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德报怨

  七月的清晨，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林书明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后，就往赵家村走去。

  山路崎岖，两村虽然相邻，但要绕过一个山头，走起来也要半个时辰。林书明边走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怎么才能既买到竹子，又不失体面。

  快到赵家村时，他在路边的小溪里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谈生意，形象也很重要。

  赵家村比青山村大一些，有一百五十多口人。进村的路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几个老人在乘凉。

  "哟，这不是青山村的林书明吗？"一个老人认出了他，"来我们村有事？"

  "赵大爷好。"林书明恭敬地打招呼，"我来找赵支书，有点事想商量。"

  "找富贵啊，他在村委会呢。"赵大爷指了指方向，"就在那边，祠堂旁边那间屋子。"

  "谢谢赵大爷。"林书明道了谢，往村委会走去。

  一路上，不少赵家村的人都认出了他，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警惕，还有的带着敌意。林书明都当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赵家村的村委会是间老屋改的，门口挂着"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的木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林书明敲了敲门："赵支书在吗？"

  "进来。"里面传来赵富贵的声音。

  推门进去，赵富贵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账本，旁边放着算盘。看到林书明，他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书明来了，坐。"赵富贵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赵支书好。"林书明坐下来，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谈谈竹子的事。"

  赵富贵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说实话，书明，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们，是村里有人不同意。"

  ”赵大海？"林书明直接点出了名字。

  "不光是他。“赵富贵摇头，"他那几个兄弟，还有些跟他们关系好的，都反对。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青山村。"

  "赵支书，生意归生意，私怨归私怨。“林书明诚恳地说，”我们青山村需要竹子，你们赵家村的竹子卖不出去也是浪费。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道理我都懂。"赵富贵苦笑，"可是村里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特别是赵大海，在村里有些势力，我也不好太强硬。"

  林书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赵支书，听说你们村的鸡得瘟了？"

  赵富贵一愣，随即叹了口更长的气："是啊，都快半个月了，死了七八十只了。再这样下去，全村的鸡都得死光。"

  "请兽医看了吗？"

  "请了，公社的老刘来看过，说是鸡瘟，给了些药，但不管用。“赵富贵摇头，”现在村里人都愁死了。你知道的，这年头，几只鸡对农家来说多重要。鸡蛋能换油盐，逢年过节还能杀只鸡改善伙食。"

  "赵支书，"林书明身子前倾，"如果我能治好你们村的鸡瘟，你能不能说服村里人卖竹子给我们？"

  赵富贵瞪大了眼睛："你能治鸡瘟？"

  "能试试。“林书明说，"我们村前段时间也有几只鸡生病，我用土方子治好了。"

  "什么土方子？"赵富贵急切地问。

  "这个......"林书明故意顿了顿，"赵支书，咱们先说好，如果我治好了鸡瘟，竹子的事？"

  赵富贵想了想："这样，你要是真能治好，我就是拼着跟赵大海翻脸，也给你争取。但有个条件，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治，让大家都看到，这样我说话才有分量。"

  "行。“林书明点头，"那就请赵支书召集村民，最好把病鸡都带来。"

  赵富贵立刻站起来："走，现在就去。"

  两人来到村中心的打谷场，赵富贵让人敲了铜锣：“各家各户注意了，都到打谷场来，有重要事情！"

  不一会儿，村民们陆续聚集过来。看到林书明也在，都窃窃私语。

  "林书明来干啥？"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看样子不像，旁边站着支书呢。”

  赵大海也来了，看到林书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林书明，你来我们村干什么？"

  ”赵大海，别激动。"赵富贵说，”书明是来帮咱们的。"

  "帮我们？”赵大海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赵大海，你家死了几只鸡？“林书明突然问。

  赵大海一愣：”关你什么事？"

  "我问你死了几只？“林书明又问了一遍。

  "五只，怎么了？”赵大海不耐烦地说。

  "心疼吗？"

  "废话！”赵大海瞪着眼，"那是五只老母鸡，一只能下百来个蛋呢！"

  "那如果我能救活你剩下的鸡呢？“林书明平静地说。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你说什么？”赵大海不敢相信。

  "我说，我能治好鸡瘟。“林书明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不光是你家的，全村的病鸡，我都能治。"

  "吹牛吧你！”赵大海的弟弟赵大江跳出来，”公社的兽医都治不好，你能治？"

  "能不能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书明说，”谁家有病鸡，现在抱过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怎么，不相信？“林书明环视四周，“这样吧，我先给大家说说这鸡瘟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场中央：“鸡瘟这病，主要是因为鸡舍不干净，鸡的抵抗力下降。再加上天气热，病菌容易传播。你们看看自家鸡舍，是不是很久没清理了？鸡粪堆积，苍蝇乱飞？”

  不少村民点头，确实是这样。

  "还有，"林书明继续说，"病鸡的症状是不是这样：先是不爱吃食，然后翅膀耷拉，站不稳，拉稀，最后死亡？"

  "对对对，就是这样！"有人喊道。

  "那就没错了。“林书明说，"这病不难治，关键是要对症下药。"

  这时，一个妇女抱着只病恹恹的鸡走出来：“小伙子，你真能治？这是我家最后一只老母鸡了，要是死了，我家孩子连鸡蛋都吃不上了。"

  林书明接过鸡，仔细检查了一下：”大娘，这鸡还有救。你们有生姜吗？"

  "有。"

  "大蒜呢？"

  "也有。"

  "石灰有吗？"

  "有，修房子剩下的。"

  "好。“林书明说，"麻烦拿些来。生姜一斤，大蒜半斤，石灰两斤。"

  很快，东西拿来了。林书明当着众人的面，把生姜和大蒜捣碎，加水煮开。

  "这是干啥？"有人问。

  "治病。"林书明一边煮一边解释，"生姜暖胃，能驱寒。大蒜消炎，能杀菌。鸡瘟很多时候是因为鸡受了凉，又感染了细菌。"

  水开了，林书明晾了一会儿，等温度合适了，用小勺子给病鸡灌了几勺。

  "就这样？”赵大海不屑地说，"这也太简单了吧？"

  "治病不在复杂，在于对症。“林书明说，"你们等着看，一个时辰后，这鸡就会有好转。"

  说着，他又拿起石灰："这石灰不是给鸡吃的，是消毒用的。把石灰用水化开，洒在鸡舍周围，能杀死病菌，防止传染。"

  "这倒是听说过。“一个老人说，”以前闹瘟疫的时候，也是撒石灰消毒。"

  "对。“林书明点头，”道理是一样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只病鸡果然有了些精神，虽然还虚弱，但眼睛亮了些，脖子也能抬起来了。

  "真的有效！"那妇女激动地说。

  "还不能高兴太早。“林书明说，"要连续喂三天，每天三次。同时，鸡舍必须彻底清理，消毒。"

  看到确实有效果，村民们都动心了。

  “小伙子，能不能也给我家的鸡看看？"

  "我家也有病鸡！"

  "还有我家的！"

  林书明看了看赵富贵，赵富贵会意，大声说：“大家安静！林书明说了，他可以教大家怎么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家问。

  赵富贵看向林书明，示意他自己说。

  林书明清了清嗓子："条件很简单。我们青山村需要买竹子，希望你们能卖给我们。价格好商量，绝不会亏待大家。"

  场面又安静了。

  赵大海第一个跳出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用这个要挟我们？"

  "这不是要挟。“林书明平静地说，”是互惠互利。我帮你们治鸡瘟，你们卖竹子给我们。公平交易。"

  "我不同意！”赵大海喊道，”宁可鸡都死了，也不能便宜你们青山村！"

  ”赵大海，你说得轻巧！“刚才那个妇女急了，”你家有钱，死几只鸡不心疼。我们穷人家，就指着这几只鸡过日子呢！"

  "就是，凭什么你说不卖就不卖？"另一个村民也说。

  "支书，你说句话啊！"有人喊。

  赵富贵站出来："我的意见是，人家林书明能治鸡瘟，又不是白要我们的竹子，是花钱买。这生意为什么不能做？"

  "可是......”赵大海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赵富贵难得强硬一回，”赵大海，你要是再阻挠，村里人的鸡都死了，你负责？"

  赵大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书明看时机差不多了，说道：“这样吧，我先把方子都教给大家，你们回去治鸡。三天后，如果鸡都好了，咱们再谈竹子的事。怎么样？"

  "这个好！"村民们纷纷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赵富贵拍板，”书明，你把方子详细说说。"

  林书明详细讲解了治疗方法，包括药材比例、熬制时间、喂药方式，以及消毒步骤。村民们都认真记着，有的还拿本子记下来。

  讲完后，林书明说：“记住，最重要的是保持鸡舍清洁。病鸡要隔离，免得传染给健康的鸡。"

  “记住了！"村民们纷纷点头。

  临走时，赵富贵送林书明到村口：”书明，谢谢你。不管竹子的事成不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赵支书客气了。“林书明说，"三天后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