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贵怕鬼少爷13
作者:千千万万我
岑富盛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
周围的仆人手脚麻利地将打湿的被褥抱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又换上了一床干净柔软的新被子。
见儿子实在难受,岑富盛终于挥手叫人将药撤下,随即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甜意渐渐驱散了舌尖的苦涩。
“岑不言”这才缓过气来,重新抱住父亲的胳膊,软声嘟囔。
“爹,我就说我真的喝不下那药嘛……”
岑富盛叹了口气,不再强迫,只温声道:“言儿,你好好休息。”
“病好全之前,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岑不言”乖巧地点头:“知道啦爹,您快去忙吧。”
等岑富盛离开,仆人们合上门候在外间。
此时,岑不言才终于能重新控制这具身体了。
他伸手按了按身下的床铺,硬邦邦的,一点儿也不像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枕头也垫得老高,睡得人脖子发酸。
他轻手轻脚地从雕花木床上爬下来,走到那面泛黄的铜镜前。
镜中清晰地映出一个男孩的模样,竟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岑不言踮起脚尖比划了几下,连身高似乎都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心头一紧,连忙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
刚盖好被子,一名丫鬟就端着几个暖脚的汤婆子走了进来。
她悄无声息地将被子里已经凉了的汤婆子换下,又仔细为他掖好被角。
岑不言只觉得被窝里渐渐暖烘烘的,困意再度袭来,他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
封朗回到书房,吩咐仆人将岑家送来的两只木箱抬了进来。
“打开。”
箱子并未上锁,轻轻一按机盖,箱盖便应声弹开。
霎时间,满目金光。
箱中赫然码放着拳头大小的金元宝。
封朗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周围的随从却纷纷低下头,紧盯鞋尖,不敢抬眼。
“抬下去吧。”
“你们也都退下。”
几名仆人齐声应道:“是。”
封朗笑容未减,自书房墙上取下一根长鞭,穿过长廊,径直向后院走去。
后院地窖深处。
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倒在地上,身上套着件极不合身的破烂衣衫,手脚大半都露在外面。
他头发又长又乱,似是许久未曾清洗,结成一绺一绺,遮住了大半张脸,令人难以看清容貌。
他浑身脏污,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中,手腕与脚踝都被沉重的铁链锁住,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地窖上方忽然传来锁链哗啦的动静。
那孩子猛地惊醒,死死抱住自己缩进角落,一双眼睛透过杂乱的发丝,凶狠地瞪向漆黑的门口。
好似有什么恶鬼要进来……
封朗嘴里哼着小曲,左手端着一盘吃剩的糕点,右手拎着鞭子,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踱步而下。
他一眼就瞥见蜷在角落、浑身紧绷的儿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上前。
突然,他伸手掐住封琛的脖子,一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封琛,爸爸来看你了,不高兴吗?”
封琛拼命挣扎,双脚狠狠踢向封朗淡青色的褂子,留下几块显眼的污渍。
封朗对上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讥诮地扬起嘴角,手臂一甩,将封琛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摔几乎震碎了五脏六腑。
封琛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封朗将糕点连着盘子扔在地上,用脚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糕点碎屑,语气轻佻:“饿不饿?儿子。”
“不饿的话,我可就全踩烂了?”
说着,他抬起脚,作势要将那几块不成形的糕点碾进土里。
封琛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护住那点可怜的食物,紧紧闭上眼睛。
封朗大笑起来,狠狠踹了他几脚,又挥起鞭子,发泄般地抽打在封琛的后背上。
直到那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吃吧,儿子,不吃饱,血要是没了…就得割别处的肉了哦~”
封琛依旧没有出声,也没有挪动。
封朗觉得无趣,随手将鞭子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将烈酒径直倒在封琛血肉模糊的背上,又用指尖狠狠碾过伤口。
“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你……”
他压低嗓音,模仿着记忆中稚嫩怯懦的童声:“‘父亲,父亲,求求你不要打我,我痛……”
封琛痛的浑身颤抖,咬紧牙关,既不吭声,也不反抗。
封朗顿觉索然无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封琛才猛地动起来。
他扑向那几块沾满污泥的糕点,一把抓起,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混着泥土和血腥味囫囵咽下。
——他要活着!
——他要活着!
封家,是叶城如今最负盛名的天师世家。
但在十几年前,封家还籍籍无名,不过是在近几年才崛起、声名鹊起。
封家世代居于沿海的皖城,虽也承袭天师之名,实则更多像是乡间赤脚大夫,平日替人诊病祛小恙,偶尔收服些并无威胁的小鬼。
真正需应对凶煞邪祟、鬼气深重之恶鬼,则多倚仗茅山一脉的道士出手。
民国十三年,时局动荡,内忧外患。
外敌炮火猛烈,琅城陷落,城门被轰开,洋人长驱直入,烧杀抢掠……
封家眼见形势危急,匆忙收拾细软家当,准备举家撤离皖城。
不料还未动身,敌军已冲入城中。
在一片枪炮与哭喊声中,封家一行人被迫躲入茅山派一处道观中避难。
两日后,当他们战战兢兢走出道观,才发现皖城几乎已成空城。
封家老爷子趁乱,将茅山道观中所藏典籍符书尽数搬走,携家带口一路南逃,最终抵达远离烽火的叶城。
一路颠沛流离,祖产几乎散尽。
直到变卖了几件暗藏的金玉首饰,才勉强在叶城购得一处小宅,暂时安身。
封家老爷子不甘就此没落、清贫度日,于是闭门潜心研习那些茅山遗籍。
终于,他从古卷之中寻得一道逆天改运的禁术——献祭邪术。
以咒法强夺他人气运,转接于家族血脉之上。
牺牲一人,可换全族兴旺、福泽延绵。
而那个被选中的祭品,必须是家族至亲,流着封家之血的直系后人。
第一个被选作献祭的,是封家老爷子小妾所生的儿子,封朗同父异母的弟弟——封彬。
封彬自幼天资过人,过目不忘,聪慧非凡。
年至十六,已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可就在他十六岁生辰当日。
一剂迷药,让他沉入昏沉。鲜血被尽数放干,四肢被钉入棺中,献予了邪神。
自此,封家气运果然陡转,一飞冲天。族人出门便逢贵人,谋事皆得助益。
可惜好景不长。
封彬所带来的气运,很快便被消耗殆尽。
封老爷子又一病不起,延续家族、孕育“祭品”之责,就落在了大儿子封朗肩上。
封朗本就气运平凡,前前后后,他找了七八个女子,生下的皆是气运平庸的废物。
那些婴孩尚未睁眼,便被亲手扼杀。
直至一年后,封朗遇见了封琛的母亲,出身叶城医药世家的蒋家小姐。
蒋小姐天生贵格,又因家族行善积德、救死扶伤。
在封朗眼中,她无疑是身负磅礴气运之人。
于是他伪装成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苦心追求数年。
二人成婚后,蒋小姐很快有孕。
封朗依旧扮演着体贴入微的完美丈夫。
直到封琛降生。
病榻上的老爷子提着一口气,见到婴孩那一刻竟回光返照,双眼圆睁。
“命带贵格,紫薇星耀,天魁天钺相护……这是…帝王之姿啊!”
“帝王命格!竟是帝王命格!”
老爷子临终前,死死攥紧封朗的手,嘱咐:“等他十六岁…放血、割肉献祭都行……”
“切记,这一次…定要细水长流…绝不能一次耗尽……”
老爷子死后,封朗便扮演着好父亲,耐心等待着封琛长大。
不料在封琛一岁那年,他在外偷情之事被蒋小姐察觉。
她性情刚烈,当即要求离婚。
封朗痛哭流涕,跪地忏悔,对蒋小姐百依百顺,暂时稳住了局面。
然而封琛四岁时,他再次在外偷腥,被撞破行迹。
这一次,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直接命人将四岁的封琛关进暗无天日的暗牢,日日鞭打、取血为乐。
蒋小姐则被囚禁在另一处偏院,强灌药物,终日昏沉瘫卧在床,不省人事。
这一关,便是整整六年。
近日。
封朗借驱邪之事,成功攀附上富商岑富盛。
深夜。
他回到卧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根染血的鞭子,目光幽沉。
半晌,他朝外吩咐:“按名单去准备帖子。”
“后天为逸儿办生辰宴,请他们都来聚一聚。”
下人躬身接过名单,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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