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池塘救人

  林书明回到家里，全家人都围坐在堂屋里，气氛异常沉重。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每个人愁苦的脸。
  "老八，真的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吗？"四姐忧心忡忡地问，"七百八十个竹筐，咱们连竹子都没有。"
  "是啊，"五姐咳嗽着说，“周边的竹林都不多，就算全部收购，也不够用啊。"
  大姐一直沉默着，突然开口道：”其实......赵家村有大片竹林。"
  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家村？"七姐皱眉，”大姐，你是说赵大海他们村？"
  大姐点点头：“赵家村后山有上百亩竹林，比咱们村的还大。我在那里住了这么多年，知道得很清楚。"
  "可是......"六姐欲言又止，”老八刚把你从赵家救出来，现在去找他们买竹子，人家能卖吗？"
  林书明陷入沉思。确实，他和赵家已经撕破脸了，赵大海恨他入骨，怎么可能把竹子卖给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书明站起身，”生意归生意，私仇归私仇。再说了，卖竹子对他们也有好处，能赚钱的事，他们未必会拒绝。"
  "老八，你真要去？”大姐担心地拉住他，"赵大海那人小心眼，万一他报复你......"
  "姐，你放心。"林书明拍拍大姐的手，"光天化日的，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第二天林书明找到王支书商量此事
  王支书想了想："要不这样，我陪你去。两个村虽然有些矛盾，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
  "王支书，您留在村里组织生产吧。"林书明说，"我一个人去就行。大不了多出点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一早，林书明就出发了。从青山村到赵家村要经过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过了桥再走半里地就到了。
  六月的清晨还算凉爽，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林书明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开口。直接找赵大海肯定不行，得找赵家村的村长或者其他有话语权的人。
  走到半路，经过一个大池塘。这池塘有半亩地大小，是两村共用的水塘，夏天经常有孩子来游泳摸鱼。
  "救命啊！救命！"
  突然，池塘方向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林书明赶紧跑过去，只见池塘中央有个孩子在水里扑腾，看样子已经快不行了。岸边还有三四个孩子，吓得脸色煞白，只知道哭喊。
  “铁蛋！铁蛋！"一个孩子哭着喊，"你快游回来啊！"
  林书明定睛一看，落水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脸都憋紫了。池塘的水很深，中间有三四米，小孩子根本踩不到底。
  "快去叫大人！"林书明对岸边的孩子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孩子的头又沉了下去，只有手还在水面上乱抓。
  林书明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上衣就跳进池塘。六月的池水还有些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前世林书明在南方工作时学过游泳，虽然这具年轻的身体没怎么下过水，但凭着记忆，他还是能游得动。
  "坚持住！"林书明一边游一边喊。
  孩子已经失去意识了，整个人往下沉。林书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从后面抱住孩子的腰，用力往上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水里很难控制，无意识地乱动，几次差点挣脱。林书明只能死死抱住他，拼命往岸边游。
  这时，听到喊声的大人们都跑了过来。
  “铁蛋！我的儿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哭喊着冲过来。
  "那不是赵家村陈寡妇的儿子吗？”有人认出了孩子。
  "快救人啊！"
  几个会水的青年正要下水，林书明已经拖着孩子游到了浅水区。他把孩子抱上岸，孩子脸色青紫，已经没了呼吸。
  “铁蛋！铁蛋！"陈寡妇扑过去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书明顾不上喘气，立刻把孩子放平，开始做人工呼吸。这是前世在培训班学的急救知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先清理了孩子口中的污物，然后捏住鼻子，对着嘴吹气。一下，两下，三下......
  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这是在干啥？"有人小声问。
  "好像是救人的法子。"
  "从来没见过啊。"
  林书明不理会这些议论，继续人工呼吸，同时按压胸部。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孩子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都让开，让他救人！"
  林书明抬头一看，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正是赵家村德高望重的陈老爷子。
  "陈爷爷！"围观的人纷纷让开路。
  陈老爷子走近一看，认出了林书明："老八？"
  "是，陈爷爷。"林书明一边说一边继续急救。
  终于，孩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活了！活了！"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陈寡妇喜极而泣，抱着儿子不停地说：“铁蛋，你吓死娘了！"
  "多亏了这位小老八弟！”有人说道。
  陈寡妇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林书明面前：“恩人！您是铁蛋的救命恩人！"
  "快起来。"林书明赶紧扶她，“救人是应该的。"
  "嗯，是条汉子。"陈老爷子点点头，"刚才的救人法子很特别，哪里学的？"
  "以前听一个走南闯北的郎中说过。"林书明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时，赵家村的村长赵富贵也赶来了。他五十多岁，是赵大海的堂叔。
  "怎么回事？“赵富贵问道。
  "村长，这位青山村的小老八弟救了铁蛋！”有人七嘴八舌地说起经过。
  赵富贵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知道侄子赵大海和林家的恩怨，但人家救了村里的孩子，这份情必须承认。
  "林书明，"赵富贵清了清嗓子，”谢谢你救了铁蛋。"
  "赵村长客气了。"林书明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其实我今天来赵家村，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赵富贵警惕地问。
  "我想买你们村的竹子。"林书明开门见山，"我们村的竹林被烧了，但我在省里的展销会上接了很多订单，急需竹子。价格好商量，一根一毛五，比市价高。"
  赵富贵愣了一下："一根一毛五？"
  "是的。"林书明点头，"我需要大量的竹子，至少两千根。如果赵家村愿意卖，这就是三百块的生意。"
  三百块！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在1978年的农村，可是一笔巨款。
  "这个......"赵富贵有些心动，但又顾虑重重，“我得和村里商量商量。"
  "林书明说得对。”陈老爷子突然开口，“生意就是生意，跟私人恩怨无关。铁蛋他娘，你说是不是？”
  陈寡妇连连点头："陈爷爷说得对！人家救了我儿子，咱们村的竹子卖给他，也是应该的！"
  "就是，人家刚救了铁蛋，这个忙该帮！"
  "三百块啊，能给村里办不少事呢。"
  "竹子放着也是放着，卖了还能赚钱。"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做这笔生意。
  就在这时，赵大海带着几个弟弟赶来了。
  "富贵叔，你可别上当！"赵大海气喘吁吁地说，"林书明这小子诡计多端，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
  "大海，你别激动。"赵富贵说，"林书明刚救了铁蛋......"
  "救人是一回事，做生意是另一回事！"赵大海打断他，"反正我不同意把竹子卖给他！"
  "赵大海，"陈老爷子皱眉，"这是村里的事，轮得到你反对吗？"
  "陈爷爷，您不知道，这个林书明......"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陈老爷子打断他，”但是秀兰的事已经了结了，你拿了四十块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在人家来做正经生意，你凭什么阻拦？"
  赵大海被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陈老爷子继续说，”林书明不计前嫌救了铁蛋，光凭这一点，我们赵家村就该卖竹子给他。富贵，你说是不是？"
  赵富贵点点头："陈爷爷说得有理。这样吧，林书明，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但这么大的事，我得召集村委会商量。你明天再来，我给你答复。"
  "好，那我明天再来。"林书明说着就要告辞。
  "等等。"陈老爷子叫住他，"你浑身湿透了，这样回去会着凉的。铁蛋他娘，去拿套干衣服来。"
  "诶，我这就去！"陈寡妇赶紧跑回家。
  不一会儿，她拿来一套粗布衣服：“恩人，这是我男人生前的衣服，虽然旧了点，但是干净的。"
  "谢谢。"林书明接过衣服。
  换好衣服，林书明向陈老爷子告辞
  "你是个好孩子。"陈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竹子的事，我会帮你说话的。"