眼，便见公爵支着腿，坐姿罕见的没有平日里那样端正，手放在桌面上。见钟明看过来，他收回放在艾伯特身上的视线，手指意味深长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钟明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下意识地垂下眼，喝了口粥掩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钟明听到头顶处传来了一声冷哼。

  艾伯特拉着脸，抱着腿坐在钟明身边，长手长脚委屈地蜷在一块儿，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蹙眉道：“这是什么？”

  钟明抬起头，刚想解释。公爵冷如寒渊的声音便传来：“不想吃就放下。”

  他话也不算太难听，但加上公爵的语气，却非常不中听。艾伯特骤然抬起眼，眉尾抽了抽：“谁说我不吃？”他说完，竟将粥碗端起来直接喝了一大口。

  钟明见他的动作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心烫！”

  他话刚出口，便见艾伯特的表情僵住，含着一大口滚烫的粥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苍白的面颊逐渐变红。但在公爵的注视下，他还是勉强自己吞了下去，神情一时有些扭曲。

  钟明赶忙给他倒了杯水，递到艾伯特手边：“喝口水吧。”

  艾伯特瞪着公爵，拿起水就喝。这下竟连粥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公爵看他的样子，冷哼一声，放下勺子向后靠在墙上。钟明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心想如果公爵懂得华文，现在应该会说一句“牛嚼牡丹”。

  艾伯特放下水，复又瞪着公爵。两人间气氛一时非常紧张。

  钟明真觉得这对‘父子’上辈子是做仇人的，说起来他们才是同一个物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合不来。

  他不想介入这两人的争端，低头默默喝自己的粥。海鲜粥熬得恰到好处，汤鲜味美。他吃着吃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被剥好壳的虾仁。

  钟明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便见公爵正垂着眼剥虾。

  钟明面前的小碟上很快多堆积起虾肉。公爵抬起眼，见他不动，略微挑起眉：“吃吧。”

  钟明闻言，低下头吃了一个。虾很新鲜，虾肉紧实而有弹性，非常美味。钟明默默吃掉，抬起眼看向公爵：“你不吃吗？”

  公爵手上继续剥虾，随口道：“我没手。”

  钟明哪里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抿了抿唇，抬手夹了块虾仁，递到公爵嘴边。公爵微微抬起眼，将虾吃了，看向钟明，面上这才露出点笑意来。

  艾伯特看着他们俩，觉得要是自己不在，估计老头又要亲钟明了。他微微眯起眼，轻咳了一声，偏头对钟明说：“我的舌头好像被烫到了。”

  钟明闻言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回过头看向他：“嗯？”

  公爵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看了艾伯特一眼，冷声道：“烫伤你能自愈。”他抛下这一句，便看向钟明：“再给我夹一个。”

  艾伯特被当面戳破谎言，眼角抽了抽，又立即道：“我真的被烫伤了！”他凑近钟明，用可怜的语气道：“不信你看，我舌头上长了个大泡。”

  钟明被两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踌躇片刻，看了艾伯特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给公爵夹了虾仁。

  艾伯特见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高声控诉：“你偏心！”

  公爵吃了虾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垂下眼继续去剥虾。然而就是他这幅样子，落在艾伯特眼中，却比得意洋洋来得更可恨。

  艾伯特后牙就要咬碎了。他转过头，很委屈地冲钟明道：“你偏心……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钟明只好回过头又来哄这边：“你真烫伤了？”

  艾伯特直接张开唇，微微探出舌尖，上面果然有一颗白色的水泡。钟明见状皱了皱眉，心道难不成小章鱼怕烫？他轻声道：

  “被碰，别把水泡戳破了。”

  艾伯特闻言，垂下眼，眉头轻轻蹙着，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平日里飞扬跋扈，突然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钟明心里一突，轻声道：“等会儿我拿冰淇淋给你吃。”

  木屋里虽然没有冰箱，但地下有个冰窖。夏天快到了，钟明自制了许多冰淇淋冻在了里面。艾伯特闻言眉眼微微一动，嘴角勾起来：“好啊。”

  见他高兴起来，钟明心下暗自笑了笑。觉得艾伯特还是像个小孩子。

  “吃饭吧。”安抚好他，钟明回过头去继续吃饭。却没看到在暗中，艾伯特转过眼神，向公爵挑了挑眉。

  ·

  吃完饭，艾伯特抱着钟明拿出来的冰淇淋，被扫地出门。

  钟明看着公爵微有些用力地将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切：“你们关系怎么还是这么不好？”

  他随口的一问没有得到回答。公爵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能见他微微偏过了头。

  下一瞬，木屋中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钟明愣了一下，在黑暗中略微睁大了眼睛。却也没太害怕。经过那几天，他对黑暗也有了些许适应力，而且他知道，公爵还是在黑暗里比较舒适，特别是当他生气的时候，还喜欢用黑暗掩饰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幼年时接受的教育，公爵不善于在阳光下袒露自己的心绪。

  钟明放松下来，果然下一瞬，一双手臂从身后伸出，将他腾空抱起。

  钟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便抬起手，紧紧攀住男人的肩膀，低低笑了几声：“干什么？”

  公爵沉默着抱着他往上走，一步跨两个阶梯。钟明在黑暗中伸手去摸他的眉眼，却误摸到了男人的下颌，感到手下绷紧的线条，笑了笑：“生气了？”

  公爵抱着他掀开轻纱，俯身将钟明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中，立即用双手捧起他的脸，低下头来。钟明在黑暗中接受他的吻，闭起的眼睫轻轻颤抖。这个吻有些用力，钟明觉得自己的唇舌都有些发麻。

  许久之后，他才被放开，仰着下颌躺在枕头里，轻轻吸了口气，眸中蕴着水汽：“你亲得好痛。”

  公爵垂着眼，含吮了一下他的下唇，修长的手插进顺着耳鬓插进钟明后脑的头发里，有些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你喜欢年轻的？”

  钟明在黑暗中微微掀起眼皮，于公爵漆黑的眼睛对上——没想到这人是在在意这个。他被公爵围在恬静又安全的小木屋里养了十天半个月，早没有刚回来时那样紧张。见男人暗中皱眉的样子，钟明心中微动，缓缓偏过头，躺在枕头上，略带笑意地看着公爵。

  他身上轻薄的衣衫乱了，露出大半冷白的皮肤。他自己看不见，但是在公爵眼中，那片皮肤就如同莹莹白光的白玉。钟明的黑发已经很长，披散在床单上，美丽得近乎妖异。

  “我嘛——”

  他睨着公爵，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眸中神色越来越暗，故意道：“谁不喜欢年轻的呢？”

  公爵呼吸一滞。接着，钟明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掀得翻过去，俯趴在床上。他立刻笑着往前爬，但没爬几步就被拉回来压住。他依旧还在笑，公爵被他的笑声勾得心里起火，控制不住放出了触角，在他耳边威胁：

  “再笑我就堵住你的嘴。”

  钟明半眯着眼睛，觉得自己分明没喝酒却有些醉了，竟偏头在脸庞触角光滑的表面上亲了一下，轻声道：

  “你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